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0 洗碗机 江淮从 ...
-
江淮从大床上悠悠醒转,看着自己换好的干净睡衣,曲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头一次在心里觉得陈一昂留着也有几分作用。
等洗漱完下楼之前,江淮都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毕竟这里是他住了好几年的地方,每一处都透露着熟悉的气息。
除了……穿着白色睡袍露出两条修长大白腿在气定神闲吃早餐的路山,让他觉得格外的生疏。
江淮的真丝睡衣是深V系带的,钟意可曾经评价过这个品牌是富人的sex内衣,穿上它甚至比全果更加情涩。他此刻就是这样,带着慵懒迷蒙的神情,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而下,深V的睡衣熨帖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马甲线和沟壑分明的腹肌。
路山作为一位有礼貌的英国绅士,举着咖啡杯朝着江淮隔空示意,眼眸微动,真诚又浪漫地说了一句,“beautiful and young boy!”
江淮跌跌撞撞地爬上二楼,骂人的声音穿透木地板,怒意全盛地吼着:“陈一昂,你去死吧!”
等电话拨过去把陈一昂骂够了十五分钟后,江淮才终于理清楚昨晚的始末。他给陈一昂下达的指令是送他回家,喝醉酒的江淮嘴里又不时冒出路山的名字,“聪明”的陈一昂立马分析出江淮的目的,马不停蹄地把人送到了金屋藏娇的那套别墅。
路山对江淮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帮着陈一昂把喝到失去意识的江淮放到床上。陈一昂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江淮的衣柜告诉他睡衣在里面,路山皱了皱眉问:“为什么需要我做这种事?”
陈一昂太理解同事对于加班的排斥了,苦大仇深地拉着路山的手,“你吃江总的,睡江总的,住江总房子花江总的钱。加点班怎么了?”
路山被陈一昂说服,但他似乎没怎么干过伺候人的活,脱江淮衣服的时候被他折腾得满头大汗。
刚想提出罢工的时候,又听到陈一昂语重心长地说:“江总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他甚至还会给你发年终奖。年终奖的钱够你办好多事了,你不是想找到你的亲人吗?等拿到这笔钱,你可以请五个私家侦探帮你找回你的童年回忆。”
这句话快速有效,路山努力地把江淮翻了个,套上睡衣的两个袖子,再翻回来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江淮听完他的一番陈述,想砍陈一昂的心愈演愈烈,却没想到陈一昂学聪明把他拉黑了,电话打不通了。
江淮憋着这口气,看着路山似笑非笑地弯了眼,没好气地问道:“你不用去训练室的吗?”
“统筹说下周开始录制,放两天假期给我们。”在江淮换衣服的间隙,路山重新冲泡了一杯焦糖拿铁,推到他的面前,“喝吗,全糖加奶。”
江淮本来想脱口拒绝,但一杯全糖加奶的拿铁击中了他的软肋,他轻哼一声接过去抿了一口,蹙眉又挑刺道:“你才住进来几天,连我的咖啡机都会用了。”
这台几万块的咖啡机是英文原装进口,买回来以后江淮试了几次都没弄好,就闲置地挪到了厨房的角落。
“全自动的,江先生。根据上面的英文按钮,选择想要的配比就可以做出来。”路山靠着椅背,神色闲适自在,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抽出十五分钟时间教你。”
江淮心尖上被蚂蚁咬了一口,渗进去酥麻的毒液包住了整个心房。路山笑起来太好看了,这种犯规的笑容很容易让心软的江淮原谅他做的一切唐突的事情。手中的咖啡像是为他量身定做,江淮又喝了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全糖加奶?”
“冰箱里放了十几盒牛奶和糖块,不过很遗憾地告诉您,它们明天就要过期了。”路山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江淮,“我喜欢加浓美式,所以没尝过,你觉得还能喝了吗?”
“你给我喝过期的咖啡?”江淮怒吼。
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杀人的心一触即燃,杀一个陈一昂是枪毙,杀两个也是枪毙,为什么不捎带手一起弄死?
“严谨一点,它们在今晚十二点前还在保质期内。”
“你吃我的睡我的,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还恩将仇报给我投毒?”
这句话昨晚刚听过一遍,路山已经对它免疫了,他动作娴熟地扯过一张纸巾,细致擦掉江淮面前洒出来的咖啡,甚至认真地擦了一遍杯子的边沿后才开口说道:“您的救命之恩,我会用天使之路的冠军来报答的。”
“你凭什么觉得你拿得了?”
路山忽然抬头和江淮对视,一汪天蓝色的湖泊中荡漾温柔的月光,又像是价值连城的蓝色水晶嵌在眼眸之中。
江淮移开目光,又追问一遍,“你哪来的自信?”
