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今叙

6、淤青 克制

　　/6 克制

　　周屹野把蔺嘉送去兼职，回公寓洗了冷水澡。
　　可是再多的冷意也浇灭不了那股心底的火。

　　那么柔软的人，娇柔的身躯仿佛能一掌掐断，一双眼眸总是湿漉漉的，但当她看向他，就好像致命的武器。
　　魂牵梦萦，还是阴魂不散？
　　周屹野闭上眼眸，冷水浇在额头应该是清醒的。
　　可反而更清晰地幻想出蔺嘉的脸。

　　他又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

　　“蔺嘉。”

　　他几乎下意识地呼唤，却中毒越深。

　　周屹野按住了花洒的混水阀。额头碰到冰冷墙壁，张开眼，冷意如同玄冰般甚至带上刺痛感。
　　周屹野决定短时间不要再看到蔺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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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今晚送我去兼职，我已经和阿姨说过了，这边沿路都有监控。很安全，所以以后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了。」
　　「但还是谢谢你。」

　　似乎是知道晚上叫他“哥”的事已经被发现了，蔺嘉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称呼。

　　「屹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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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屹野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冷意。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打得极低，送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声。
　　男人嘴巴里叼着烟，细长的香烟尾端猩红。
　　周屹野半眯着眼看，沉默。

　　倏然眼睑下垂，薄唇轻扯。
　　几乎是下意识地，周屹野知道：

　　完了。

　　-

　　蔺嘉最近在接触学校的科研创新团队，有个研究生学长叫谈霖，是做机械腿的。
　　她给谈霖发了邮件，对方对她的说辞也保有兴趣，非常愿意去了解蔺嘉母亲的情况。

　　谈霖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周五来我们实验室坐坐，正好有几个学弟学妹想做一个金融相关的机械腿项目，你们要是聊得来的话，回头可以一起申报项目奖金。】

　　蔺嘉问了具体时间，周五特意请假去了。

　　林思宜：【我真服了你们这群爱学的，上大学了还搞科研项目卷保研。人呢，就该谈恋爱。大学你不谈恋爱，你干嘛？等工作了找那种社会上的老男人？】

　　林思宜上次在篮球赛上看对眼了一位帅哥，每天聊火热，给蔺嘉欣赏暧昧的聊天记录。
　　去实验室的路上，蔺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消息。

　　林思宜：【我保证，绝对是我这几年遇到的最帅的帅哥了，而且是体育生。】
　　蔺嘉回：【真的假的？有这么帅吗？你发誓？】
　　大概是觉得发誓的程度太高，林思宜认识思考后，纠错：【啊，那……去掉周屹野，差不多了。】

　　看到周屹野的名字，蔺嘉的心绪还是跟着起伏。

　　这段时间她一直刻意躲着周屹野。
　　不算大的京大，他们没有碰面。周屹野也不回家。

　　也许……周屹野也在躲她。

　　正想着，蔺嘉回消息没看路，差点摔倒。
　　有人扶了下她。
　　蔺嘉站不稳，嗅到那股熟悉的薄荷混杂浅淡烟草的味道，手几乎是下意识碰到对方的腰侧。
　　她恍然抬眼，看到了一双黑沉的眼眸。

　　四目相撞。

　　这样的一幕好似有些眼熟，上次在周屹野家里她听到打雷声也发生过一次。

　　段竞齐刚在旁边说投资的事，看到周屹野大发慈悲帮助女同学“啊哟”怪叫了声，不过看清楚蔺嘉的脸又立马乖乖住嘴。
　　他妈的，这什么运气。买彩票去吧。

　　“屹野哥，好巧。”

　　蔺嘉站稳了，飞快往后退了退，打了招呼。
　　她巴掌大的小脸干净又白皙，透着点红，松软的乌发垂在胸前，迷惘时露出点似笑非笑的歉意。

　　周屹野在想蔺嘉是不是故意的，可还没来得及思考出结论，他就已经扶住了她。
　　他低着眸看蔺嘉垂下眼，跟不认识的段竞齐也认真地打了招呼，说：“你好。”

