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得有水平》孙小鞘

23、第 23 章 我遇见了你

　　何清微去壁橱里拿出药箱，翻出止疼药，一瞥日期，竟然都过期半年了，他又去翻别的药，翻来翻去，就没有不过期的，药箱里面还有一卷纱布，布条上带着一滴血渍。

　　这是之前有一次何清微在厨房切水果，邵政东非要缠着他，一不小心手上划了个口子，他去翻药箱找创口贴，邵政东非要用纱布给他把手指缠上，争执中，血就掉在了纱布上。

　　何清微心里一气，感情这些东西都是他两年前买的，怪不得都过期了。

　　邵政东从卫生间出来，见何清微还在客厅，拧着眉毛问：“你怎么还没走？”

　　“家里没有药了。”

　　“死不了，走吧。”

　　何清微不想跟邵政东争执这些没用的，他去厨房给邵政东倒了杯热水，邵政东极少有虚弱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很少见，这人也轴，病了难受了总要自己挺着，能不吃药就不吃药，打死不去医院。

　　何清微把水放在床头，问道：“你昨天晚上吃什么了？”

　　“喝口热水吧，吃什么吗？我出去给你买点药。”

　　“不吃。”

　　何清微艰难地把刚放在床头地钥匙又拿了起来，何清微钥匙上挂了一个小狗挂件，一拿起来就叮当响，邵政东抬眼看他一眼，目光有些戏谑。

　　何清微出门的时候给孙敬洋打了电话，孙敬洋自己没时间，说是找个人去照顾邵政东，邵政东工作上的助理倒是不少，身边私人助理却一个没有。

　　何清微把箱子放进车里，随后买了药和粥，等了半个小时，被派来照顾邵政东的人到了，竟然还是个女的，不管相貌还是身材都很出挑，一身都是名牌高定，哪里是个当助理的？

　　何清微无言地把东西和钥匙交给她，这才开车离开。

　　晚上是新的一期素人改造，地点还是在何清微的工作室，这次仍然有特别嘉宾，只不过没有出镜，叶成坐在工作室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温柔地看着他。

　　其实以何清微现在的身份和身价，其实根本不用做这种自跌身价的赚粉直播，他的口碑是业内的，他不是明星，不需要靠粉丝的数量衡量商业价值。但是他无聊，喜欢用这种方式，不断告诫自己，曾经的自己，也是他们这个朴素的模样。

　　何清微一晚上都没有状态，今天素人还是个男的，长得有些一言难尽，倒八眉，一脸苦相，何清微问他什么，对方都支支吾吾地不肯配合，最后何清微只好自己做主。

　　只不过造型做完，这个男的倒是不乐意了，嫌弃何清微把他头发剪太短了，其实这人造型做完，明显和之前的一脸苦相不一样了，可男人应当时对之前的造型很满意，改造完反而不满意了，在直播间就吵嚷起来。

　　何清微烦躁地将梳子丢在化妆镜前，男人更加大声地问：“你还跟我发脾气？！”

　　小齐见苗头不对，连忙掐断了直播。

　　叶成插进去道：“如果我了解得没错，能进入直播间的都是自愿报名的，而且全程不收取任何费用，直播前也通知你会采纳你的意见，但是你什么意见都没说，完全是我们为你免费服务，你完全没有理由来指责我们。”

　　男人道：“有你什么事？”

　　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不好，在直播间里发了一通脾气，最后还是走了。

　　何清微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小齐和其他人劝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东西，叶成坐在何清微身边，问道：“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吗？”

　　“很少，我没事。”

　　“那你是因为什么，今天心情不好？”

　　何清微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邵政东，鉴于邵政东目前是带病人员，何清微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叫起来：“你、你，哎呀，你快来呀，邵总吐血了！”

　　何清微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忙挂上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出跑，叶成疾步跟上去，问：“怎么了？”

　　“我有些事。”

　　何清微冲到车前，叶成一把拦住他，把钥匙抢过来，说道：“你情绪不好，不能开车，我来开。”

　　何清微抢了一下钥匙没抢过来，只好上了副驾驶，告诉叶成怎么走。

　　叶成的车技很好，车开得又快又稳，但是何清微还是感觉慢，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催，只能把焦急写在脸上。

　　车开到地方，何清微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叶成见他这模样知道自己也追不上，就坐在车里等。

　　何清微跑上楼敲门，那个女助理给他打开门，语无伦次地道：“邵总一直叫你，不许叫救护车，就叫你，他还吐血了，也不吃药！”

　　何清微跑进卧室，一眼看见床头柜上几团带血的纸，他把邵政东的脸从被里拖出来，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苍白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女助理聒噪地叫着。

　　何清微不理他，从衣柜里拿出衬衫和长裤，费力地给邵政东套上，邵政东还有些意识，只不过浑身无力，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何清微半搂半抱着邵政东，将人拖上电梯，女助理拿着邵政东的手机，也跟着跑进电梯。

