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卿常在

5、第005章 洞房花烛夜

　　易水寒闪动的嘴唇刚好靠近风萧萧的耳边，炽热的呼吸从易水寒口中不停呼出，让本就耳朵比较敏感的白水圣主面色红涨不已。
　　“圣女妹妹，娘子。”易水寒的唇角靠近风萧萧耳畔，不停胡乱叫喊着，即便是喝醉了酒，被易水寒按在身下的风萧萧也无反手之力，就在他用尽全身之力想要从这个醉汉手中逃脱时，两只青筋暴起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掌扣住了他的十指，将他那两只唯一可自由活动的双手反扣在了红色床单上。
　　这一下，风萧萧整个人都慌了，本以为白日里这个连正脸也不瞧自己一下的冰坨子是个十足的不近女色的家伙，没想到到了晚上，他居然如此疯狂！
　　更让白水圣主想不通的是，这易水寒从未见过自己的容貌，对他这样一个性情冷漠不近人间烟火的人来说，第一次见自己的妻子，也不用如此疯狂啊！更何况他还是个男子，即便自己和孪生妹妹风晚照有着七八分的相像，即便他们白水人有着冠绝九州美貌的盛誉，可今晚易水寒的举动，完全打破了风萧萧对这个世间所有男子的看法。
　　看来都是美酒惹的祸啊，若不是这烈酒上了头，作为儒雅君子的易水仙都黄龙卫大弟子，怎会如此轻浮，不分男女对白水圣主尽说些下三滥的话。
　　想来思去，风萧萧只能把易水寒的疯狂举动归结于烈酒上头。
　　就在他想着如何逃脱易水寒的爪牙时，那张散发着酒味的嘴正朝自己腮边贴来。
　　“你个臭流氓，走开！”被死死按住双手的白水圣主风萧萧，只要抽退一脚踢在易水寒的□□。
　　易水寒“嗯哼”一声，松开风萧萧的手，闷声说道：“我的蛋，废了……”
　　“废了活该，谁让你非礼本圣主的！”风萧萧翻起身，一把将易水寒甩到床上。下一秒，他居然抱着那些红枣桂圆说起梦话来。
　　风萧萧长出一口气，将身上那件厚重的婚服脱掉，丢在床边，又从自己的嫁妆箱里拿出一套黑色男装来，卸了脸上粉底和头饰，简单梳洗一番后再去窗前看刚才那个小色鬼，却见他双眼紧闭，又如纯净的林中白雪一般，憨憨入睡，喘着均匀的呼吸。
　　风萧萧本想给他那张色眯眯的脸上画只王八，可此事他又打消了这种年头。
　　“这样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可一发起酒疯来男女都不分啊！”风萧萧坐在床边，定眼看着易水寒道。
　　如今自己已在这个混蛋面前说漏了自己白水圣主的身份，保不定那家伙已经将自己男儿身的事记在心中了。风萧萧只好心生一计，走到门口，将萨满族花童降丹叫进屋来。
　　“完事了？”降丹大步走进屋来，甩着袖子走到易水寒床前，像一个查房的老嬷嬷一样，“怎么样，你家哥哥如何？厉不厉害？”
　　“你看我这手腕，都被捏红了，能不厉害吗？”风萧萧一脸的无辜，“喂，小妖女，你……能帮我个忙吗？”
　　“恩？什么事？”降丹捡起床上一颗红枣，喂到嘴中道，“说来听听，只要我能做到的，看在我家钩吻王子和你族阴阳师风无眠的份上，我也是会帮你的。”
　　“你能不能扮成我妹妹，帮我瞒过易水仙都的人？”
　　“什么？”咬在降丹嘴中的那颗枣被风萧萧这句话惊得吐了出来，降丹走近风萧萧，忙摇手道，“不行不行，我昨日扮了你们白水的丫鬟，已经让我浑身不舒服了，整天得蒙着面纱。如今你让我扮什么圣女，我是绝对不答应的……还有，我最受不了易水这些什么狗屁儒雅君子了，你让我和易水寒这个冰坨子同住一屋？我死也不答应！”
　　“花神姐姐，看在我家叔叔的份上，您就帮我这一次吧？好不好，就这一次。”说着，风萧萧拉住降丹的袖子，左右摇晃撒娇起来，他举起右手道，“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
　　“我的圣主弟弟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哪有？昨日是你要上山来的，为了你能顺利进入易水，剪袖那丫头只能一人回白水寨去了，难道你忘了她给你说的话了吗？如今我有危险，这个小色狼要对我图谋不轨，花神姐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哎呀，好了！”降丹甩开风萧萧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们白水的圣女，眉间有三叉火焰胎记，仅凭这一点，我又怎能办得到，再说了，方才易水寒已经看到了你的容貌，赶明日一早起来，他发现昨夜和他同榻而眠、洞房花烛的人不是我，这饺子不就露馅了吗？”
　　“姐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族的三叉火焰印记并不是一直留在圣女和圣主体内的，只要圣女婚嫁后，行了洞房之事后，她眉间的火焰印便会消失。刚才这小色狼对我对手动脚好一番才睡去，只有我们做一些小动作，他肯定是不会怀疑什么的。至于相貌，我穿的是婚服，戴着那些钗叉首饰的，如今卸了这些东西，又是另一种姿容，姐姐生的漂亮无比，屋中灯火昏昏暗暗的，这小色狼又是一副醉酒不省人事的模样，他哪能记得昨夜的人是谁？”
