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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现 纵使他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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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的队长,顶着一头黑白交杂的灰发,却很浓密,与2字头的年轻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往下,目光炯炯精神矍铄,至少显年轻十岁。
一阵寒暄之后,吴队说明了来意。
章振带上老花镜打量起乔小顺,神情相当和蔼:“是你啊,当年我还问过你话呢,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寒风瑟瑟中,被吓傻的孩子独自蹲在巷口,双目空洞,战战兢兢。
孩子的父亲还没到,年轻的民警无论怎么问、怎么引导,也得不到哪怕一个字的回答……章振记得最后他支开了那名民警,随后给孩子倒了杯热水,并披上一件军大衣。
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些……
和很多陷入悲恸的家属打过交道,但唯独这个孤零零的小男孩,他印象深刻……
章振拍拍乔小顺肩膀:“新一代有生力量,不错!看来我们是真的老了……”
眼前已不是那个弱小无助的稚童,而是一名前途无量的年轻干警,还好……
章振有些欣慰。
“章队,那个案子您还记得?”乔小顺急切问道。
“我经手的案子,每一个都记得。”章振不急不慢地回。
吴队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找你一准有用!”
“当年这个案子到了什么进度,”章振继续问乔小顺,“你应该大致清楚吧?”
“我知道当时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但是缉拿的时候晚了一步……”
就这还是他小时候偷听老乔和民警的交谈才知晓的,十几年来,乔傅生从不与他提及此事。
一个字也不提。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像这种没有新线索、没有突破口的陈年旧案,局里是不可能腾出精力放在上面的,”章振看着乔小顺,目光如电,“拿到材料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孤军奋战?”
“对,”乔小顺回得干脆果断,“对你们而言,这只是一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刑事案件;但对我来说,它改变了我们一家人的命运,把我和我父亲的生活从一个极端推向另一个极端。我不能因为时间久了就把它当成无可厚非的小事。而且恰恰相反,时间越久,只会让真凶越猖狂。一个人,只要活着,总会留下痕迹,我不信找不到那个嫌疑人,没有线索我就慢慢找,没有证据我就慢慢收集,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不管是打持久战还是突击战,我都有十足的准备。”
听完一番明志的话,章振笑了笑:“希望你说到做到,跟我来吧。”
他转身向书房走去,边走边对紧随其后的乔小顺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的职责是除暴安良,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公众一个真相,这份职责不应该以在不在岗为分界线。因此,几十年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会把一些没有侦破的悬案单独做一份笔记,以备自己的不时之需。所以,你很幸运,虽然我的大脑不记得多少了,但笔记记得一清二楚。”
书房里,章振从书架顶层抽出一个黑色硬壳的B5尺寸笔记本,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部分纸张已经脱线,只是勉强夹在其中。
章振直接翻到别着回形针的一页:“从这页开始,一共四张纸,就是你母亲的案子。”
说罢他将其齐齐撕下,送到乔小顺面前。
四张纸,手写字,前两张密密麻麻记录着案发的情况,并附带几张现场照片;后面是目击者提供的有效线索,但似乎少得可怜。
“这个……给我了?”乔小顺意外。
“没错。”
乔小顺双手接过,一种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情绪于心头萌生。
拿到了——
心心念念想一探究竟的东西终于摆在了自己面前……
纵使他表面镇定,但盯在纸上的一双眸子却藏不住激动。
更瞒不过章振。
“当年锁定的嫌疑人,叫陈飞,”章振别过头,不再看那双怀着希望的年轻的眼睛,“是附近工地上的一个小工,他的体态特征和路人所描述的也一致,但是事发之后,人就跑了。这些纸上都有,记在最后一张,你回去可以自己慢慢看。”
乔小顺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看到一份笔录的名字,颇感意外:“……隋正?是那个隋正吗?”