路山忽然伸出手,隔着半张桌子抓住江淮的手腕,引着他的手掌轻轻拂过自己的眉眼、鼻尖、唇瓣,任由他探索自己完美的骨相。
江淮还没来得及反应,路山已经松开手退回原位,勾唇说道:“凭我的美貌与才学,江先生。”
江淮的手已经摸到餐刀上,要不是嫌弃刀刃不够锋利,一刀捅不死这个神经病,这餐刀早就扎在了路山的身上了。
这些年被陈一昂训练出来的强大心理素质,驱动着江淮“心平气和”地和路山吃完早餐,中间钟意可还打过来一个电话,问人事部刚出的开除陈一昂的通知是否是江淮的授意。
江淮挂着伪善的笑容回复,“不是开除,是换岗。路山马上要进去比赛了,让陈一昂去给他当助理多帮帮他。”
钟意可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缓了几秒后才回:“老大,路山怎么得罪你了?”
江淮看着在他面前拿着英文说明书,操控着同样没使用过的洗碗机的路山,轻笑了一声后压低声音说:“怎么会呢,我可喜欢死他了。”
路山看起来也并不擅长做家务,会看说明书和他砸碎盘子并不冲突,他摔一个江淮就在旁边报个数,等摔了第三个后才转过身长叹一口气说:“抱歉,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江淮指了指碎片上的瓷器logo,“这一个盘子抵你一个月工资,你接下来三个月得喝西北风了。”
路山摘了身上的围裙,拔了洗碗机的电源,不甚在意地说:“听说录节目是全封闭式的,管吃管住。”
江淮没想到路山反应这么快,眼睛一转又开始瞎编唬他,“置装费总得要吧,你总不能三个月都穿同一件衣服吧。”
路山当然不知道亚星针对这次的节目,为每一个参赛选手都准备了私服,每个出现在镜头前面的服装除了有专门的品牌赞助,更是帮助他们打造人设的最佳装备。
其中几个种子选手的服装还是钟意可亲手挑选的,路山的人设定位是“低调的贵族王子”,每件看似简单的常服其实价格都令人咋舌。
路山哪里明白综艺里的弯弯绕绕,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朴素的白衬衣和牛仔裤,迟疑了一下说:“那留个五千块行吗,江总。”
这时候又知道叫江总了,江淮心里笑出了声,面上却敛了神色,“那可不行。一码事归一码,你住我家里我还没收你房租呢!不过嘛……”
“不过什么?”路山紧皱的眉松开了,琥珀金的眼眸里闪了星子。
“我有件事,想找个信得过的人替我出面办。要是你能帮我去,我付给你酬劳刚好可以抵这三个盘子。”江淮笑弯了眼,朝路山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走过来些。
路山靠近江淮,嗅到他身上好闻的乌木沉香,透露出一种沉稳而温柔的甜意。那尾调的香水仿佛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智者,巧妙地掩盖了江淮的一肚子坏水。他的祸心被这香水巧妙地包裹,如同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难以被人窥见。
“办得好了,江总还有另外的奖赏。”江淮说完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路山的肩膀。“我让COCO送套西服过来,换上以后跟我去一个地方。”
三个小时后,江淮的车停在了红楼对面的酒店,拍卖行的乔治拿着一串钥匙等在红楼门口,看到他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绅士并肩走来。
乔治远远就注意到了这人的身量气度,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勾勒出健硕而不失柔韧的轮廓。从领带上的镶钻领夹到银质金属袖扣,无不彰显着贵族的品位和格调。
但更令人叹绝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贵族气质,眉宇之间透出来的英气,像一把中古时期的铁剑,震慑到人的心尖。
江淮轻咳了一声,唤回了乔治的注意,“这位是我的朋友,路先生。到时候红楼的现场拍卖会,会用他的名义来竞拍。”
乔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领着两人走到红楼的侧门,略带歉意地说:“正门那边太惹人注意了,委屈两位跟我走侧门进去了。”
江淮没有那些有钱人不可一世的做派,等乔治踏进门后,贴到路山身边低声说:“随便看看就好,这屋子好多年没人住了,说不定都成鬼屋了。你要是害怕可以离我近点,我阳气重不怕鬼。”
路山抿唇,幽默地回道:“你不是说有一任屋主是美国人,也许这里不仅有鬼,还有幽灵。我是基督教徒,可以庇佑你。”
江淮笑出了声,“中西混住是吧!小伙行啊,连自己是谁记住,倒还记得宗教信仰,够虔诚啊!”
已近黄昏,天边的日光渐隐,升起一片阴郁的暮色。红楼是上世纪的黄底彩窗,从里面透出的暗光落在久未修剪的浓密树冠上,像一张静谧吞噬一切的网。
风吹过,院子里的杂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江淮不自知地往路山那边靠,两人肩并着肩走在一起。
乔治回头看了一眼,竟被这夕阳里的画迷得失神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