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母系时代》文千万

47、第四十七章 法丽德

　　法丽德看到自己被一群警察围着，她知道自己的生意已经结束了。
　　她是个医生，却是个奇怪的医生。她有非常高超的手术能力，却没有用武之地。最初她只是一个外科医生，当她意外认识一名男性，并与他有了一个儿子开始，她就不再是单纯的医生，而是一个母亲的角色。
　　如今男性已经成为社会重要的公共资源，剩下男婴的她，即便作为母亲也无法时刻陪伴在孩子身边。这就意味着，这个孩子不是她的，而是整个世界的。
　　她对此非常痛苦，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能一直在身边，她变得十分抑郁狂暴，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制度安排。
　　法丽德也反抗过，可她一个弱小的个体又怎么能和整个世界抗衡呢？甚至她因此还付出巨大的带来，再也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行踪。
　　后来她加入到一个互助组织中，里面都是和她一样失去儿子的母亲。大家依偎在一起，相互舔舐伤口，希望一切都能过去。但有人突然提出，大家应该做些什么改变现状。
　　对于我们浙西而母亲来说，还是是男孩子还是女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有着割裂不掉的情感纽带，她们希望孩子能一直养在身边，看着他健康长大，成为一个令自己骄傲又平凡的人。
　　“那我们为什么不让孩子变成女生呢？”
　　有人给了这样的提议，众人顿时都激动起来。
　　对呀，让孩子成为女孩就行了，她们就能一直拥有孩子。
　　慢慢的，这个组织里包含护士、医生、律师、保育、月子中心等等所有与生产相关的人员。这些人员通过一环套一环的瞒天过海，终于将男婴登记为女婴，并在合适的时候由法丽德给孩子们做变形手术。这些孩子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曾为男儿身。
　　当然其中有很多环节，例如医院检查必须找组织里的人，重头到尾的接待乃至最有的生产环节的参与人员都必须是组织力的人，才能实现这场完美的犯罪。
　　对，如今她们的行为就是犯罪！
　　只是这场犯罪的指挥和策划者，就是她！
　　这样的事情慢慢成为一种产业，越来越多的母亲带着孩子希望成为法丽德的客户。只是这些客人并不是那么眷恋孩子，只是想到男孩子未来会成为整个世界的异类，她们单纯的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普通人，能过上和大部分人一样的生活。
　　因此这几十年男婴出生人口的下降，有很大一部分归结为这些女性母亲。
　　法丽德突然想到，几个世纪前出生的女婴甚至会被家人嫌弃溺死，如今男婴也开始面临这样的艰难人生模式，是不是上帝的安排。不过比起曾经死去的孩子，男婴们已经非常幸福了。
　　毕竟男婴出生后，国家会出现培养这个孩子长大成人，生母可以定期去看孩子。等到男子长到18岁时，国家也会给他安排相应的工作岗位，最主要就是提供精子，为人来繁衍提供保障。
　　法丽德去看过这些男孩子的生活，过的还是非常不错的，甚至比很多家庭都过的好。就连他们的衣物也都是提供的，毕竟在女性占主导的社会中，商家逐利已经放弃生产与男性有关的物品。
　　于这些男孩子而言，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没有自由。但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识过自由，又怎么会渴望这些东西呢？
　　前不久叛逃的那些人基本都已经人到中年，他们是曾经见识过自由的一群人，所以即便到了现在，还在向往外面吧。
　　法丽德觉得有些倒霉，这些男性叛逃也就算了，连带自己的事业也被挖了出来，实在是运气不好。不知道她最终会面临什么样的裁决……
　　她跟着一队人离开自己的诊所，去了警局，看到熟悉的面孔——阿尔忒弥斯。
　　这个孩子是她最早一批动手的孩子，如今正是社会中流砥柱的时候，也是她通过自己母亲的细枝末节发现端疑。
　　真是个厉害的孩子呀！
　　法丽德回想起以前和她们做邻居的日子。阿尔忒弥斯一直很调皮，虽然当时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女孩子，但还是天然喜欢男孩子的东西，她母亲也将他当做男孩子一般培养。
　　但在法丽德的研究中，心理性别其实和生理性别没有直接关系，除了基因影响因素外，更多是外界刺激和引导，让孩子组建接受自己的性别。所以阿尔忒弥斯如今比较阳刚，其实是她母亲从未忘记她是个男孩子，因而特意往这个方向引导的结果。
