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得有水平》孙小鞘

20、第 20 章 真希望当时

　　邹霜琦虽然还不太出名，但是走过的几场秀全都是国际大品牌，又在邵政东的造势下也火了一把，粉丝数量特别多。

　　老实说，何清微直播了这么多期，这一期开播，面对镜头，自己竟然都有些紧张了，还实话实说，不停给自己顺气，逗笑了不少观众，弹幕唰得让人目不暇接。

　　邹霜琦一进来，再一次引起了小高潮，邹霜琦比何清微更加熟悉镜头，毕竟也是从长枪大炮里走过来的人，面对镜头，姿态表情都格外自然，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

　　还是按照惯例，何清微询问邹霜琦的意见，关于这个何清微之前已经和邹霜琦探讨过了，但是邹霜琦一直没有明确表态，结果这会儿，邹霜琦倒是语出惊人，想要一个中性化的风格。最好雌雄不辨，比男人还要帅。

　　这可和之前探讨的出入太大了，何清微试探着问，“你想怎么中性？”

　　“嗯，首先中性的话，头发肯定要剪短的，然后衣着什么的，也要往中性打扮，这个当然要听你的。”邹霜琦的头发及肩，不算长，可是身为模特，她的头发她自己可做不了主，有的时候女明星剪个头发都要得到剧组，或者公司经纪人的首肯才行。

　　邹霜琦没有签约，经纪人就是她妈，所以自己的事自己能够做主，但是她目前担任着某些品牌的形象代言人，头发衣着完全不由她自己做主，而且今天晚会上她还是自己来的，不管是邹令寒还是邵政东都没有到场。

　　何清微借着有急事离开直播间，赶紧给邵政东打电话把邹霜琦的话转达到，邵政东那头好像是忙着什么事情，听见何清微的话就道：“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自己都不怕你管她干什么，”这边说完，又突然吼了一句：“这文案他妈的怎么写的，脑袋里灌屁了！”

　　何清微挂了电话，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匆匆回了直播间，邹霜琦正和观众们聊得很好，见到何清微回来，连忙招手道：“清微哥，就那么定了吧，就要中性风，你看大家都很支持我的。”

　　何清微言不由衷地笑笑，实在是不敢出手，邹霜琦气道：“清微哥，你要是我帮我，我可就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别说我砸了你的招牌。”

　　邹霜琦从桌面上拿来剪刀，咔嚓咔嚓摆弄两下。

　　何清微把剪刀从她手里夺回来，深深叹了口气，想到邵政东的话，算了，爱怎样怎样吧，邹霜琦自己的不在乎，邵政东也不管，那他有什么可顾忌的，于是摆好工具，正式开始。

　　邹霜琦五官大气，颧骨有些高，双眉很有英气，身高腿长，是天生的名模气质，这样的五官其实本身就很难走甜美淑女的风格，相反中性风似乎更适合她。

　　何清微把邹霜琦及肩的头发改成短发，不是很短，到脖颈的碎发，烫的锡纸，略微有些弧度，这样无论是专门做造型，还是随意用手一拨，就会又很好的效果。

　　邹霜琦来的时候没有化妆，很坦然地素颜走全场，何清微加重了她的双眉和眼线，让眼神带出些锋利，随后邹霜琦去换了衣服，衣服是何清微挑好的。

　　以前他对服装搭配这些都不是很了解，都是跟佟洺澄身边的时候跟佟洺澄学的，所以现在他也能做些简单的服装搭配造型。

　　他给邹霜琦选了一件黑色工装背心，无袖的皮衣马甲，简单的黑裤子和长靴。

　　邹霜琦穿着这一身，以全新的姿态走出来时，惊艳全场。

　　弹幕上一溜“弯了”“弯了”齐刷刷飘过，何清微看着她，终于是松了口气，反正已经改造完了，就算有什么后果，都只能接受了。

　　邹霜琦在镜头前一站，雌雄不辨，气场超强。直播镜头一关，工作室里传出一片惊艳之声。

　　邹霜琦的新造型在当晚就创造了一个热门，直到第二天，热度还有增无减，可是紧随而至第二个热门，国际知名品牌因为邹霜琦私自改造型而中断合作，这个品牌是一个非常高端的品牌，无数女明星为得到这个品牌的代言而争破了头，如今合作中断，邹霜琦面临着大额的赔偿。

　　何清微过意不去，给邹霜琦打电话询问，邹霜琦电话里听不出一点着急的口气，反而轻快道，解约就解约，我还不稀罕呢。

　　随后何清微又给邵政东打电话，可一连打了好几个，邵政东都没接到。何清微只好暂时将此事放下，去了项燃工作室。

　　项燃一见到何清微就激动地握住何清微的手，问道：“清微，你和邹霜琦是不是挺熟的？”

　　“还可以吧。”

