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云之间》四目藕

52、再入皇宫 顾承德召倪

　　不待她反应过来，顾昭便拔剑，向她刺来。
　　倪云侧身，不再迟疑，也果断地出剑。
　　刀剑相蹭的声音十分刺耳，两人都不让对方半分。
　　倪云之所以能与他僵持不下，是因为顾昭现在用的剑法，她以前与他练过。
　　不过一夜没睡，倪云的手腕还是软了一下，剑偏了半分。
　　趁这个机会，顾昭的剑锋划过倪云的面纱，轻轻挑开。
　　只见一双澄亮的墨子看着他，红唇因为诧异偏了偏。
　　这招过后，倪云赶忙退后几步，将面纱遮严。
　　顾昭也识相地收起剑。

　　“我会纳你为妾，保你后生无忧。”他看着她，淡淡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他听见倪云笑得有些不屑：“三王爷，你觉得有这毒在身，我还有后生吗？”
　　“……”他没说话，“我会给你一个名份。”
　　倪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我没有嫁人的打算。第二，我不做妾。”

　　一阵微风吹来，将薄纱掀开，漏出她有些泛红的眼眶：“第三，我不会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

　　顾昭皱起眉，将眼睛挪开。
　　“跟我去江南。”

　　倪云愣住了。
　　这是他第二次邀请她去江南，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将思绪都化成一声轻笑：“三王爷不必徒劳了，若是有解药，你觉得我还会去救你吗？”
　　“会。”他看着她，在赌，“倘若我们以前就认识呢？”

　　对上顾昭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向心脏，有些眩晕。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深不见底。
　　她从来都没看透过。
　　暂时犹豫之后，她还是回到了现实。
　　不过，她认为，顾昭根本就没有认出她。
　　只是凭那道疤猜出的，根本没有理由让她紧张。

　　倪云冷静下来，本还想讥讽他几句，不过这样倒显得她小题大做了。
　　“多谢三王爷垂怜，不过还请三王爷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不再理他，倪云径直走出房门，向李家走去。

　　站在许久没有到过的门口，倪云有些忐忑地扣响了房门。
　　“来啦！”里面传来应门的声音，然后叮叮咣咣了一阵，倪云觉得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房门被打开，漏出荷叶一张发红的，可爱的脸庞。
　　“小姐？！”
　　短暂的诧异后，赶忙把门口大开。
　　也是这时，倪云才看出荷叶有些显的孕肚。
　　“荷叶，你慢些！”她扶住荷叶，“多长时间了？”
　　荷叶有些不好意思：“就快要生了...”
　　倪云觉得有些愧疚，勉强挤出一丝笑：“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只是...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回汴京了，不能看到孩子出生...”
　　荷叶摇摇头：“没关系啊小姐，我可以给你来信啊。”
　　她点点头，将从抽屉里翻出的镯子给荷叶戴上：“荷叶，最后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希望您能收好它。”
　　知道倪云的性子，她没有回绝，询问倪云要不要进来坐坐。
　　倪云婉拒：“怎么没看到珮珮？”
　　“她和我夫君去进货了，大概...一周左右回来吧。”
　　真是可惜啊……
　　“那替我给他们带好。”道了别，倪云走了出来。

　　还沉浸在难过的情绪，她抬头竟然看到顾昭坐在门外的一角，帽檐微压，透过缝隙淡淡地看着她，等她走出，他也跟在她身后。
　　“三王爷这是干什么？叫人看见了，怕是不好吧。”她有些恼了瞟了他一眼。
　　这份气，顾昭暂时受着，剩下的，等弄清了她身上的疑点再说也不迟。
　　发现顾昭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也没辙了，只得自顾自地往前走。

　　靠近倪府的时候，她竟发现门口有一个公公，带着一队人马，细细地打量着。
　　“那个带着斗笠的，是她吗？”
　　“我看像，先叫再说！”
　　他们向前走来：“倪二小姐！”
　　她知道这是一个摆脱顾昭的好机会，但她还是有些顾虑地回头看看顾昭。
　　他也识相地尽量将斗笠遮住自己的整个脸。
　　等顾昭走近后，倪云才冲那个公公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听说您回来了，皇上立刻就派我们来将您接进宫中见一面。”
　　顾昭的眼皮慵懒地抬了抬，和顾承德有关的人，他更感兴趣了。
　　倪云顿住，她生怕顾承德发现她昨日去了三王府，那样的话，他定要刨根问底。
　　“他怎么知道我要来？”
　　公公好像也觉得这件事不好说出口，便凑近低声说：“今早见贵府有了声响，便来这守着了。”
　　达到目的后，倪云就安静地跟在他们后面，没有再说一句话。
　　偶然回头，发现顾昭还在。

