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槐》南孚五号

29、质问 午休时间，

　　午休时间，沈听只针对错题对秦铭讲解，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庄慕西又从二班钻了过来，秦铭的旁边是张空桌子一直没有人坐，此时他像是迫不及待的兔子似的，一屁股坐在了秦铭的旁边。

　　秦铭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庄慕西后知后觉，想来这段时间大家也都熟悉了，咽了口口水，对秦铭规规矩矩地露出八个牙齿，做了个标准地笑脸，“秦少，你好呀！”

　　秦铭收回视线。

　　眼瞅着是不介意的样子，庄慕西胆子大了起来；“我们班那高浅，早自习时候来找你
　　了？”

　　沈听点了点头。

　　徐立听见几人谈话，微微将座椅往后调了调，背几乎都靠在了后面的桌子上。

　　庄慕西脸上闪过薄红，神情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秦铭饶有兴趣得看着二人。

　　庄慕西接着说道；“我都知道事情经过了，高浅回班脸色可差啦。不过也没人关注他就是了。”

　　沈听抬眸，他对高浅的印象就是学习刻苦努力总是坐在位子上很安静的一个人，听庄慕西这意思，高浅在二班人缘不好吗？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和他之前高一一起参加过竞赛，他那时候就傲得不行，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就因为一道小题错了，在整个队伍里发了好大一场脾气！竞赛嘛！能力心态一样重要，他那样闹，整个队伍差不多都被影响了。”

　　庄慕西响起那时乱糟糟的队伍就一肚子火，“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退出了。在班里也是，平时我们班同学问他题，他都不理人的，而且谁的学习劲头猛了或者进步了他就明里暗里打听别人。我可烦他了。而且......”

　　庄慕西皱着眉，他看了看沈听，有些欲言又止。

　　秦铭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听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就连徐立也转过了头。

　　庄慕西踌躇了半天，“而且，你最好小心他一些......”

　　庄慕西小声说道；“他曾经在竞赛班里做过一些不好地事情，只有我见过，总之他不是好人，而且......”他有些不大确定，又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天，就是阿听出事的那天......那天，那天。”

　　秦铭神情难得带着些紧张和严肃，紧盯着庄慕西的脸。

　　沈听想到了什么，一股凉意从小腿猛然窜起，几乎瞬间就席卷全身，曾经疑惑许久的问题貌似在今天冒了个尖。

　　“那天，就是我好像，真的是好像，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我看见了高浅坐在台阶上，阿听......阿听好像就是在高浅那里摔下来的。”

　　庄慕西害怕极了，他的记忆力出奇的好，从不出错，那天情况实在是混乱，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脑海里有些恐怖的猜想一直让庄慕西不敢去深思。

　　可是今天的事情一出来，他觉得就算是打个招呼也好，要让自己的朋友提起警觉。

　　数九寒冬里，沈听感觉浑身好像被凉水浇透了，脸色变得像冰雪一样脆弱雪白。

　　那天应该不是错觉，如果是真的......

　　真的是高浅吗？

　　秦铭看着沈听惊疑的脸，沈听下意识的解释道：“我那天确实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被绊了一下......”

　　庄慕西倒抽一口凉气，惊讶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徐立也吃惊地看向了沈听。

　　秦铭却在众人还没回神的间隙中，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浑身上下裹着浓重的戾气，一步步走出了教室。

　　二班就在一班的隔壁，秦铭刚站在二班的门口手就被人拽住了，沈听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他此时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只是本能的拉住了秦铭。

　　秦铭像是没什么感觉似的，头也不回，就定定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睛像是凶猛的野兽一样，紧紧地盯着此时正坐在教室里地高浅。

　　“秦铭，你想干什么？”秦铭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沈听不敢撒手。

　　秦铭转过身，脸上是沈听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

　　徐立也追了出来，旁边站着气还没喘匀的庄慕西。

　　庄慕西的表情也有些惊恐害怕，他不是百分百的确定，没有想到秦铭的反应那么大。

　　正是午休，走廊里已经有来来往往的学生了，这几个人在年级都挺有名，此时几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是到二班观光的样子，尤其是校霸的表情实在是有些骇人，很快就吸引了走廊里学生的注意。

　　教室里的高浅也抬头看了一眼，人群中只看了秦铭一眼，又害怕的猛然将头低了下去。

　　秦铭猛吸了口气，尽力将自己满腔的戾火压下，极端的压抑笼罩着他，沈听甚至感觉秦铭在发着抖。

　　他对沈听说道；“没事，我就是去问问。”

　　说完便挣脱了沈听的手，抬脚踏进了二班的教室。

　　他几步就走到高浅身边，高浅从座位上惊跳起来就想跑，秦铭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同样都是高中生，力量的差距却已然十分悬殊，高浅动弹不得地卡在了桌椅之间，秦铭耐心十足地凑近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高浅瞬间动也不敢动了，接着就紧跟着秦铭往室外走。

　　路过门外三人地时候，秦铭停下脚步对沈听说道；“你先回班里，我待会就回来。”

　　沈听脸色还是发白，嘴唇颜色也极淡，他看着秦铭的眼睛，“你想干什么？我们没有证据，说不定只是......”

