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少》云升温

5、第 5 章 和好

　　他一个跨步，占了常默旁边的位置。

　　其实也不用抢，他待的地方自动空出半米。

　　更别说向来高冷的常默。请教问题，他只会冷冰冰看一眼。

　　来自学霸的淡漠，问的人也只能羞愧扭头，自讨没趣。

　　江桉多了十几年记忆，待学校里感觉格格不入，反倒常默的存在让他想接近。

　　他骨子里慕强，可如果对手全方位碾压你的时候，连恨都生不出来。

　　趴走廊扶手台上草了个名字，就憋不住了。

　　“你怎么没写？”

　　他没话找话。

　　凭他的了解，常默并不是不好说话，而是有时候问的问题太蠢了，不想答。毕竟他前世那么招人嫌，常默有时候也会对他说几句。

　　长直的眼睫像一片轻锋扫过来，夕阳斜照着，常默的瞳色清浅，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看他的视线天然带着俯视，但那双眼睛里始终淡淡的，没有鄙夷也没有厌恶。

　　“课间可以写完。”常默薄唇开合。

　　“哦。”江桉脑瓜子一转，恍然心虚，是他们打断了人家的安排。

　　这人中午被绑完全是碰巧，他们睡不着，在小卖部买零食打牙祭，提着一包东西在小树林野炊，刚好常默提前过来。

　　但学校大门中午不到点是不会打开的，常默要进来只能翻墙，最佳地点就是小树林后面那块儿，没铺玻璃的老墙。

　　比起没写作业，好学生翻墙给他带来的冲击更大。

　　“翻墙是要被处分的。”

　　江桉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小人得志似的，想用这个拿捏一下。

　　常默在卷子上写答案，没理他。

　　江桉讨了个没趣。

　　眼神不安分地四处瞥，滑到他身上。

　　“你校服呢？”

　　没话找话。

　　“脏了。”

　　冰山终止话题。

　　江桉被堵了一下，拿着笔乱画，站没站相，歪着身子靠着。

　　张翼跟赵明耀隔着窗户看他俩，一边传纸条。

　　【老大真栽了啊，眼珠子恨不得贴人家身上】

　　【太丢脸了，等他以后不爱了肯定要暴走】

　　【咱们不得帮老大一把？】

　　【嘶……看情况】

　　江桉对常默手腕上的伤耿耿于怀。

　　绳子勒出来的痕迹非常明显，肯定有人会问，不知道常默怎么回的。

　　没见老师再来找他麻烦，他老爸也没在电话里说什么。

　　江桉的眼神浓度太高，常默笔尖顿住，偏过头来问他。

　　“看什么。”

　　“哦。”被主动搭话，江桉心情跳了个小弧度。“这个给你。”

　　他从校服兜里掏出准备好的棉签碘伏，揣久了有些温热，还有几个创口贴。

　　“什么意思？”打一棒再给颗枣。常默皱眉。

　　江桉抬眼，准备化干戈为玉帛，看着常默澄澈的眸子，他卡了壳。

　　他忽然有个荒缪的念头。

　　“……我老是欺负你，你其实，是不是……没有在生气。”

　　常默不答，淡问道：“我说没有，你会变本加厉吗？”

　　“不会！”江桉急忙否认，望着那张俊脸掉进迷团里。

　　既然没生气，那为什么上一世恨不得弄死他？

　　江桉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

　　他跟常默接触不多，高中毕业，两人就没了联系，他被老爸砸钱送进一所差不多的学校，毕业被安排在自家公司。

　　听到的消息，常默是大学被认回去。

　　他跟老爸参加一场高档宴会，曾远远看见一次，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已经高不可攀，按理说两人差距过大，是没有交集的。

　　可是没多久，他老爸就心肌梗塞死在酒店浴室，公司业务被切，资金断裂，他根本周转不过来，撑了大半年。

　　那段时间，他崩溃差点跳楼，就在他绝望站在路边的时候，一辆卡宴停在他跟前，车门打开，迎来的是比绝望更深的恐惧。

　　现在这人说，他没有计较，那意味着自己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旧账翻出来，对他恶意伤害！

　　江桉升起一腔怨愤，那些经历还在他的记忆里，他攥着碘伏的手指收紧。

　　见江桉得知自己的小手段没有作用，突然变得委屈愤怒的模样。

　　常默眼神柔和一瞬，抬手按在他头顶。

　　江桉傻眼了。那只手轻轻地在他头上拍了拍。

　　“你干嘛？”

　　江桉身上一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常默见他瞪圆眼睛，一脸惊诧，方才的怨愤消失不见，收回手。

　　“你想要好成绩，就自己去做，伤害别人并不能让你变得更好，而且……”

　　常默顿了下，江桉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现在常默什么也没经历，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如果有钱，是你评判朋友的标准，那就去找那些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江桉咬着唇，指节攥得发白。

　　这个平白伤害过他的人，此时却是一张白纸。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你什么都不懂。”他咬牙说完全，把药往常默胸口泄愤似的一塞，转头趴回卷子上，拿着笔一副忿忿不平，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

　　常默接着药，罕见地错愕，肋骨还被怼了一拳。

　　被拒绝就这么难受吗？

　　常默望着埋头委屈，假装写作业的江桉。

　　抿紧唇缝。

　　江桉眼睛跟检测仪似的在卷子上刷刷扫，眼珠都跟不上转的，半响，气得笔一拍。

　　一道都看不懂。

　　这卷子谁爱做谁做，爷不做了！

　　江桉喷气，像只愤怒的小牛。

　　一只薄而大的手探进视野里。

　　手指下面压着一张卷子，上面的字整整齐齐又很有个人特色。

　　江桉紧绷的五官慢慢舒展，不可思议地扭头看过来，像重新认识一个外星人。

　　他已经做好挨罚的准备了，现在这块冰山刚拒绝完他，转头又给他作业抄。

　　常默被他惊呆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找了个别扭的借口。

　　“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帮助啥？帮助差生抄作业吗？

　　江桉头一回觉得，这个优等生脑子跟常人不一样。

　　像被驴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