　　“你站住……”阿尔忒弥斯突然喊住我，“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着孩子通红的眼神，想来心里产生巨大落差感，令她这段时间难以接受。只怕她如今的压力，还有来自周围人的一场目光。
　　“阿尔忒弥斯，你可以去问问你母亲，她为什么希望你是女孩子。”
　　“凭什么你们就能随便决定我们的未来！”
　　阿尔忒弥斯歇斯底里得喊着，看样子这件事情对她的伤害很大。
　　“孩子，从古至今父母都在想方设法为自己的孩子决定未来。只是有些父母干涉比较多，有的则做的很少。你母亲还是爱的，不然她也不用做那么多事情。你可以有怨恨，但愤怒过后也考虑一下你母亲的感受吧。”
　　我想她一定是恨死自己的母亲了。
　　阿尔忒弥斯应该很有未来，可这件事情之后，即便她和女性没有任何不同，众人对待她的态度也必然会有不同，甚至她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法丽德甚至猜想，这些孩子会不会被集中起来进行深一步研究，甚至尽量将他们当做男性看待？毕竟现在国家真的很缺少男性。
　　但这些都是后话，她一个罪犯没资格想那么多。
　　就在法丽德转身离开时，阿尔忒弥斯突然冲上来将她一拳打倒在地上，然后不顾众人得反对，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得打在她身上，痛得哀声连连。
　　“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有人立马上前将两人拉开，法丽德被急忙送入医院抢救。阿尔忒弥斯的拳头真的非常坚硬，她的整张脸都就此被毁，可偏偏还死不了。
　　一顿抢救，法丽德终于活了下来，但脸上缠满绷带，接来下应该需要好几场整容手术。但她的脑子却没有空闲下来，想着自己未来可能会遭受的命运。
　　此时她的病房门被人打开，进来以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干练女子。
　　“很抱歉，阿尔忒弥斯警司刚刚被撤职，所以她情绪比较决定。”
　　这个结果在法丽德的意料之中，她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来是想带你出去的。虽然你做的事情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但仔细想想，如果能够反响操作，也可能给社会带来巨大的福祉。法丽德，你是否愿意将功补过呢？”
　　法丽德看着眼前人，心里盘算着对方希望自己做什么。
　　总不会是……
　　又要走初城当年的老路，将女性改造成男性吗？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也不具备繁育能力呀！难道只是需要一定的人口用于稳定吗？
　　“你是在好奇让你参与什么项目吗？”女人笑了一下，一下子就猜中她的想法。“其实我看重得是你的态度也安排事情的周到。以你这样的能力，若是死了实在太可惜，倒不如放到其他地方去。”
　　法丽德理解对方的意思，毕竟将一个胎儿的性别漫天过海到手术完成，整个周期至少有两到三年时间，期间又是几十个这样的项目同时进行，又进行了几十年不被人发现。这样调度策划的能力，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有；即便有，也没有足够的经验。
　　而她，偏偏是有这个能力，也有十几年的丰富检验。
　　只是……
　　法丽德抬眼又看看眼前人，眼神略微有些抗拒。
　　“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帮忙。不过按照你现在做的事情，死刑怕是免不了。当然了，我知道你活到这个年纪，死亡对你来说可能也不畏惧。那……”
　　她顿了顿，是个非常会挑拨情绪的人。
　　“我还可以让你与儿子团聚，你看如何？”
　　儿子！
　　法丽德的心猛然跳动，她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儿子了！
　　可这个诱惑实在太大，难道没有任何代价吗？如果有，那也只能是……
　　名册！
　　她们肯定是想要我做过手术孩子的花名册，这样她们就能将这些孩子一网打尽。
　　虽然儿子对我很重要，但是这样影响到的人实在太多……
　　最终法丽德摇摇头，并没有接受对方的提议。
　　“你是猜到什么了吗？呵呵，反正也要说出来，我也就不藏了。你要是愿意告诉我们所有孩子的情况，我保证他们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想了解他们的生活情况罢了。就连这个，你也不能同意吗？”
　　法丽德低着头，十分纠结。
　　女人最后一次开口：“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说着就离开病房，独留法丽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