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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0 小龙虾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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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文的表情不像是说谎,江淮和路山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懂了对方的猜想。
到了派出所,马国文在律师赶到前认下了所有的罪,并再三强调一切都和他的妻子沈瑜没有关系。
隔着审讯室厚厚的玻璃,这个沉闷的男人垂着头,眼神黯淡。路山站在江淮的身侧,手搭在他的腰上拢了拢,听着他语气疲惫地问:“他把沈瑜摘得干干净净,连弑母这种罪都敢扛下来,我们想治沈瑜岂不是没招。难道只能用江湖上的规矩……”
“江淮,中国有法度,还是你告诉我的。”他牵起江淮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手背。“圣经里说‘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沈瑜有她自己的因果,只是来得比马国文迟些。”
江淮听了之后,心里舒坦多了,和路山一起往外走。“这在我们中国话里,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嗯,但也不会太迟。”路山走下台阶,回过头,迎着阳光说。“我不允许它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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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星公司垮台,大部分艺人都选择赎回他们的经纪约,周彤出去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江心悠签到了华晟。只有刘思予不肯走,死活要签给黑耀泛娱,被江淮给拦住了。
“江总,我知道黑耀现在经济困难,签约费可以降到十万块钱,甚至我倒贴都行。”刘思予泪眼蒙胧地坐在沙发上,扯了张卫生纸擦擦眼角。
“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我对你还真心的人了,我也不图名分,只要能继续跟着你就行。”
“江总,我是真的仰慕您,爱慕你,一心一意地爱着您啊!”
刘思予演到情动,扑到会议桌上想抓江淮的手,被他一巴掌呼开。手背冲着他,亮了亮指节上的戒指,厉声问道:“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看清楚戴在哪根手指头上了吗?”
刘思予怔怔地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银色素圈上,“江总……”
“老子结婚了。你但凡有点道德,就不要来给一位已婚男士掏心掏肺。我是有男德的人,正因为你有这份心思,所以黑耀才不能签你。钟意可犯过的错,我决不允许她再犯第二次!”
刘思予半天没消化这个讯息,愣愣地说:“你……你会跟人结婚?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啪的一声摔到桌面上,“看清楚了吗!底下还有中国领事馆和英国外交部的签章!”
刘思予听到关键词,耳朵竖起来,“英国?你和……你和路山结婚了?”
他的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路山推开,他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刘思予红着的眼眶和桌上的复印件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谢谢你的祝福。”
“???”刘思予一脸问号。
“但我们的婚礼应该不会邀请你参加。毕竟婚宴上更适合香槟葡萄酒,不适合绿茶。”
刘思予被路山怼过几次,看到他就发怵。况且他尚未从“江淮竟然会结婚”的震惊中走出来,被路山请出办公室时,脑子还像一堆浆糊似的反复重复“不可能、不可能。”
赶走刘思予,江淮把复印件放进抽屉,冲着路山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至于吗,家里有几十份复印件就算了,公司你也填满了,连茶水间和厕所都有一份。”
“这不是很好吗,你可以随时随地告诉别人这个幸福的消息。”路山抬了抬下巴,颇为得意。“Anytime, anywhere.”
江淮懒得和他争辩,关了电脑起身准备往外走。“今晚我想吃麻辣小龙虾,给你单点一份不辣的口味?”
“好啊。正好后备厢里有一瓶92年的红酒,是圣斯顿庄园今年出的头酒。”
“你不介意红酒配咸蛋黄口味小龙虾就行,走吧。”
“嗯?”路山脑补了那个画面,又问:“那店家没有芝士焗龙虾吗?”