　　项燃眼睛里冒着火花，解释道：“是这样的，我MV的女主角一直没有敲定，昨天看到邹霜琦，一眼就确定她就是我的专辑女主的最佳人选，清微，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何清微没想到自己的一次举动竟然还给项燃提供了一次机会，于是何清微便给邹霜琦打电话询问了一下，邹霜琦听说后很爽快地答应了。

　　项燃开心地不得了。

　　快下午的时候，邵政东才给何清微回了电话，说是昨晚忙了一夜，才醒。

　　何清微又问他邹霜琦有没有事，邵政东一点不上心道：“她自己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再多的违约金，只要她去我爸面前一哭，倾家荡产我爸也能给她掏钱。别看老爷子就我一个儿子，可他对小女儿可比对儿子好多了，从小到大，他就没碰过邹霜琦一根手指头。”

　　“哎，都怪我。”何清微有些自责。

　　“怪你什么，”邵政东的声音慵懒带着睡意，“怪也怪她自己。行了，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饭？”

　　何清微想起明天晚会上和叶成有约，只好对邵政东说：“我有事，去不了。”没想到他说完，邵政东竟然没强迫他必须去，直接挂了电话。

　　何清微这面电话刚挂，就接到了彭导的电话，约何清微再进一步探讨一下剧本。

　　这个电话让何清微无比确信，自己的提议让彭导采纳了，或许其中还有不足的地方，但是彭导既然跟他说再谈论一下，基本上何清微就有这个自信了。

　　果然如何清微所想的一样，彭导既然放弃了自己以前的风格，那想必也是希望用这个电影做一个彻底的改变，他或许明白自己的风格定式，但是并不想一直局限于那一个风格，不想自己真的如网友所说的那样，只能用宏大奢华的场面弥补内涵的不足。

　　上次何清微提供的造型设定，彭导回去考虑了很长时间，当然他并不只是和何清微谈过，这个圈子里很多出名的设计师他都交流过，最后还是觉得何清微的构造比其他人的更为新颖一些，也更为有创造性。

　　彭导这次就是和何清微谈合作的，何清微自然是开心至极。

　　这次彭导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剧本，这一本才是彭导要开拍的这一部戏的真正剧本。

　　何清微拿着剧本惊讶。

　　彭导哈哈一笑，说道：“别怪我，我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这段时间我接触了不少造型，老实说，给你们的剧本没有一本是重复的。”

　　何清微暗骂彭导老狐狸，试探着问：“那时新闻里说泄露剧本的事。”

　　彭导呵呵一笑，“我自然知道是谁。”他敲了敲烟灰，说道：“这个就姑且不提了，电影目前正在筹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会在半年后开机，这半年时间，服装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没问题。”何清微心里砰砰直跳，没想到自己真的得到了彭导的肯定，这一次，他一定要加倍努力。

　　彭导没留何清微，说是以后有的是机会聚，何清微自然也没心思喝酒，满心满意地要回家看剧本。

　　彭导这剧新戏是以奇幻灵异为主题，讲得是一只狐妖爱上了一个凡人，新婚之夜，狐妖却离奇死亡，她引以为傲的一身皮毛被人剥掉，先后流转到很多人的手上，狐妖为解开自己的杀身之谜，附身在皮毛上，最后结识了一个末代法师，该法师四肢不勤，法术平平，兼还偷奸耍滑。

　　但就是靠着这样的一个法师，这只狐妖找到了自己的杀身仇人，最后报了仇，舍弃凡尘，回山修炼，回首凡尘数载，如镜花水月，白驹苍狗，法师垂垂老矣，误入深山无人之处，复又看见了一个如精灵般美艳的少女，两人相视无言。

　　这部剧听彭导的意思这剧本是他和编剧两人原创的，并不是时下最热门的IP小说改编，现如今，原创剧极其少见，加之这部剧也算是彭导的转型之作，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何清微不敢贸然和其他服装设计师交流创作思路，曲泽目前正筹备他的秋季服装展，估计也是分身乏术，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何清微就去找佟洺澄了。

　　佟洺澄是靠影视服装设计出名的，在影视服装设计这块无人能出其右，那时候的他风光无两，几年前他退出了影视圈，开始从事业余服装设计，他的设计得到过不少业界的大奖，但是这人很有个性，他不缺钱，自然也不会拼命去工作，很多事情都是随性而来，这是有钱都请不到的人。

　　他在服装设计方面的经验足够何清微学习一辈子了。

　　何清微到了佟洺澄家，佟洺澄给他打开门，看模样是刚睡醒，垂到脖颈的长发有些凌乱，身上带着些艺术家特有的颓废之气，他下身穿着一条休闲长裤，一件铁灰色的丝绸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缠了好几圈的佛珠。

　　“你怎么来了？”佟洺澄的声音有些沙哑。

　　何清微对佟洺澄一直有种对兄长的敬重和亲近，佟洺澄身上也有种很特别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亲近和信任。

　　当年他孤身一人坐在马路上，那时，他是真的想自杀的，或许是当一辆车疾驰而来时，他起身撞过去，又或者是等到夜深无人时，他从高架桥上跳下去。

　　那时候佟洺澄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根烟，两人无言地抽完一根烟后，佟洺澄说，“跟我走吧”，何清微就像得到救赎了一样，起身跟着佟洺澄走了。

