《乱世浮生 之 囚心》久元

8、蔓蔓缠情 今

　　今儿是媌儿满了十六岁的日子，该送她什么样的生辰贺礼呢？清晨屠晔一边帮娘亲摆胭脂摊，一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娘，女孩子十六岁生日该送什么好呢？”屠晔笑着边整理着摊子边问坐在摊前吃早餐的娘亲。
　　“什么都不许送！”屠母瞪着屠晔道，这个孩子啊就是这么执迷不悟。
　　屠晔愣愣地看着母亲愤怒的脸，“娘……”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她家和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们有这个可能吗？！”屠母也自觉有些激动了，便稍稍收敛了下强硬的语气。
　　屠晔闻言放心地笑了，“娘，媌儿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姑娘，乐正老师就更不是了，再说了，您就对您儿子这么没信心呀？若是真计较门第，等儿子去考个一官半职的，不就成了？！”屠晔整理完了摊子，讨好地给娘亲捶着背道。
　　“不行，就是不行，你到底还是不是娘的乖晔儿了？被个黄毛丫头都把魂迷丢了吧？”屠母转头瞪着屠晔，“我的儿媳，不一定要出身名门，只要家事清白，善良敦厚就好。”
　　“呵呵，娘，您说的不正是媌儿吗？”屠晔憨笑道。
　　“呸，她乐正媌是什么人？说不定是谁的野种呢！有那么个娘……”屠母愤愤道。
　　屠晔闻言咻的站了起来，沉声道“娘，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再说，就算是这样，晔儿也不在乎，晔儿爱的是媌儿这个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屠母气得指着屠晔离去的背影，手指颤抖“你……你……”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倔强的孩子，从来都不忤逆自己的意思，即使是自己错了。但一遇上乐正媌这个丫头，她的乖儿子就不见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可气的是，这是还没过门的媳妇呢。
　　不被亲人祝福的感情确是使人痛苦的，尤其是来自自己相依为命的娘亲。屠晔也不明白，为何大家都那样说媌儿的娘？说她是个狐媚的青楼女子，怀了媌儿被青楼低价卖了，乐正先生看她可怜便收留做了小。但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只要媌儿是个好女孩就好了，娘却对她诸多偏见。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卖首饰的铺子。
　　“不如就送媌儿一支钗吧，媌儿平日不好梳妆，其它的多余饰物或许用不上，但束发的钗总是会用到的。何况一旦媌儿做了他的妻，便是要挽髻的，这也算是定情的信物吧。”屠晔想着便举步进了铺子。
　　“小公子不知想选些什么呀？”店家热情的招呼着。
　　“选支钗”屠晔淡淡道。
　　“呵呵，是要送心上人吧？”慈眉善目的店家了然的笑着轻捋胡须。
　　“是啊。”屠晔不禁微微笑了，每每想到了媌儿他便不自觉地感到欣喜。
　　“那就容小老儿替公子来介绍一下吧。”店家笑眯眯地，热情道。这位翩翩公子他甚是喜欢，儒雅俊朗，虽一身布衣却气度不凡，一副堕入情网有情郎的模样，于是便不自觉地分外热情。“公子请看，这支金步摇，做工精细，以喜鹊图案为主，以绿宝石做鹊目，甚是华丽。这流苏似是鹊儿衔的柳枝构思巧妙，流苏错落有致，会随着佩戴的女子莲步款款而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恩，确实很美。”屠晔拿起把玩了一番，又皱眉道，“只是所赠之人娴静淡雅，似是与这喜庆富贵的钗不相称呀。”
　　“无妨，无妨”店家笑着又拿出一直银钗，“公子请看这支，若是娴静淡雅的女子，定会喜欢。”屠晔放下手中的金步摇转头看向那银钗。
　　“这支银钗设计简洁大方，以缠绕着的藤蔓为图案，象征着爱侣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主体是银质，配以金丝提亮，即简洁大方，又不失华贵。即显示了佩戴者的高贵，又不招摇，很是风雅。”
　　“这支甚好。”屠晔接过银钗细细看着，想着那缠绕的藤蔓寓意生生世世，他便爱上了这支。
　　“就这支了！敢问老店家需要多少银子？”屠晔欣喜问道。
　　“不贵不贵，只需五两银子。”
　　屠晔略略皱眉，这个价钱对他这个穷书生来说是有些昂贵了，掏掏钱袋只找出三两纹银，哎。他不肯放弃地又摸摸袖口，看看能不能凑到五两。
　　老店家看出他的为难，解围到“无妨无妨，今日见小公子十分投缘，就三两银子卖给你了，当作是交个朋友。”屠晔满眼感激地望着老人家，一作揖“多谢老店家，他日晚辈手头宽裕了定给店家补上这差价。”
　　“呵呵，好，老朽就祝愿小公子今年科举榜上题名！”老店家回礼道，“来来来，让我这小厮帮公子选个漂亮的锦盒子包好。”说着便将那支银钗交给了小伙计。
　　在小伙计帮忙打包的空挡老店家和屠晔便寒暄起来。屠晔望着街上异常热闹的人流随口问道“今日这杭州城倒是比平日热闹，不知有什么喜事？”
　　“唉，小公子你不知道啊？”店家一步跨到门口也看向人群，“今日乐正老先生的爱女要满十六岁了，这达官贵人的都争着去提亲呢~呵呵，要说这乐正老先生德高望重的，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了，谁不想跟他攀个亲家呀。又听说这女娃娇俏可人，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难得的才女呀~”
　　屠晔闻言心便不自觉的沉了下去，喃喃道“可……这乐正先生仅是私塾先生，怎会这么多达官贵人……”
　　“唉，小公子，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这乐正先生虽只是一个教书匠，却桃李天下，深得学生爱戴，他的门生遍布朝廷，若是与他攀亲岂不是打开了仕途人脉？二来乐正老先生德高望重，在杭州也算是名人，能娶他的女儿岂不风光？”
　　“可……大家都传这二夫人……”屠晔的眉皱得紧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大家看的可都是乐正老先生的面子，虽然私下议论，谁敢公开说呀。再说，亲生不亲生只有他老人家最清楚，看他那么疼爱这丫头，那些‘野种之说’八成都是这些市井村妇闲来瞎嚼舌根吧。”老人家正色道，他可是不信那些谣言的。
　　“但……乐正小姐刚刚十六岁……”屠晔似是要说服谁似是，他与媌儿的情无法公开，无法对老师提，原因就是他对自己自卑，虽老师未必嫌弃他，但他总想顶天立地有个一官半职才好去提。只是在他考取功名前……他的心似被火烧着般的急躁，却又无可奈何，他相信媌儿对他的情，可是她能否抵住这压力等他半年呢？
　　“哎……”店家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这乐正先生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似之前的健朗了，许是急着给女儿找个好归宿了了自己的心愿吧……”
　　“老板，这小公子的银钗包好了。”小伙计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双手递上银钗。老店家审视了下精美的包装，赞许地点点头，交给屠晔，“公子，您的心上人定会喜爱的，祝您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屠晔接过小巧的锦盒，望着上面烫金的“蔓蔓缠情”的字样抱拳道谢便转身急急的向着乐□□走去。“蔓蔓缠情”想必就是这钗的名吧？
　　“老板，这钗……”屠晔走后小伙计一脸为难地看着店家，这赔本的买卖怎么还做呀，老板是不是年纪大了脑袋不灵光了呀？
　　“无妨，这位公子他日必成大气，就当交个朋友。”店家不再多言，进屋继续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