　　叶成见到何清微等人出来，连忙下车帮忙打开了车门，帮何清微把邵政东挪进后座里，何清微也一起坐在后座，把邵政东的脑袋搂在怀里。

　　女助理跟着一起坐上车，叶成飞快地开去医院。

　　何清微此刻坐上车才感觉浑身都在抖，他想搂紧怀里的人，但是又怕他不舒服，邵政东还有意识，会费力地动一下。何清微最知道胃疼的滋味，感同身受，心里更是难受。

　　汽车开去一家私人医院，邵政东对医院有抵触，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这家私人医院环境好，没有普通医院那种冰冷的感觉。

　　医生把邵政东抬走，何清微这才倒在墙边的长椅上，浑身彻底没了力气。

　　叶成坐在他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后来医生出来，说是胃粘膜脱落，建议保守治疗，不需要手术。女助理跟在医生身边，问这问那，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邵政东被推进普通病房，女助理第一个冲进去看，邵政东这会儿是睡着了，没有反应。

　　何清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默默回头道：“我们走吧。”

　　叶成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出医院，回去的时候，仍然是叶成开车，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后来是何清微先开口的。

　　“我跟他认识七年了，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是，是他……提携我，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也说不清跟他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我就是……放不下。”

　　叶成握住何清微的手，目光有些缥缈，“七年很长的，跟谁在一起七年都不会没有感情，这么长时间，怎么能轻易放得下呢，你还好，至少还能看见呢。”

　　随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直到到了何清微家楼下，叶成停好车，这才重新握住何清微的手，认真地说：“清微，你要想好，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来之不易，你真的舍得放弃吗？”

　　何清微凄凉地笑起来，“不是我舍不得放弃，而是他，他哪里是能够忠于感情的人。”

　　“那你决定好要放弃他了吗？”

　　何清微摇头不说话，叶成叹了口气，“我真羡慕邵总，好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何清微点了点头，直播结束就已经快九点了，这一趟折腾下来，已经快两点了。

　　“哦，对了，你介意我把你的车开回家吗？我家离你家，确实有些远。”

　　何清微点点头：“好，回去慢点。”

　　叶成拉住何清微，探过身子在何清微额头上吻了一下，道：“晚安。”

　　“……晚安。”

　　目送叶成开车走远，何清微在路边站了很长时间，其实在今天去拿行李的时候，何清微就决定好放弃邵政东，可是当看见邵政东生病那么虚弱的时候，这点心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年前，他问邵政东是不是爱上了他，其实问的何止是邵政东，还有他自己。

　　何清微摸着胸口的疤痕，只不过再不敢细究了。

　　第二天，何清微去帮项燃补拍了MV的镜头，随后又去参加艺人的活动，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收工，叶成殷勤地来接他，其实何清微是想去医院看看邵政东的，但是叶成在他就不怎么想去了，谁知道叶成却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开到了医院。

　　“我知道你想来看看他，一起吧。”

　　叶成本想在楼下买了一个果篮，但是被何清微阻止了，邵政东不爱吃水果，且他这个身体状况，应当是不能吃那些酸水果的。

　　所以两人是两手空空进去的，在前台办理探望时，前台的护士小姐却告诉两人，邵政东已经退房了。

　　“他那个身体状况，怎么今天就退房了？”

　　护士无可奈何道：“病人非要出院，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

　　何清微转身道：“走吧。”

　　叶成跟上去，“清微，晚上还有事情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行吗？”

　　“去哪？”

　　叶成不说话，牵起何清微的手就走，坐上车，叶成神秘兮兮地说是好地方，何清微最近有些浑浑
　　噩噩，任凭叶成带着他走。

　　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个酒楼，叶成毫不避讳地牵着何清微的手走上楼，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何清微有些难为情，把手抽出来，叶成没有多想，反而伸手把何清微搂住。

　　两人一直走到顶楼，叶成推开一个双扇门，把何清微推进去，回手打开灯。

　　星明璀璨的银河刹那间出现在脚下。

　　何清微吃惊地张望四周，只见这是以银河为主题的大厅，头顶3D宇宙，脚踩烂漫星河，星辉璀璨，仿佛幻境。

　　“这是……”

　　“我计划举办一次主题酒会，就在这里，场景还没有布置完，但是后天就会对外发布消息了，酒会应该在两周后举办，清微，到时候你会来吧？”

　　“我会来。”

　　“你喜欢这里吗？”

　　“很震撼。”何清微沉浸在这烂漫星河中，眼中映着银河，星光熠熠。

　　叶成握住何清微双手，轻声道：“我生活在一个传统气息很浓厚的家庭里，但是庆幸我是从国外长大的，父母对国外的文化接触度和包容度都很高，他们不反对我找一个同性的伴侣，所以家庭方面我没有压力，你完全不用担心和我在一起的未来。”