　　“我知道，你放心。”秦铭及其罕见地扯了个笑容 。

　　“我是当事人，我也要去。”沈听看了一眼满眼惊惶的高浅，又将视线放在了秦铭的脸上。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

　　秦铭这副态度摆明了不想带着沈听。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徐立拉着沈听就往教室走。

　　秦铭看了看旁边一脸状况外的庄慕西，说道：“你和我走。”

　　沈听胳膊被徐立拉着，他挣脱不开，“你干什么，徐立，放开我。”

　　他望着已经走远的三人，眼神中充满了焦虑。

　　“放心吧，他能处理好。”徐立说道，这件事情无论答案是什么，等秦铭料理好了再告诉沈听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眼看着三人消失在了楼道里，沈听忽然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刚刚开始就隐隐有些不适的心脏此时以怒火为引线，彻底点燃了。

　　徐立赶忙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沈听一把将他的手挥开，捂着嘴低声咳嗽着。

　　秦铭去而复返，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沈听，手举起又放下，想拍拍他的背又不敢。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沈听攥住他的衣服下摆，用力到指节发白，秦铭将手放在他的背上，隔着冬天厚重的棉衣，一下又一下地帮他顺着气。

　　几个呼吸之间，沈听缓过劲，咳嗽导致的压力和轻微窒息感让他下眼睑微微地泛着红，“我说，我要去。”

　　五个人就这样走出了教学楼。

　　来到了一中一栋废弃的音乐楼前。

　　这地方平日里没有一个学生会来，高浅一路上心惊胆战，到了人迹罕至的目的地，看着眼前的四人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抛尸在此。

　　“你......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高浅眼神飘忽不定，“我.....我待会还要回去学习，你们......”

　　“我们不会干什么的。”沈听解释道，“高浅同学，你对两个月前的运动会还有印象吗？”

　　高浅飘忽不定的眼神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他像是突然冷静了下来，“记得啊。”

　　“你还记得你当时坐的位置是哪儿吗？”庄慕西神色也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坐在第二层阶梯上，那是划给二班的地方，我当然就坐在那里。你不是也知道吗？”

　　庄慕西瞪大了眼睛，眼神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沈听当时确实就是在第二层楼梯那里摔倒的。

　　“你旁边有人吗？”沈听接着问道。

　　“我两边都有人，你指的是谁？”高浅神情疑惑地看着沈听。

　　庄慕西下意识地倒抽了口气。

　　高浅并没有坐在楼梯边缘，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沈听注释着高浅眼神良久，对方眼神中除了疑惑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抱歉了。高浅同学，今天吓着你了，你回教室吧。”

　　“你以为你道歉就没事了吗？我会回去和老师说的，你们这是霸凌。”高浅像是一下子掌握了别人的把柄似的，趾高气昂的说道。

　　“你可以试试。”秦铭一直沉默地站在徐立旁边，刻意地降低着自己地存在感，此时乍然出声，高浅一下子被吓得不轻，他后背刚刚就已经被冷汗打湿了，闻言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沈听怔怔地出着神。

　　庄慕西有些抱歉因为自己的只言片语闹出这么个大乌龙，：“对不起啊，阿听，我那天看错了......”

　　徐立将他身旁一拉，“不用抱歉。”

　　庄慕西有些不解地看着徐立。

　　“确实不用道歉，他撒谎了。”秦铭将眼神看向正出着神的沈听，“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了。”沈听说道。

　　庄慕西摸不着头脑，“什么啊？高浅撒谎了？他不是坐在中间吗？旁边有人的话他怎么碰得到阿听啊。”

　　徐立看着庄慕西问道：“如果你是别的同学，你被沈听问道对十月运动会的印象你会怎么说？”

　　庄慕西闭着眼代入了一下，他嘴里喃喃出声，“十月的运动会啊......”他脑海里闪过沈听清冷的眉眼，“阿听从阶梯上摔了下去啊，救护车都来了,大家都乱了。”

　　庄慕西猛然睁开眼，刚刚高浅什么都没说，沈听摔倒的时候，二班就在距离很近的地方，没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能事情发生时他正好不在......”庄慕西想了想这种可能。

　　“他当时确实有可能不在，无非就是没来学校，在教室里或者在便利店或者厕所，但是他没说，因为他不敢，这些地方往往都有充足的人证。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徐立冷静地分析着，“相比这些，他当时在场，只是不在边缘位置，这个理由充分的同时几乎和他当时的座位位置没有什么变化，风险就小了很多，而且当时运动会人多混杂，许多人当时为了看比赛，位置都是移动不固定的。就算旁边的人位置一直固定不变，高浅刚刚可并没有说自己两边的人是谁。”

　　庄慕西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他刚刚被秦铭和我们拉到这里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还记得吗？”徐立说道。

　　庄慕西回想了一下，“他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特别的紧张害怕。”

　　秦铭接着说道：“可是沈听问道他运动会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徐立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因为他在戒备着些什么。”

　　庄慕西满脸空白的看着沈听。

　　沈听回头与三人眼神相接，神情看不出喜怒，过了会竟然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分析的不错，各位侦探们。只是没有证据一切都不能成立，散了吧。”

　　庄慕西已经彻底麻了，满脸不理解地看着沈听；“你想什么呢，阿听，他可是差点害你......”

　　沈听将冻红了的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就往回走，“嗯，我知道，可是高浅事先并不知道我生病的事，他可能只想恶作剧一下。”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之后，他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秦铭，冷冷的问道：“秦铭，你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