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宫妖后战昏君》西瓜冰冰凉

2、第 2 章 宫里死个人

　　宫里死个人，本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但这个人死在凤栖宫，那就另外一说了。
　　容贵妃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喜极而泣。
　　她入宫半载有余，刚开始还只是个贵人，后来凭借美貌得萧燃赏识，一朝为妃，没多久又被封为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后宫之中可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眼看她就可以与萧燃并肩而立，俯瞰天下了，抬眼一瞧，前面却拦了个赵若若。
　　赵若若是谁？前太子太傅赵柄权之女，差一点就成了安平侯许易的侯爵夫人，却阴差阳错地嫁入齐王府成为齐王妃的奇女子。
　　原先的齐王，如今的大晟皇帝萧燃，虽在登基之后的第二天，便册封她为大晟皇后，但明眼人都知道，萧燃不喜欢这个女人。
　　一个曾与别人下过三书六礼的女人，一个不得已才嫁给自己为妻，来求取家族富贵的女人，一向自视甚高的萧燃，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冷落她，以至于连中宫都带累地如同冷宫一般。
　　容贵妃心里暗暗得意着，脸上却拿着正宫皇后才有的威仪气度，一路携着大兵小将，浩浩荡荡地向着凤栖宫而去。
　　凤栖宫门前早已挤满了人，容贵妃一看，除了大内侍卫，居然连禁卫军都在，不禁有些吃惊。
　　贴身侍女秀禾悄声道：“娘娘，咱们还过去吗？”
　　容贵妃看了她一眼，秀禾忙道：“连禁卫军都来了，想必陛下待会也要过来，凤栖宫里住的，毕竟是御笔亲封的皇后，咱们，还是不要轻易出头好。娘娘，听奴婢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都有陛下做主呢。”
　　容贵妃当然不想错过这个可能绊倒赵若若的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当下咬了咬唇，说道：“本宫奉陛下谕旨，掌管六宫之事，如今宫里死了人，难道本宫要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吗？如此，岂不是有负圣心？好了，你别说了，本宫心中自有计较。”
　　秀禾想了想，觉得此言也在理，当下恭顺地立在一边，不再多话。
　　容贵妃瞥了她一眼，见机说道：“父亲让你入宫协助本宫，原是好意，本宫心领了。但你也要清楚，你如今是我翠华宫的掌事姑姑，将来……”她冷笑一声吞下了后面的话，又将头往高处扬了扬，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你可不是一般的宫人，没有必要凡事都要思前想后。有时候，谨慎过了头，也是不好的。”
　　秀禾低头应是。
　　容贵妃一路目视前方，仪态十足地踏进这个她从未踏入过的宫门。
　　凤栖宫门年久失修，被风一吹，吱呀作响。
　　容贵妃皱了皱眉，一脸的嫌弃，眼中却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凤栖宫，大晟中宫，多少女子的梦想啊！
　　侍卫统领韩玉正在查看尸体，一看到容贵妃进来，匆忙撇下手中的白布，上前行礼：“贵妃娘娘怎么来了？”
　　容贵妃眼睛往四处一扫，看到一女子在旁边站着，肤如凝脂，云髻高耸，一张朱唇娇艳欲滴，眼中含羞带怯，美得不可方物。
　　当下以为是眼中钉赵若若，心下便忍不住地泛起酸水来。
　　她还未来得及行礼，那女子却是微微矮了矮身子，口中说道：“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容贵妃脸上微微讶然，韩玉见微知著，介绍道：“这位是在皇后娘娘近前服侍的绿竹姑娘。”
　　容贵妃便看了绿竹一眼，心下立即对赵若若更加忌惮起来。
　　深宫内苑，最怕的就是婢女心怀不轨，趁主子不在意，去爬龙床。一般来说，主子们是不允许婢女的相貌超过自己的。赵若若敢把如此美貌的女子放在身边，那该是有多么惊人的相貌啊？
　　她心下忐忑，故作镇定地问道：“怎么不见皇后娘娘？”
　　绿竹回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正在休息呢。”
　　容贵妃便转头向着地上的尸体走去，韩玉见状，忙闪身挡在她的面前。容贵妃皱眉：“韩统领这是干什么？”
　　韩玉俯身回道：“尸体死状可怖，怕惊了娘娘贵体，还请娘娘后退，稍候片刻，待微臣查明死者身份，再交于娘娘定夺。”
　　容贵妃也有些害怕，嗯了声，往后退了退。
　　这时，一阵风起，地上的白布被掀开，容贵妃惊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一扭身差点摔到地上。
　　她身旁的宫女茱萸见了，也跟着大叫一声，秀禾瞪了她一眼，怒斥道：“你鬼叫什么？谁教你的规矩？”
　　茱萸脸色惨白，指着地上的尸体，哆哆嗦嗦道：“这是，这是香嫔呀。”
　　此言一出，众人都跟着变了颜色。
　　香嫔入宫两月有余，盛宠正浓，怎么会无故惨死在这里？
　　容贵妃一脸地难以置信，看向韩玉的脸上疑云密布。她问道：“韩统领，香嫔天天陪在陛下身边，你作为大内侍卫统领，居然不认得她吗？”
　　韩玉一时无言，顿了顿，说道：“香嫔是主子，微臣是下属，微臣实在不敢直视主子容颜。何况这尸体在水里泡的久了，已经面容模糊，微臣实在是，没认出来。还请贵妃娘娘赎罪。”
　　他又看向茱萸，问道：“你确定这是香嫔？”
　　茱萸抹了把眼泪，说道：“香嫔算起来算是我家娘娘的表妹，平日里陛下不召见的时候，她就常常来我们翠华宫，奴婢绝不会认错。”
　　容贵妃恨声道：“不用问了，本宫敢担保，此人正是香嫔。”然后她冲一旁的小喜子说道，“你去，去香嫔宫里，把那些该死的奴才全部喊来，连主子都看不好，还活着做什么？”
　　这时，绿竹说道：“既然人认清楚了，那就请各位抬着香嫔的尸体出去吧，该杀谁杀谁，该打谁打谁，我们凤栖宫安静惯了，看到这么多人害怕。”
