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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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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散去,屏退左右,贤妃杜婉贞定定的看着杜雁贞。
杜雁贞嗫嚅:“大姐姐为何这般看我?”
贤妃忽地抬手抽了她一巴掌。
杜雁贞抚脸,震惊、愤怒又委曲。
“大姐姐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今儿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过是知县家的一个小黄毛丫头,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在本宫殿前大哭大闹,你脑子呢?”
“后宫多少眼睛盯着你我姐妹”
杜婉贞气恨之极。
当初原定是三房庶长女芳贞入宫助她。芳贞聪慧,行事谨慎且貌美不及她,是极好的人选。却没想到最后误打误撞让这蠢货进了宫。
“不是的,大姐姐,我……”
“不必说了,回去好好反思!”
杜雁贞捂脸又气又恨,匆匆奔出。
“娘娘,五小姐这样跑出去,会不会……”慈安宫大宫女弄影从柱子阴影处走了出来,她竟在屋里没避开,可见极得贤妃信任。
“不会,她不会也不敢恨我,这个蠢货只会更恨李承月。”
“李承月?老太爷对付的不是……”
贤妃摆手示意,弄影打住话头不再往下说。
贤妃冷笑:“这后位一天未立,变数就极大,严修仪,姜淑妃,蒋才人都有了身孕,蒋才人份位太低,不足为虑。姜家,严家只怕坐不住,今后小动作只怕少不了,就让杜雁贞这蠢货去搅乱这谭水,她也就这点用处了”。
说罢怔怔出了一会儿神,低声吩咐弄影。
“让爷爷再挑个好生养的进来吧。”
弄影默了下,低声答应去办了。
李承月自慈安宫出来,一路只管埋头疾走。
青霞,红霞担忧的互相看了看,却想不明白原因。
一路走到雀喜苑门口,李承月没进去,只怔怔的站着。
“娘娘,地上凉,进屋吧?”青霞小心翼翼地道。
李承月摇摇头返身向河边走去,让宫女们不要跟着,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坐在河边,抱腿蜷缩成一团,头深深的埋在膝上,泪一颗颗的落下来。
她想家,想爸爸妈妈,想姐姐,想那个和平盛世。
玉珠满脸的血痕和一声声凄厉的求饶声,她第一次体会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人命如草芥”和
封建社会下森严的等级制度。
书上的情形真实的在眼前上演的时候,从心底翻上来只有彻骨的寒意。
“爸,妈,姐姐,我想回家。”
李承月喃喃。
“承月?”
突来的一喊,让李承月悚然一惊,回首望去,却见南宫靖站在银杏树下向她招手,一身白衣常服,极为俊朗。
李承月胡乱擦了擦泪,上前行礼。
南宫靖拉起她的手,仔细打量她:“哭了?谁欺负你了?”
李承月摇头道:“并没人欺负,臣妾只是一时感慨。”
回到雀喜苑,南宫靖吩咐青霞打水来,亲自挽起袖子,拧巾给承月擦脸擦手。
李承月不好意思,要接过来自己擦洗。
南宫靖摇头,坚持轻轻地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擦,神情温柔专注,仿佛她手指是什么稀世珍宝。
李承月怔怔的看着他。
南宫靖扔下手巾,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略红肿的眼睛,问道:“承月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朕吗?”
承月走到窗边坐下,看向南宫靖。
“臣妾抬为捷妤,是因为妾身的二哥打了胜仗吗?”
南宫靖笑了笑,走向窗边,撑头看着她。
“朕如果说是,承月生气吗?”
承月摇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承月不会不懂事去怪皇上”。
南宫靖突地探前,盯住李承月的眼睛,笑盈盈道:
“看来承月果然是不高兴了呢。”
“下次承月晋封是因为承月自己的大功劳好不好?”
李承月老脸一红,暗啐一口,这是什么中学生对话,太中二了也。
她拿起字帖把话题岔开。
南宫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顺着话题讲练字要点。
杜容华气的发疯,她回到绣烟苑,把能砸的物什都砸了,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当出气筒。
“都怪李承月这个贱人!”
“这么摔都没摔死她,还勾引的皇上天天往雀喜苑跑,不要脸的狐狸精。”
“害得姐姐也骂我,贱人。”
绣烟苑的大宫女珍珠见杜雁贞恨恨的骂个不住,暗叹一口气,怕是这主子又被那位当了枪使。她端了茶进来,哄着她喝了几口茶,又顺着她的话骂了几句,总算把这一页揭过去。
珍珠叫了小太监们进来把咂碎的东西收拾了,开库房捡了摆件重又摆好。随后悄悄的找了玉珠。
玉珠肿着脸,披散的头发,额上裹了白布,血迹斑斑。珍珠看她的样子着实可怜,拿了几个钱叫人换好些的药来。
玉珠哭着说:“多谢姐姐,玉珠自打来绣烟苑,便常得姐姐恩惠,只是玉珠命贱,怕是无以报答你了。”
珍珠叹口气:“姐妹一场,无须如此,都是做奴婢的,谁不是命贱呢?”
“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地一回来便又砸东西又骂人的?”
玉珠便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恨恨道:“都怪李承月那个狐狸精,要不是她把皇上勾走,娘娘也不会发这么大脾气。”
“玉珠!”珍珠喝止她,“她贵为婕妤,不要口无遮拦,小心隔墙有耳。”
玉珠不服气,还待说。
珍珠摇头道:“玉珠,宫里不比外头,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做宫女的唯有谨言慎行方是上策。”
玉珠不禁有些感动,自打她跟着杜雁贞进宫两年以来,遇到的宫女太监要么看贤妃的脸面讨好与她,要么明里暗里嘲讽排斥她,从未有人跟她掏心掏肺的说这样的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