　　何清微愣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叶成，我们、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你是天之骄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并不认为我们在一起会合适，你说喜欢我，但是我自认为没什么特殊的优点和才华能够吸引你这样的人。”

　　“嗯……”叶成沉默片刻，说道：“我接触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在我眼里，你确实是一个普通男人，我是品酒出身的，欣赏懂酒的人，而你恰好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吸引我的地方，其次，你也知道我的妹妹，她是自幼放养，很容易让人亲近，心生好感，但是我不一样，从小就没有人愿意靠近我，他是第一个，他死后，我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壳里，而你是第一个敲醒我的人。我是商人，抓住一切我想要得到的机会，所以我遇见了你，不愿意轻易放开你。”

　　“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我，还有我的过去。”

　　“你也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的过去，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互相，慢慢了解，我喜欢你这个人，包括你的过去，或许还有你的未来。”

　　何清微短暂的怔愣过后，不得不承认，叶成说这些浪漫的话，真是手到擒来。

　　可是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轻易沦陷。他的过去那么不堪，他不认为叶成会毫无芥蒂。

　　最后，何清微还是没有松口答应，两人从酒楼离开后，各自回家。

　　叶成喜欢品酒，当然也会做酒，但是他有一些习惯，总是喜欢用刚刚采摘下来的最新鲜的葡萄酿酒，这样酿出来的酒才醇香，味厚，但是这个季节葡萄刚刚结出来一串小珠是万万不能酿酒的，但是何清微找到了他，叶成不得不暂时放下自己这种习惯，欣喜地去教何清微酿酒。

　　何清微也是一时兴起，昨晚叶成找他聊天时，偶然说到了酿造，何清微突然问叶成能不能教他酿酒，叶成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两人就去了叶家的小酒坊。

　　何清微特别提前在水果超市买了好几串葡萄，叶成对葡萄质量要求很高，何清微来之前他就买好了葡萄，但是见何清微自己带来了，于是就把自己的葡萄收了起来。

　　这个小酒坊里没有专门的酿酒设备，但是简单的工具都有。

　　买来的葡萄用盐水浸泡清洗，随后放在烘干机里烘干，叶成说：“葡萄自然风干会比较好。”

　　何清微道：“哪有那么多时间等它自然风干。”

　　平时小作坊里没有多少人，很安静，两人在工作间里待了一会儿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何清微问叶成今天气氛有些不太对呢，叶成说是他的叔叔今天带了几个人来考察。

　　何清微不禁感叹自己选的时间不太对。

　　葡萄烘干之后放在玻璃密封罐里，一层葡萄一层糖，何清微放着放着突然吃了个葡萄，皱眉道：“好酸，还没味道。”

　　叶成用手指摸了下何清微的嘴唇，同时在对方嘴角上留了些砂糖，他笑得甜蜜道：“吃点糖就不酸了。”

　　“这面是我们手工工作间，最好的红酒其实都是手工制作的……”

　　沉稳的男声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何清微和叶成双双回头，就见几个男人一起走了过来，为首的人就是叶成的叔叔，和叶成长得不像，但是那绅士的气质很像。

　　但是这群人里，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一身花衬衫的邵政东，何清微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花衬衫穿出这样的效果，不俗不土，反而有种特别吸引人的风流。

　　何清微随后又想，哦，邵政东，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还病着呢吗，胃黏膜脱落没有那么容易恢复，是需要慢慢调理的。他仔细看邵政东，对方脸色还有些苍白，而且整张脸也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的劲儿，仍然很憔悴。

　　邵政东身边有人问：“这就是你们的手工制作？”

　　叶钊点点头道：“是的，但是这边主要是我们员工自己使用，不会对外开放。”

　　邵政东瞥了眼何清微紫红的手指，冷笑道：“这种手工制作，卫生情况堪忧啊。”

　　叶成注意到何清微瞬间低落的神色，对众人很礼貌地解释：“这个作坊这是给我们自家人使用的，不对外开放，最昂贵的永远是手工，因为手工能够做出机器做不出来的味道，我们家自创品牌红酒在国外畅销这么多年，我想，卫生和质量问题，各位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另外，我家是当地最大的红酒品牌代理商，没有多年的品牌和信誉，完全不会有现在的规模。”

　　邵政东扫了何清微几眼，似乎没有和叶成争辩的意思，他只是盯着那罐还没有放完的葡萄和砂糖略微发呆。

　　叶钊将人往别的工作间引，邵政东也跟着旁人一起走了。

　　何清微将剩下的葡萄和砂糖放好，盖好盖子，等着葡萄自然发酵，这会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叶成让他把东西放在作坊里，但是何清微还是把罐子抱走了，抱到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