　　容贵妃秀眉蹙起，喊了声“大胆”。
　　绿竹福了福身子，问道：“不知贵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容贵妃气得说不出话来。
　　秀禾将她扶到一边坐下，转身向绿竹说道：“香嫔死在你们凤栖宫，凤栖宫娘娘总得给个说法不是，不然，难道人还能白死了？”
　　绿竹笑道：“这可奇了，我们凤栖宫长年狗都不来，现在突然死了个人在我们宫里，我们还觉得晦气呢，倒是要给你们什么说法？”
　　秀禾说道：“姑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香嫔突然死在凤栖宫，自然凤栖宫上下嫌疑最大，若你们不能自证清白，怕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绿竹看了一眼韩玉，脸上露出一丝滑稽：“咱们堂堂大晟皇宫，有侍卫统领，有禁卫军，有各宫掌事，如今死了个人，还要无辜的路人自证清白，那陛下养着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秀禾一噎，看向容贵妃。
　　容贵妃早就被气得不行了，立即骂道：“大胆奴才，牙尖嘴利的，我看你第一个就不无辜，来人，给我掌嘴，问问她，在香嫔失踪的这些时辰她都在干什么？不要手软，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跟着容贵妃来的几个奴才立即上前，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抓绿竹掌嘴。绿竹哪里肯给他们机会，一扭身，跑了。
　　奴才们尬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容贵妃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捆来？”
　　韩玉看事情有些失控，忙道：“贵妃娘娘喜怒，这里毕竟是凤栖宫，还请娘娘注意身份。”
　　凤栖宫，皇后居所，谁敢放肆？
　　容贵妃当下一愣。
　　是呀，她虽然奉皇帝谕旨统御六宫，但这六宫之主毕竟还不是她。就算她贵为贵妃，也不能越过皇后去。
　　容贵妃的脸色当下十分难看。
　　这时，小喜子带着香嫔的宫人呼啦啦地赶来。
　　小太监小宫女们一见主子惨死，当下哭成一团。
　　秀禾看了容贵妃一眼，容贵妃微微颔首。秀禾当下走上前去，缓缓说道：“都别哭了。如今香嫔无辜枉死，你们这些做奴才的都逃不了干系。但你们也别害怕，有贵妃娘娘在，也不会看不见那些忠心为主的，你们就好好，把你们这一日当值的情况，给贵妃娘娘说一说。从昨天晌午香嫔出了翠华宫开始，一个一个说。有一个乱说的，或者知情不报的，一旦发现，立马打死。”
　　当头的太监是个掌事太监，立马磕了个头说道：“娘娘明见，昨日香嫔娘娘出了翠华宫就回去了，在宫里休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来陛下召见，娘娘就跟着传令的公公走了，然后就再没回来。也就是刚才，奴才们才从喜公公嘴里知道，香嫔居然被人害了，至于香嫔是怎么被害的，被谁害的，奴才们真的啥都不知道。”
　　容贵妃骂道：“该死，主子夜里没回去，你们也不找？要你们这些狗奴才干什么用？干脆全部拖出去打死算了。”
　　那掌事太监哭道：“娘娘赎罪。实在是香嫔经常陪着陛下，晚上也常常不回来，奴才们以为香嫔在陛下身边，所以才……奴才们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娘娘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容贵妃被这些奴才哭得有些烦躁，抬手摸了摸太阳穴。韩玉见机，忙上前一步俯身拜倒，说道：“娘娘明见，此事一时半会恐怕难见分晓，微臣以为，香嫔之事不是小事，还是先将这些人关起来慢慢审问，等禀报陛下后再做定夺。”
　　容贵妃往凤栖宫里看了眼，有些犹豫，斟酌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凤栖宫嫌疑最大，既然要查明真相还香嫔一个公道，那这里的宫人也该关起来一起审问才是，不然恐难以服众。”
　　韩玉看了眼禁卫军统领南宫信，南宫信装作没看见，撇开了头，继续欣赏四周的景致。
　　韩玉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对两旁等候的大内侍卫说道：“立即将凤栖宫的下人抓起来，除了芳姑姑，其余的人全部带走。”
　　侍卫们应了声立即跑去抓人。
　　凤栖宫当下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好在他们本也没有多少人，不一会便全部被带了出来。
　　翠屏黑着脸看了眼南宫信，南宫信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翠屏便乖顺地任由侍卫们将她往出带。
　　绿竹翻了个白眼，虽然心中不喜，倒也没有再反抗。
　　合宫上下，只有小卓子一个一直哭哭啼啼的。他一边被推着往外走，一边使劲挣扎，嘴里大声喊着：“娘娘救命，娘娘救命啊！”
　　声音凄惨无比，看得绿竹差点笑出了声。
　　眼看所有的人都要被带走了，主屋里却还是静悄悄的。
　　韩玉和南宫信终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急躁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这样的话，交不了差啊！
　　南宫信看了韩玉一眼，突然一咬牙，一脚踹在小卓子的屁股上。小卓子惨叫一声，摔到地上。韩玉见状，抢先一步，一脚踩上他的手，用力，研磨。心中连道：“阿弥陀佛。”
　　小卓子泪眼朦胧，立即杀猪一样地叫起来。
　　容贵妃转头去看，只见庭院尽头，一女人突然走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面容冷峻。
　　她说：“韩玉，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