　　“怎么在这里？”周屹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冷淡开口询问。
　　好像真是位称职的哥哥。

　　想起上次的事，蔺嘉两腮更红了些，小声说：“我来找学长。”
　　段竞齐吹了声变调的口哨，接话：“哦，男朋友？”
　　周屹野扫了眼段竞齐那张丑脸。
　　蔺嘉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就学长……”但又觉得这样的解释没什么必要，后面的话止住了。

　　蔺嘉怕自己碍了周屹野的眼，抱着手机和书本说：“刚刚谢谢你了，屹野哥，我走了。”

　　她说完，就擦肩而过。
　　蔺嘉今天穿的是条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小腿被覆盖在同色系的白色长腿袜下，有恰到好处肉.感。

　　段竞齐不冷不淡顺着周屹野视线扫了眼。
　　想好在他心底还有女友，能够心如止水，就礼节性质的一眼。

　　等人走远了，他用胳膊肘戳了下周屹野说：“我错了。”
　　周屹野还没跟他算账，嗓音温度降到冰点以下，问：“错什么了？”
　　段竞齐这人最会滑跪了，轻嗤说：“我昨天说你不会对这种乖乖女一见钟情，哥们跟你道歉。”
　　周屹野扫了眼他。
　　段竞齐评价：“大少爷你这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刁钻。”
　　段竞齐阴阳怪气又夸张地阐述事实：“这他妈极品呐。”
　　“……”

　　蔺嘉几乎是逃走的。
　　谈霖在机械系的实验楼三楼等她，几位金融系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到了。

　　她原本坐那儿好好地，可是看到最后一位同学进来，脸色变了变。
　　是之前开学的时候问她要电话的同学。

　　姓陆，好像叫……
　　“陆陨。”对方自我介绍完，顺势坐到了蔺嘉身边。
　　男生大概是刚从篮球场下来，身上带着股强烈的体味。
　　汗味有些臭，还刺鼻。
　　蔺嘉稍皱眉忍了全程，结束时陆陨追上来还想问她要电话号码。

　　蔺嘉说：“不好意思，我不给陌生人电话。”
　　陆陨说：“加了就认识了嘛。”

　　蔺嘉从小到大被要联系方式的次数多了去了，最烦这种不识趣的。
　　好声好气拒绝，对方以为是欲拒还休。
　　真凶了，又说她脾气不好，往外头乱说。

　　少女冷着脸下楼，被高个子的男生拦住，“蔺嘉，真的，我就要个联系方式，回头咱俩一起吃饭、看看电影就行，我不求别的……我还可以给你买买小礼物。”
　　蔺嘉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略有些不耐烦地冷声拒绝：“我有喜欢的人了。”

　　被她直白拆穿目的，陆陨也不生气，说：“喜欢的人可以换嘛，又不是在一起了，你在一起了我也可以当小三嘛，只要你不结婚……”
　　这样的思维模式在大学里好像还是潮流。
　　蔺嘉不予置评，板着脸说：“你争不过他的。”
　　陆陨家里条件也不错，他也急了，“谁啊？这么牛掰，你就笃定我比不过他？我在金融系怎么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他脸皮厚，蔺嘉有点受不了，只觉得橡皮糖缠上来了。
　　正在考虑把周屹野的名字说出来，突然发现陆陨像哑巴了似的盯着她身后，不说话了。
　　蔺嘉正疑惑，下一秒，有人代替她解答了所有疑惑。
　　他回答，“我。”

　　砰砰。砰砰。
　　心脏又开始狂跳。

　　蔺嘉全身的血液在倒流，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抱紧了书本，嗅到那股熟悉的浅淡薄荷味。

　　想起来下午碰到周屹野腰侧的触感。
　　有点硬的人鱼线肌肉，覆盖的皮肤又轻微柔软，总之，触感极佳。

　　此刻一只宽大滚烫的手触碰到她的细肩，近乎是强制地把她搂进他的怀里。自然而然地，她的手肘又碰到了下午触碰过的地方。

　　蔺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听到周屹野冷声说：“她喜欢的人是我，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