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话：不速之客 冰冻林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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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好像停了，风也渐渐平静下来。无论是爬上了浮岛的幸运者，还是陆续被传送回起点的倒霉蛋，都在重整旗鼓，要继续前进了。
“墨野哥，我们该往哪走啊？”烘好了火，三个小鬼精神抖擞地跑来问我。
我眺望了下起点石门的方向，说：“目前还不清楚......但我有个设想。你们看那扇门对着的方向。”
我们当时是从石门的左侧跑到这里来的。从我们现在的位置看，门面对着我们的左前方，结合在刚刚的剧变中只有它附近一带未受影响，它的角度很可能也没有发生偏转。
尉迟曜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土先知说过试炼是环形的，起点又在最外环，所以石门面对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终点的方位。”
“许多人都在朝这个方向前进。”符若书指出，“不如我们也先往这边走，路线可以边走边修正。”
现下没有别的能当路标的东西了，所有人一致同意了这个方案。冰岛周围漂着不少能站脚的碎块，能让人借此跳到其他的岛上去。我将第一个目标定为了离我们这座岛大约一百来米远的另一座冰岛。
第一块浮冰离得很近，我试探着踩了踩，确认它不至于碎裂才完全站上去。不过这样一来，冰上的空间就不够再站人了，我必须继续前进，给其他人腾位置。
我于是起跳了。第一块与第二块之间距离尚可，可鞋底在落地时还是往前滑了一下，这一滑差点让我又掉进水里去。我不敢大意，接下来几块都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来。但随着一路的跃进，我发现我正在快速地适应这种步调，渐渐地也不需要去刻意观察下一步的落点，肌肉自然而然地便能知晓。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失落已久的东西，受环境的激发，又在我身上复苏了。
第二个人是符若书，三个小鬼接着她，尉迟曜殿后，以防小鬼们失足。在我跳过去之后，符若书就差不多明白了这些浮冰哪里比较脆弱，哪里比较坚固。她和尉迟曜前后照应，不过多时，我们六个人就全部踩上了新的冰岛的地面。
这第二座冰岛比先前那座大了几倍不止，往中部走出一段路就可以看见诸多耸立的奇形怪状的冰柱，远远望去还以为是一片闪烁的水晶森林，雪地里碎散的细小冰碴也仿佛无数枚小星星。大家不由得看呆了。三个小鬼初入试炼的阴影已经被这片奇异的森林抹得一干二净，他们三个跑在前面，蹦蹦跳跳，将倒下的冰柱当做滑梯，他们的影子在这些冰柱镜子似的表面上忽闪忽闪。
说来也怪，不知是那火坛的作用，还是水试炼内的温度在升高，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冷了，冰柱也似乎在隐隐地融化着。而且，若是滤去三个小鬼的嘻嘻哈哈、鞋屐踩过雪地以及衣服摩擦产生的噪音，还能听见另外一个极细微的声响——那是一种像拂过冰柱尖端的风或窃窃私语的声响。一丝若有若无的预感忽地便缠上了我的心头。
“找到啦！”
羽发出一声欢呼。前面有一小片较为开阔的地带，围出这里的冰柱就像为了作地标，比我们一路来看到的冰柱都还要高，宛如无数直刺虚空的锐利长矛。有一根“冰矛”不知怎地已经倒塌，从根部裂作两段，刚好横亘在路上。羽踩上它的断面，我们也跟随着她那旗帜似的红斗篷跳了下去。
才翻过倒下的冰柱，我就看见了空地中间的火坛。火焰舔舐着林间的空气，梓和凇正伸出手，去触碰这无害的燃烧者。我们围上去，享受着火光带来的温暖。我摸出证章准备确认一下时间，却发现在它表面上忽然出现了两个金色小光点，光点之间连着微不可察的细线。代表我们队伍成员的蓝色小光点都聚集在其中一个金色小光点边，因此我猜这说不定指的是火坛的方位，细线则是路径。
在我研究证章上突然出现的光点的含义时，其他人都在火坛附近走动闲聊。“嘿嘿，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梓向他的两个朋友憨笑道，“我们一来他们就替我们把火坛点好了。”
“不过这里是不是......没什么挡风的地方啊？一边烤火一边吹冷风难受死了。”羽嘟囔道。
“哎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空地还是太开阔了点。......”