“没错,不是同名,就是那个现在很有名的大教育家隋正。不过那会儿他还就是个普通人。我后来在电视上看到他时,也吓了一跳。”
“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和嫌疑人是同村老乡,案发之前,两人走得很近,而且隋正是主动找到我们,说要交代情况的。”
隋正的笔录并没有全部誊抄下来,只是记了一部分重要内容。
隋正,男,XX市XX县XX村,1975年出生,大专学历(实时)。
与嫌疑人关系:同村友人。
案发时所在:在宿舍自习。
对嫌疑人的描述:眼高手低,平时手脚不太干净,好抽烟喝酒打牌,常常入不敷出,在多家小饭馆赊过账……
紧随其后,是嫌疑人的个人信息,并附带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一名从头到脚都很普通的清瘦少年。
嫌疑人陈飞:
男,XX市XX县XX村,1978年出生,初中肄业。
身高171,体重约63kg,体型偏瘦(实时),鞋印41码(当时下雪,现场无脚印),
家中较为贫穷,有母亲及一对双胞胎弟妹,案发时刚在某工地工作两个月。
身份证号……
“隋正这个人啊,从头至尾都很冷静,看得出来有大将风范……”
章振的声音响起,但乔小顺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思绪被一个意外的发现全部拦截——
不是叫陈飞的这个人!
他果断地意识到这一点。
小时候对成年人的身高没有概念,只觉得大人都是高高的,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凶手很高大,即使记忆有偏差,他的身高也绝不会只有171,至少……至少在180左右。
拿着纸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怎么会这样?
他又将两名目击路人的笔录粗略一看,其中对行窃者的描述确实都是个头不高、身材偏瘦。
事实不由得他不接受,回过神,乔小顺心中叹出一口气,无奈一笑——看来老天爷还给自己提高了难度,注定不让自己轻松完愿了。
但,就算不是这个叫陈飞的,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否则,为什么要跑?
乔小顺将四张纸折好、收起,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对章振表示感谢并道别后,他与吴队一起离开了章家。
路上,他静默着,血色的画面、逃走的身影不断浮现在眼前,直到吴队的声音叫回了他出窍的灵魂。
抬眼一眼,车已经停在单位大院了。
章家,阳台上,章振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正在通一个电话。
他的神情并不放松,相反,甚至还能嗅出一丝违背人生原则的愧意。
“你猜的没错,乔小顺确实找来了。我也按照你说的重点,将材料交给了他。”
“多谢了,章队长。”电话另一头,程末回道。
章振犹豫一下,还是问:“你真的是在帮他?如果你知道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朋友?”
“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害他。”
章振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了,这个年轻人心思很深,除非必要,多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希望你说到做到,而且从此以后,我们也两不相欠了。”章振说。
听不出感情的声音随之传来——
“一定。”
——
挂断电话,程末对收银员说道:“就这两盒。”
六点多,正是下班采购的时候,他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自己结账。两盒中式点心被利索打包好、装进印着“陈蜜斋”logo的纸质提袋。程末将其提着,走出门店坐进路边的揽胜。
车里,廖宇正百无聊赖地等着他。
路上车满为患,再豪横的四轮车也只能认清现实,跟着大部队走走停停;电瓶车、自行车每日一回翻身把歌唱,成了街上最顺畅的崽。
廖宇见到程末手中的东西,玩味地问:“你是为了买吃的,还是为了避开我打电话?”
“你管得着吗?”
廖宇擅作主张将纸袋直接拿来,翻看里面的东西:一盒,莲花酥,另一盒,还是莲花酥,他瞬间不解:“我突然发现,我对你的了解好像太少了,你是不喜欢吃甜食的,对吧?”
程末将点心不客气地拿回:“不喜欢,怎么了?”
“所以你是只喜欢这一家的这一款?”他想起来上次在宴会上,这人吃了好几个,“这个品牌,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从S市发展起来的吧?你这是想家了?”
“你该开车开车,该闭嘴闭嘴,哪来那么多废话。”程末冷冷堵回廖宇的好奇心,并附带一句,“以后你别去校门口等我,我不用你接。”
其实廖宇的脾气程末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也是他敢在廖宇心情好的时候怒斥几句的原因。
廖宇这边倒是很新鲜,他内心琢磨着:两个月没收拾,长脾气了还!真当老子会惯着你?
还让我闭嘴?看最后谁闭嘴!
半夜,景畔公馆。
月色透过落地窗照进卧室,廖宇堵着程末的嘴,密实地吻着他,不让他出声、掌控着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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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宇着实意外,一瞬间有些措手不及。
熬鹰熬成了?
到手的甜头,不吃白不吃。
他不再多想,本能地抱住程末,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