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心——王和他》盈羽花上飞

7、今生

　　璃染爱好书法和作画，月华却是不通文墨，即便如此，月华还是会给璃染研磨。月华修长玉指先拈起取水用的小银勺，从水盂里舀取清水倒入砚台中。然后放下银勺拿墨，食指放在墨的顶端，拇指和中指夹在墨的两侧。

　　这研墨的方法是璃染教给月华的，璃染第一次给月华示范时，站在月华身边，拿起月华的手，手把手教他：“磨的时候要轻，按下去时稍重，磨墨要慢，用力要匀不可性急，磨时应细润无声。”

　　两人离得很近，月华的余光可以看到璃染的鼻梁，鼻梁挺拔鼻头小巧玲珑，这一看就出了神，手中的墨一滑，连累着璃染的手指也沾染了墨汁。

　　璃染不急不恼，取来手帕为月华擦拭，月华的手指从手帕中挣脱，竟去触碰了璃染的鼻子，璃染的鼻子沾染了墨迹脏了一块，月华慌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璃染的鼻头黑彤彤，很是滑稽。

　　月华不敢笑，甚至窘迫起来，不知如何是好，看向璃染的眼神小心翼翼，他担心璃染生气，毕竟內侍已经提醒了他很多次，璃染是王，不能不敬不能冒犯。

　　璃染想象着自己的样子，把自己逗笑了，这一笑，缓解了月华紧张的情绪。看月华松弛下来，璃染恶作剧一般飞快得用鼻子去碰擦月华的鼻子，月华一怔没来得及闪躲，鼻尖也沾染了墨迹，璃染指着月华笑弯了腰。

　　那次之后，月华对璃染的态度起了些许变化，面对璃染他不再紧绷神经，虽然是王，璃染并不像內侍说的那般高高在上，分明是个很温柔的人。

　　璃染提笔蘸满浓墨，在宣纸上肆意挥洒，月华看着璃染手中的笔犹如剑走游龙暗自惊叹，不多时，一幅荷塘月色的水墨画便铺展开来。月华看得出这是瑶浆池的景色。

　　璃染换了一只笔，细心勾勒小心添抹，一叶轻舟便出现在荷塘上，轻舟上还有两个人相对而坐身形亲密，似在呢喃耳语。璃染细细端详这幅画，很是满意，看向月华问：“这副画送给你”

　　月华指着画中两人，问“这是王上和我？”璃染点头，又提笔在画上题词“岁岁今夜，月华如练，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月华虽然念得出，却不懂这题词什么意思，他问璃染，璃染却不回答。

　　璃染默默走向殿门望向殿外，天色已晚明月皎皎，“月华，我们去泛舟赏月”

　　莲影婆娑，夜色醉人，瑶浆池说不出的韵色撩人。

　　这次连船夫也不带了，只璃染和月华两人共乘一叶轻舟，月华探下身用手撩拨着池水，回头问璃染：“王上，你是在哪个位置找到我的？”璃染抬手一指，指向瑶浆池中央。

　　月华竟然跳进水中，好在已是枯水期，池水只没过月华的腰腹,他蹚水前行走至瑶浆池中央，回眸望向璃染。

　　月色正浓，月华周身都浸染在这银辉之中，身上的锦袍因水阻的原因也松离下来，月华敞怀露出白釉色的饱满肌肤。有风从莲叶间悠悠贯入，拂起他的如烟长发，飘舞旖旎，翩翩若春云，叫人神为之夺。

　　这副画面看得璃染如痴如醉，月华回身走向璃染，他俯身双肘支在船头夹板上，就那样看着璃染，缱绻柔深，眼如江河春水，山黛尽入你眉。

　　璃染一时间方寸大乱，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尽快离去，但身体再不受控，温热的手触及月华的脸，抬起他的下颌，复又沿着轮廓而下，月华忽然伸手将璃染拉下轻舟。

　　站在水中的二人互相对望，月华嘴角轻扬忽然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几乎不露痕迹，但已经将前所未有的情绪流露明显，璃染还在回味时，月华勾起璃染的下巴忽然就吻了上来。唇舌温软，璃染猛地一颤，轻轻捧住月华的脸，再可无抑制，不过刹那便转守为攻，急切至热烈，月华几乎瞬息间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