我收好证章，眯着眼睛观察四周。还是寂静的冰柱林，还是茫茫然的雪地，可那预感化身成一只鼓槌不停敲着我，越来越急促，想以此提醒我什么东西。我听凭它的驱使，试探性地朝冰柱林走近一段路，却没有什么发现。但就在我准备返回之时，我分明在冰柱的缝隙之间捕捉到了一抹快速划过的人影——没错，我很确定那是一道人影，而且绝不属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脑中的弦瞬间本能地绷紧。我猛地抬起头，只觉空地四周，“冰矛”的尖端亮得晃眼。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吹出回旋的哨音，一圈一圈地荡漾在“矛尖”上。我又隐隐听见了那个窃窃私语似的声音，这次还多了种细小而连绵不断的、仿佛无数排小牙齿啮咬的声音。就在这两重微弱的合奏里，我惊觉那些“冰矛”正在倾斜——不是一根，也不是两三根，而是每一根！每一根都在偏移其尖部的指向，缓缓地挤压、分割着天空！
【允许队伍之间互相攻击和破坏地形。】
土先知的声音，又幽幽地在耳畔响起来了。我扭身就冲其他人大吼：“别呆在空地上！往林子里——跑！！！”
“什......”梓他们一愣，随即，令人胆战心惊的碎裂声响彻此地——“冰矛”尽数被拦腰折断，上端首先呼啸而至，下端还在倾斜，竟似一只将要闭合的巨手，向每个人的头顶压迫下来。
尉迟曜和符若书反应得快，当即向空地之外冲刺。羽跟着他们，而凇则是向我这个方向跑来。梓一时走了神，行动慢了半拍，符若书上去拉他，他一下甩开了，想要往我这里跑。
“来不及了！”符若书一下拽住男孩，“还不快跑？！”
“可墨野哥和阿凇还在那边！”梓再次尝试挣脱，可符若书钳得很用力，把他向林间拖着走。
“他们会没事的，你现在往那边跑跟不上他们，懂吗？”符若书急道，“梅迦啊，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
她最后一个字被淹没在轰然的巨响和滚滚而起的雪尘里，之后再无下文。我不敢停下，凇在我的后侧方沉默而紧张地奔跑。断裂的“冰矛”砸在身周，我用手护着头脸，但飞溅的冰碴子依然会乘虚而入，较大的碎块时不时擦着手肘飞过去。我透过两只胳膊之间的狭隙，注意到了拦在前方的人影。
【允许队伍之间互相攻击和破坏地形。】
土先知的声音反复在脑海中提醒着我——不，应该说是警告。我刚做出防守的动作，一道大力就正中了我的右小臂，立刻引起一阵麻痹。来人共是两名，另外一人趁机夹攻，一晃而过的白光告诉我：这人手上拿着利器。我赶紧一矮身，就地翻滚躲了开去。那两人倒也不追击，任由我和凇摆出备战的姿态。凇就像头受惊的小兽那样瞪着眼睛，小腿肚子有些颤抖。
两个袭击者都是光之子。一高一矮，裹着冬衣，黑斗篷的领口一直拉到鼻子。矮个子的那个玩着匕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高个子颧骨突出，鼻梁上有道凹下去的伤痕。两人不怀好意地低笑着。
“都是小鬼——难得难得。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和你们打了，把证章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走，嘿嘿......”矮个子不屑地笑笑，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要证章干什么？”我警惕道。
高个子大笑了两声：“哈哈！还真是新手啊？听了那先知说的规则吧？我们不贪，一人匀个三次传送机会就行。”
矮个子也帮腔道：“对，恐怕你们还不知道这机会到了内环有多宝贵呢，用的好那就是直接决定水试炼的成败！这可不是我们卑鄙，是规则允许的哦——无论是互相攻击还是分享传送机会。”
“啧，扯这么多干什么，快点吧小屁孩们，是你们主动交过来还是我们动手抢......”