　　......
　　也不怕露馅。

　　不久进宫了，人退去了不少，只剩公公领着他们，偶尔介绍一下宫中近些年的变化。
　　倪云点头应和着，突然遇见了一个姑娘蹦蹦跳跳地走进：“公公！我最近又收集到了一些新符，你说皇上会喜欢吗？”
　　她脸上的活泼四溢，说着还掏出那张符，向下猛的一按，便迸现出几只蝴蝶向空中飞去了。

　　还有这种歪门邪道的符纸？！
　　说真的，倪云属实被惊到了，不过符纸，最好还是用在有用的地方。
　　开心完，她也注意到了在后面的倪云：“公公...这位是？”
　　“这就是倪二小姐。”说罢，他回头看看倪云：“倪二小姐，这位是燕答应。”
　　倪云向她行了一个礼。
　　她见燕答应脸色变了变，别回头：“你就是...倪云？”
　　倪云本来不想理她，可这毕竟是在宫中，自己还是略逊一筹，本想谦逊些，可话里话外还是带着些锋芒：“有何不可？”
　　这一下，燕答应也有些恼了，伸手拨开她的面纱。
　　皓齿明眸，一副冷淡模样。
　　那副模样，倒是和悦妃有几分相像。
　　不，应该说悦妃和她有几分相像。

　　倪云没说话，只是避开。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孙答应后退几步，冷呵一声：“倪二小姐好大的能耐。”

　　倪云突然也这么想，她不但与皇上有些关系，又把三王爷骗的团团转。
　　她也挺佩服自己的。

　　倪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话都聊到这了，公公也不得不提了几句：“倪二小姐，我们皇上对您，是真的...他一共就纳了三个妃子，一个会用符纸，一个名字里也有云，一个长得和您很像...您就不能...”

　　倪云还未回话，顾昭便在身后笑出了声。
　　这样看，他也没有长大多少。

　　“......”她真的想回头骂他，“不劳您费心了，公公，我自有抉择。”

　　她加快脚步，不久便到了殿台下。
　　知道顾昭进不去，所以倪云很自得地上了皇宫的台阶。
　　当她走到正殿门口时，只一抬眸，便看见了顾承德的身影。
　　说实话，她打心底觉得还是文文雅雅的打扮适合他。

　　一看见她，顾承德便上前几步，却又显得有些犹豫。
　　倪云没时间等，看着他：“不知殿下今日召我来有何事？”
　　顾承德有些诧异：“真的是你？倪云……”
　　她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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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

　　“你为何回到汴京？”
　　“来给爹爹他们扫墓。”她轻笑了一声：“殿下以为呢？”
　　顾承德觉得心中有些作痛：“倪云，你可是为了顾昭？”
　　她蹙眉：“殿下怎会这样以为？既已不相识，何来相处？”

　　顾承德沉默了会，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倪云，我想纳你为后。”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非要揪着不放吗……
　　她觉得能彻底让他死心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顾昭。

　　倪云深呼一口气，一字一顿：
　　“倘若我对顾昭还有情呢？”

　　“......”顾承德一愣，微微皱起眉头，“倪云，你这一局，下错了。”
　　她轻笑一声：“落子无悔。”
　　“一步错，步步错。”他走进几步，想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
　　“这局棋，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她迎上顾承德的目光，“再错几步，又有何妨？”

　　顾承德的身形明显一顿，他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他想要的倪云。
　　“你究竟是谁？！”他想要拔剑，却又怕眼前的人就是倪云，会伤到她。
　　倪云看着顾承德握在剑柄上的手，想着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来个痛快的。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顾承德，那你还喜欢我什么？”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既已有妾，只需好好待她们即可。”倪云淡淡开口：“我并没有当皇后的野心。”

　　“如果我当时没有因为皇位舍弃你呢？”
　　“没有如果。”她笑笑，“殿下，你当时就该想到的，你这局棋，也会下的也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