　　“我接了彭导新戏的服装造型，服装这块没什么思路，想来跟你取取经。”

　　佟洺澄家是个三层的大别墅，面积庞大，但是又非常空旷，装修是铁灰色的风格，但是房间里一点装饰品都没有，空旷的几乎连走路都能传来回声。

　　佟洺澄光着脚走到厨房，那里有刚煮开的咖啡，浓郁醇厚的香味让人着迷，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何清微已经坐到了旁边的吧台上，他把咖啡放在何清微面前，才说，“彭子良不是一直跟方硕合作么。”

　　方硕就是彭导一直合作的服道化设计师。

　　何清微默默从旁边的物架上取了一颗糖放进漆黑的咖啡里，才道：“佟哥，你多久没看新闻了，彭导和他的服道化闹掰了，不然我有这机会吗？”

　　“闹掰了？”佟洺澄面无表情地喝着他一点糖分都没有的黑咖啡，听见何清微的话嘴角一勾笑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

　　佟洺澄入行早，在服道化这领域里认识不少人，所以他也肯定知道不少内情，何清微连忙探身问道：“怎么了？他俩闹掰了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吗？”

　　“也许是因为方硕要结婚了？”佟洺澄不在意地耸了下肩膀，“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方硕在服道化这方面有才华是真，但他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也是真，你要是打定主意要接彭子良的戏，以后得小心着点儿。”

　　何清微心里咯噔一声，本以为能接到彭导的戏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是听完佟洺澄的话，他怎么突然觉得手里的剧本像个烫手山芋一样？

　　佟洺澄家三楼被他整个打通，作为他设计用的工作室，里面站了不少假人，不知道的人夜里一进来估计都会被吓到。

　　何清微跟他上去，两人埋头想稿子，佟洺澄捧着一杯凉了的咖啡坐在一边，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一会儿伸直了，一会儿搭在桌面上，有一句没一句地给何清微梳理思路。

　　佟洺澄根据故事发生的大致年代，朝代，给何清微讲述那个朝代的服装特点，布料用料，挂饰，搭配，何清微拎着铅笔埋头在桌面上画稿。

　　何清微不是这方面专业出身，画画水平乏善可陈，线条画得让佟洺澄直皱眉，但是佟洺澄鄙夷归鄙夷，但也没有上手帮何清微画，一来这是何清微自己的工作，二来佟洺澄在服装设计这方面似乎是有某种精神洁癖，一旦别人碰过的稿子，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能帮何清微梳理思路，已经是看在何清微当他助理多年的份上。

　　中午阿姨来给两人做了饭，两人简单吃了一口，就又回去画稿，佟洺澄有他自己的事，下午去忙了，何清微自己埋头苦画，画了一个下午，四点的时候，才收拾收拾东西回了工作室。

　　叶成的宴会是晚上八点开始，他回去换完衣服，到地方的时间刚刚好。

　　何清微进入宴厅，宴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舒缓的音乐在宴厅中流转，他一眼就看见了叶成，叶成站在最大的酒塔旁边，西装革履地和几个人说话，他正好面对着门口，何清微进来的时候，叶成也一眼就看见了他。

　　叶成对身边的人点头致意，随后又端了一杯红酒朝何清微走去，“你来了？”

　　何清微接过酒，和叶成撞了一下，“没迟到吧？”

　　“当然没有，你能来我很开心。”叶成笑得毫无瑕疵，可是这个笑容看在何清微眼中却像面具一样。

　　“来，我带你见几个人。”叶成拉着何清微走到了一个人堆里，那几个人都是外国人。

　　“他们都是我在法国的好朋友，难得来一次，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叶成一一为何清微介绍他们的名字，只不过名字太多，何清微听完就忘记了，随后叶成又把何清微介绍给那几个外国人，说的是法语，何清微也不明白他们说了什么。

　　何清微除了你好，后来就没说话，听见叶成和这几个外国人聊了一会儿，随后叶成也轻轻拥着他的腰，将他推向其他地方。

　　何清微被腰后的手揽得浑身都有些僵硬，他一直以为叶成对他另眼相看是因为他们因酒结识，在这方面有一些共同话题，他扭过脸看着叶成，叶成又露出那面具似的笑容，一时让何清微有些迷惑。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想让叶成像对待女士一样对待自己。

　　叶成手里落空，但也没多纠结，又带着何清微去见了别人，说话时，一位侍者走到叶成身边说了什么，叶成对何清微道：“走，我带你去见见邵总。”

　　何清微一愣，“谁？”

　　“邵氏的老板，邵政东，你不是认识他的吗，上次拍卖会，你们一起跳过舞。”叶成暧昧地笑了一声：“真希望当时和你跳舞的人是我。”

　　何清微顿时笑得格外尴尬，他想借口溜掉，但是来不及了，他已经听到了邵政东那别具一格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