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生 之 囚心》久元

10、定情 夜

　　夜深了，屠晔依然在乐□□后院徘徊着，他很想见媌儿，却又没有勇气。见了又如何，他该说什么？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连跟她爹提亲的勇气都没有。情何以堪？但对媌儿的痴恋却始终让他不愿放弃，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候每每背着先生有富家子弟欺辱他的时候，便是媌儿护着他；读书遇到难解的问题，他自卑不敢问先生，也是媌儿代他去问；有时吃不饱饭，也是媌儿从家中偷红薯给他；不论发生什么，媌儿总是笑笑地在他身边陪伴。因着媌儿他才发奋读书要用自己的努力去弥补出身的低微。因着媌儿他才有勇气站出来，成为今天顶天立地的汉子，师兄弟也不再欺辱他出身，而慢慢敬重起他的自强不息。可他……哎~
　　思念逼得他紧，他不愿再这样窝囊下去了，他不愿错过自己深爱的女人，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媌儿就要被人抢了去的。他越想越急，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翻墙进了乐□□，靠着儿时的记忆寻找媌儿的闺房。
　　夜里的乐□□异常安静，一路上屠晔只听得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手中的锦盒已被自己手中的冷汗浸湿了大片。他急急来到乐正媌香闺的窗下。
　　“媌儿……媌儿……睡下了吗？”屠晔轻唤道，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乐正媌屋里黑凄凄的，但她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的，心理乱得不行。不愿听娘亲的教训和金铃的啰嗦，便谎称倦了熄了烛躺下了。正辗转反侧之际听得有人唤她的名，而且似是晔哥哥，她便不禁莞尔，心下笑自己太痴了。恋着晔哥哥恋得紧，整日想着他，这夜里竟真似是听到他来了似的。你这不知羞的丫头，真要走火入魔了吧？她心中笑骂自己。
　　“媌儿……我……”屠晔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却因没人回应而变得有些不安了，终是不愿放弃。
　　“媌儿……我好想你……你可是忘记了你的晔哥哥吗？”屠晔似是自言自语道。
　　乐正媌在屋内听得真切，腾地坐了起来，批了件罩衫急急开了门，正看到眼中溢满又惊又喜之色的屠晔。
　　“晔哥哥！”媌儿一愣，紧接着似是受委屈的小女儿般一把抱住了她心爱的晔哥哥。一肚子的委屈在见到了心上人后都化作了滴滴晶莹的泪，撒到了屠晔的肩上，“晔哥哥，媌儿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呢？”白天她一个人顶着压力，硬着头皮狠下心伤了爹爹和娘亲的心，她的心酸、她的愧疚可有人懂？
　　“媌儿……是晔哥哥没用，让媌儿受苦了……我……”
　　媌儿闻言以指封住屠晔的唇，微皱柳眉道“媌儿不许晔哥哥说这没出息的话，媌儿心中的晔哥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会这般自轻自贱。”
　　“恩。”屠晔哽咽地再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媌儿会一直等着晔哥哥高中回来！”
　　“恩。”屠晔眼眶酸涩拥紧了怀中的可人儿。
　　半晌才想起手中的银钗。“媌儿，这是我今日替你选的生日礼物，快看看喜欢不喜欢。”屠晔递过锦盒。
　　“恩。”乐正媌甜甜的应着，拉着屠晔进了屋，关好房门点上红烛。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溢满幸福模样的脸在烛光下是那么的甜美可人，将屠晔看呆了……
　　“好美的钗……不知叫什么名字？”媌儿拿在手上细细地把玩着，这是她收到的最心爱的礼物了，虽不贵重，却很合心意，主要是因为所赠之人……
　　“蔓蔓缠情。”屠晔痴痴地望着媌儿天真的笑脸，情不自禁地自后拥着她，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好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呀~离开这个现实的世界做对神仙眷侣。
　　“钗美，名字也美。”媌儿羞得低下头，她知道他是想以这钗对自己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心里甜甜的似是要渗出蜜了。却随即又嗔怪到“这钗，媌儿虽喜欢，但媌儿却要怪晔哥哥乱花钱了，再过四日晔哥哥便要去赶考了，买了这钗，盘缠可还够吗？”媌儿嘟了嘴斜睨他道，“明儿，退了去吧，哥哥的心意，媌儿记下了。”
　　这知心的句话此刻确是狠狠地伤害了屠晔的自尊心的，想起白天所见的排场不禁甩手怒道，“你是嫌这钗寒碜，嫌我寒碜吧？！”酸涩的话语听在媌儿耳中却是叫她心疼起他来，像个犯错的孩子般，低头小声的问，“晔哥哥，你……知道了？”这满杭州都为之热闹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定是生她气了。只是她也没办法呀，父母之命……
　　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怯怯地扯了扯屠晔的衣袖说道“晔哥哥，要不咱们跟爹爹说了吧？他会成全我们的，他一直都很欣赏晔哥哥的文采的……”
　　“不行！”屠晔急急打断了他，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的境遇下去面对未来的岳丈。他知道乐正林对媌儿的疼爱，他怎么忍心看着老师为难？要等，等到他功成名就的那天。“我要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屠晔双手抓着乐正媌的柔肩，一字一字地说道。
　　转瞬他的目光就又暗淡下去，叹了口气，“只是媌儿能等吗？”
　　“你不信媌儿？”
　　“不，只是……”他深深的望进媌儿的眼睛，那黑黑的眸子清澈透明，盈盈满满的都是对他的痴恋，他怎会不信，他只是不信他自己，自己可有那个能耐让媌儿不去看其他优秀、显赫的男子，只痴痴地等着他一人吗？“媌儿，今日就以这钗为鉴，天地为媒，做我的屠晔的妻……”媌儿一愣，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脑子瞬间被这句话绞得更乱了。屠晔许是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了，他只是怕夜长梦多，只是怕……好吧，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他想不顾一切地抓住媌儿。可是媌儿的表情却让他心中一冷，那是在拒绝自己吧。
　　屠晔低下头，叹了口气道“也罢，”便转身，“若是科举不中，媌儿也好有个路路……”举步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