“你是说,张二姐爆炒大排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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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已经含含糊糊地结了,婚礼江淮也想含糊过去。但路山不肯,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中国办一场,英国也要办一场。中式婚礼的凤冠霞帔,西式婚礼的教堂神父,一个他都不想落下。
路山满脑子想结,江淮满脑子想离。
钟意可和陈一昂给他分析,说婚前恐惧症是人之常情,异国恋办两场也是人之常情。江淮本来有些松动,转头就发现,路山给他俩的银行卡里一人转了五十万。
江淮和墨常诉苦,义愤填膺地控诉路山找的婚庆企划提案有多离谱。,好友默不作声地听完,拍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三个字“推给我。”
墨常和白非也好事将近,他虽然和路山不对付,但对他关于婚礼的想法还是有共鸣的。
一夜之间,江淮众叛亲离。
好在江修河是一定不支持他和路山的,江淮偷偷联系七姨娘,想探探江修河的口风。得知老爷子打算把他踢出族谱,避免族谱上加上路山那一串写都写不下的英文名字。
江淮有招了。
气氛不错的夜晚,两人温存之后。
江淮整个人翻过身,撑在路山的身上,指尖划动着路山俊朗的轮廓,眼神真挚地开始他的表演。
“我仔细想了想,你要非得办,也不是不行。”他的指尖勾勒着路山浅红色的唇瓣,在唇珠上细细摩挲。“中式婚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高堂就是我爸的意思,你得让江修河答应坐在那,这婚礼才算办得圆满。”
路山张开口,含住江淮的指尖,润湿之后才松开,带着笑意地说:“好。”
“我还有一个要求,在中国你必须给足我面子。婚礼习俗要敬儿媳妇茶,所以这凤冠霞帔得你戴。”江淮的指尖继续往下走,抚摸过路山的喉结,停在了还渗着密汗的胸膛。
路山想了想,又答,“好。”
“那你回去和你爸妈商量下彩礼要多少钱吧。先说好啊,我兜里现在连一万块都掏不出来。等价交换,我也不要你的嫁妆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彩礼要我给什么吧。”
“好。”
江淮的手揉在路山的胸上,被他一把抓着手腕,按着他的腰翻了个个儿,眼神迷蒙地盯着江淮,问:“说完了吗?摸够了吗?”
江淮挣了一下挣不动,干脆两手环过去,一把抓在路山的屁股上,“没够!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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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让路山想办法,没想到他的办法不如不想。
青帮的议事厅是个四合院,平日里叔伯们分坐两边,江修河一人坐在太师椅上,背后挂着一个精忠报国的长条牌匾。
江淮接到二姨娘的通风报信,一路飞奔赶回老宅时,进门就看到路山的父母,一左一右坐在两边,身后还带了一连串的保镖仆人,一群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把江修河重重包围。
这和英法联军杀进颐和殿有什么区别?
江淮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地扶着门边,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路山爸爸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英式西服,头上还戴着一顶礼帽,帽檐压得恰到好处,手中的手杖随意搭在膝侧,跷着二郎腿端坐,神态严谨而自持。
路山妈妈倒是入乡随俗地换了一身旗袍,素雅的料子上绣着几枝暗纹花枝,衬得她身段挺拔。只是她本就是混血儿,五官深邃,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举手投足之间毫无东方美人的纤弱之态,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与明朗。
江淮不敢上前,只能躲在门口看着。
七姨娘走过来,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说:“你别说,她妈和马老太太长得一点都不像。”
五姨娘包里有一包蚕豆,咬起来嘎嘎响,认同地点点头:“路山还挺像她的,那双眼睛生的是真漂亮。”
江淮头上都开始流汗了,三姨娘见了,从兜里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说:“你热吗?我把风扇给你开开。”
江淮苦着脸,压低声音问:“现在是啥情况了啊?”
七姨娘是讲八卦的高手,三言两语就把之前的情况给说完了。路山的父母上门提亲,Catherine从1950年英国率先承认新中国开始聊,到1982年撒切尔夫人访华,现在差不多要聊到超级国事访问开启中英黄金时代了。
江淮听得头大,拧着眉毛问:“老江连新闻联播都不看的人,说这些能有什么用?”
五姨娘的蚕豆吃完了,伸手去抓七姨娘的瓜子,“怎么没用?他爸刚才还拿出了他们家族参与‘助力中国走失国宝回国计划’的荣誉证书。你没看老江的眉毛,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说明内心已经瓦解了!”
“国仇家恨,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江淮像热锅上的蚂蚁,烫得刺挠。
七姨娘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挑了挑眉看着江淮。“江淮,你爱那个路山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淮哪有心思回答,眼睛一直盯着被包围的老江,生怕他一个发火把路山爸妈给打了。
“怎么不是时候?”七姨娘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继续说道:“你爸爱你,你爱路山,他自然也会学着去爱路山。”
“什么国仇家恨,那不过是挂在嘴边的东西。这么些年,你一直没个着落,你爸总觉得都是他的责任。他自责,愧疚,却因为好面子开不了口。”五姨娘也说了一句。
“现在有个弥补的机会放在他面前,他嘴上说着不同意,心里只盼着你好。”三姨娘接过话头。
“江淮,你母亲走得早,但其实,我们都很爱你。”二姨娘总结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