不等高个子说完，凇已经猛扑了上去。小个子的男孩俯低身子，凭借多年奔跑在沙丘间锻炼出来的速度，趁高个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中了他的肚子。“特么的，你们这是自讨苦吃！”他愤怒地大声咒骂道。
显然，凇的力量并不足以压制住一个成年人，很快就落于下风。矮个子举起匕首，我一下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抓住他拿匕首的手，把他往后扳。矮个子挣扎着，恶狠狠地想踩我的脚。我把他掼倒，踢开匕首，又冲上去帮凇把高个子拖开。
“回去！”我朝凇吼道，“去找其他人！”
凇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拔腿就跑。矮个子爬起来就去追凇，我赶忙抢上一步将他踹倒，他的脸毫无缓冲地砸进了雪中，闷声哀嚎起来，大概是折了鼻子。
“滚回家找你爸妈去吧！”高个子咆哮道，迎面便是一记飞踢。我会的招数不多，但还记着狮子座教过的那些，低头闪过这一下，顺着他的势道一推，高个子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我不再和这两人纠缠，转头回跑。凇已经跑至“冰矛”残骸，正在扒着冰面往上翻。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探头上去，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对面，这下倒好，两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双双从“冰矛”上栽了下来。我满头黑线地上前扶人，回头一看，那两人又追了上来。矮个子还在尖叫：“......你们两个可恶的小耗子！......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没时间问梓为什么跑到这边来了，我带头翻上“冰矛”，只见尉迟曜、符若书还有羽正在和四个陌生人缠斗。不过，真正在打斗的只有尉迟曜和符若书两个人，羽似乎被吓傻了，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追得到处乱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喊着两个好友的名字。尉迟曜和符若书的身手着实不赖，那三个人忌惮尉迟曜的拳脚，在符若书那里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她施展着灵动的身法，始终和他们周旋，让他们的攻击连连落空。
羽已经跑不动了，但无论是尉迟曜还是符若书都抽不开身。她孤零零地被逼到“冰矛”脚下，我看得出她尽管害怕，还是尽可能在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回想狮子座教过她的招式。大块头挥拳打来，她往侧面让开，奋力一跳蹦到了那人的身上，狠狠给他来了一记头槌。大块头吃痛，嗷嗷叫着将羽摔了下来，她滚出去几圈，但好在没受什么伤。
“羽！往这边！”我把手在嘴边围成喇叭，呼唤女孩。
“墨野哥？”她惊喜地望过来，又招呼另外两人，“若书姐！曜哥！墨野哥来了！”
事不宜迟，我招呼起所有人，一齐往冰柱林外面跑。谁知道这伙人还有没有在林子里设下其他的埋伏？羽边跑边告诉我：“墨野哥，刚刚真的好吓人！那四个大个子突然就冒了出来，我本来和阿梓一道的，但是他说着要去找你就跑掉了，若书姐怎么喊他都不回来，就剩我一个人......但是若书姐和曜哥都很厉害！”
我闻言瞥了眼身侧的梓，他看上去有些心虚。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刚刚那一高一矮两个人绕路到了我们的前方，意在拦截。后面四个人气势汹汹地合围上来，我们只好再次散开，力求尽可能快地离开冰柱林。
不知怎么回事，跑着跑着，脚下的地面又开始了细微而持续的震动。气温好像还在升高，不过也可能是刚刚的打斗所致。我抹掉鼻尖上渗出的细小汗珠，一步跨出了冰柱林。好在开阔地前面不远就是这座冰岛的边缘，浮冰的小径在水中缓缓漂移。从这里出发可以抵达两座新岛，一座离得近但很小，上面只有零碎的几块怪模怪样的冰雕；另一座更远些，但是连接着一条弧形冰道，可以借由其滑向更远的地方。我当即选定了后一座作为目标。
我稍稍放慢速度，让符若书和三个小鬼先跳上浮冰。那伙人穷追不舍，矮个子冲在最前面，全力追击，只用了几秒就将他和最末的尉迟曜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五米。尉迟曜这时已经跳上浮冰，毫不慌乱地等在原地，矮个子冲到跟前，他突然回身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腹部，直接将他踹到了水里。那人嘶声咆哮着，扒住冰岛边缘，半天爬不上来。尉迟曜看也没看他一眼，跟上我的脚步。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够帅。”他在面具底下低低地笑了笑。
奇怪的是，那伙人没有再追上来。难道被震慑到了？还是又出现了其他的人？我莫名其妙地回头，看见这伙人全撤进了冰柱林，那个落水的矮个子拼命爬上来，追着他的同伙跑了。就在这时，远处的水平面突然诡异地鼔了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好像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成长。我听见那伙人惊恐的喊叫：
“涨潮了！涨潮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话：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