　　“什……什么？他对你动手动脚？”
　　还没等降丹从惊讶的神色中缓过神来，风萧萧已走到熟睡的易水寒身旁，一道白色灵光从他手中闪过，风萧萧的左手手掌便裂开一道口子来，他攥紧拳头，将几滴鲜血滴在了易水寒白色的打底裤上。
　　“喂，你别来真的啊，我还没答应你呢？”降丹看着风萧萧一通操作，睁大眼睛说道。
　　“好了，降丹姐姐，完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说着，风萧萧从嫁妆箱中取出自己族中的法宝聚魂伞，塞到降丹怀中，朝门外跑去，“花神，我知道你也想留在易水，我们各取所需啊！”
　　“喂，喂，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当降丹赶到门口时，已经不见了白水圣主的影子，只闻得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闯入夜色深处。
　　走出易水寒房间之后，风萧萧本想去四处查看一番，看能不能打探到柳家姐妹的消息，可易水仙都实在是太大了，各种机具豪华的建筑一座挨着一座，比起白水寨那些简单的土木建筑，这里的每一块普通的大理石石碣，恐怕要比他们白水女真的祭火坛神鸟像都要值钱。
　　“哇，果真是九州最奢靡的部族，看来这易水仙都每年没少向那些来此修学的族们弟子苛收学费，要不然，只这些铺路石碣，都要话费不少的开销。”
　　风萧萧一边感叹，一边抹黑穿过黄龙卫大殿，向前院玄门方向走去。
　　远处的藏剑阁忽有一团灵光闪过，风萧萧心下一沉，想那边定是有什么人在启动灵力，他便趁黑潜了过去，还没等他靠近藏剑阁的沿柱，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男人狂笑的声音来。
　　“哈哈哈，啊哈哈哈，我终于练成了……”
　　透过隐约的窗纸望去，随着那声狂笑戛然而止，屋中男子翻手俯起手中绿色灵气，插入他眼前地面的数十柄上好的宝剑顷刻间尽数折断。
　　“果然这易水的人都是些明里暗里做鬼的人。”风萧萧想看清屋中那人的面容，可偷习功法之人，始终背对着窗口，但从他刚才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此人应该不是都中晚辈。
　　风萧萧正准备跃身去屋顶时，却见对面书楼的门被人推开了，一名身着白衣的易水弟子，带着一位小姑娘走进了书楼，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名易水弟子又从屋中退了出来。很显然，刚才那名女孩定是去见什么人了。
　　剑阁内绿光尚未散尽，只是不知怎的，那人的狂笑声突然止住了。风萧萧起身，蹑手蹑脚从藏剑阁屋檐顺下，通过正殿广场，抵至对面的书楼。
　　就在他刚弯下腰用手戳破窗纸准备朝里看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风萧萧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两只紧攀在窗棂的手，因为心底的恐惧也握得更紧了些，原本一睁一闭的眼睛，也双双闭合了起来，他咬牙心下念道：“完了，这下是逃不脱了！”
　　“不要出声，不然我宰了你！”一阵尚未脱去幼稚的女声从耳侧传来，那声音娇弱中带着坚定，似有七分沉着三分冷漠。
　　风萧萧觉得此人并不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方睁开紧闭的眼睛，微斜脖子，轻捻刀尖小声道：“小妹妹，快……快将刀收起来，不然伤了哥哥俊俏的脸蛋就不好了。”
　　“闭嘴！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画花你的脸。”还没等风萧萧脸上赔笑之色完全晕开，他咧开的嘴唇便已僵在了女孩的怒目之下。
　　“嗯？”女孩甩头使一眼色，风萧萧心领神会，只好转过身去，吐出一口口水，沾湿了手指，气呼呼极不情愿又在窗纸上晕湿点开一个小孔来。
　　楼内灯火灼灼，似有声音传来，但因对方被书架挡在了后面，仍看不清楼内那女孩的面孔和另一人到底是谁？
　　“这屋中人到底是谁啊？你为何……”
　　风萧萧张到一半的嘴僵在了那里，女孩点了他的穴道后，瞟了他一眼，起身靠近窗户朝里望去。
　　书楼两人的对话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即便是看不清里面那两人的面容，柳樊溪也能从说话的语气和音色中判断出方才走进书楼女子的身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