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37、崔判官番外1 崔判官曾经

　　崔判官曾经有一个其他名字，但做了神仙，很少人会记得曾经的他叫什么名字，多半是按仙职称呼，渐渐的他也就忘了自己之前的名字是什么
　　刚入道门的崔判官是一个很虚心很执着求道的年轻人，还有点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必然早早修得正果登临天界
　　仙途需有师傅领进门，所以崔判官千辛万苦寻到一处仙山，还正巧寻得两位仙人，那时的崔判官已经有些粗浅道法在身，能掐算些天数，他略微算了算，虽算不清两位仙人的底细，但算得这的的确确是自己得道成仙的大机缘
　　既然是大机缘，自然要好好把握，因此崔判官决定拜师学艺，只是仙家有两位，拜哪位比较好成了个问题
　　崔判官还没有正式面对这个问题，上头两位就争了起来，当然，争的话题与他无关

　　“师姐，你这仙山又藏了什么玄妙，为什么我进来要耗费大量心力闯过重重阵法，这个小家伙进来就毫无阻拦？你是不是捣鼓出了新东西？能依据道行高低自动控制进山阵法难度？”男子的目光不在崔判官身上，反而在崔判官进山的路上
　　“没有，我算得今日会有人打扰，猜到是你，不大想见便准备了点麻烦，在你闯进来后便撤了。”女子随意道
　　“一点麻烦？我都脱了层皮能叫一点麻烦？你是我师姐吗？我上辈子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对吧？”男子气极
　　“不过是看看你功力有没有退步罢了。”
　　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刺了几句，“是的，师姐哪能有其他心思，不过是考考我而已，善意的很。”
　　……
　　崔判官觉得情形似乎有点偏差，但不揪回来估计下辈子也回不到正轨，所以他咳嗽一声，想提示两位仙家别光顾着斗嘴，面前还有一个喘气的大活人等着拜师

　　注意力终于移到崔判官身上的两位仙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男子首先开口，“仙根倒是不错，能寻得这座仙山想来机缘也是上佳。”
　　说着说着男子有了几分兴趣，面上甚至浮了抹笑意，“不错不错，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做我的弟子不是一件轻松事，你要考虑清楚。”女子突兀插话进来
　　此举自然引得男子眉毛倒立，“师姐是我先开口的好吗？你能不能讲一点点顺序？”
　　“叫我师姐对吧，师姐都没有收徒做师弟的居然有脸皮先收徒？”女子直接呛了回去
　　男子气的没再说话，当然也等同没有反驳
　　似乎自己的命运就被几句话粗暴定了下来，崔判官那时心中大惊，仙家们收徒都那么随意的吗？只是看上一眼就能匆忙做出决定？
　　不过之后崔判官渐渐懂了，修为通天者自有秘法窥探天机，虽然只是看上一眼，但他们一眼所视之物可能需要其他人花上千年万年去观察
　　那日崔判官拜了师，留在了仙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位师叔一天内被气的次数太多，转头便走了，走之前还留了句话给他
　　“小家伙，你那师傅脾气可臭，算你倒霉。”

　　那时的崔判官听到这么一句颇带不忿和暗藏往事的话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因为他自认为心智坚毅，能吃常人不能吃之苦，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最初他还庆幸，觉得自家师傅虽然严苛了些，比起师叔的不正经属实是让人踏实许多，而且要想得道成仙自然要受千辛万苦
　　可渐渐的他觉得压力过于大，因为，因为这位师傅实在是过于严厉，很多极为玄奥的道法让他几日内掌握，一指厚的口诀吩咐他一日内背下
　　有时候他遇到难处去向师傅请教，师傅通常眉头紧皱，似乎满脸都写着嫌弃，虽然没有说其他，但话里每个字仿佛都在暗示，怎么这么愚蠢的问题都会想不明白
　　崔判官表示压力很大，他之前自认为天资聪颖，学道法仙术几乎没遇上困难，可到了这里，一股能压倒他的无力感疯狂上涌，勒住他的脖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有时候师叔会好奇来看看他的进度，见他一副愁苦模样，也不知是感同身受还是幸灾乐祸
　　“你师傅这个人呢，脾气本就不大好，普通事还能说几句人话，到了正经事就严肃得不像个人，最可气的是你家师傅天资过于好，好到她有种错觉，觉得是个喘气的活物都该有和她一样的领悟能力，嘴里说着不嫌弃，但又恨不得身边人处处跟她差不多，免得站在一起丢她的脸。”
　　师叔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很多不大好的往事，哀叹一声，“除了可气之外还有绝望，你可能还理解不到，你师傅内里是个谁都不服的疯子，疯的别具一格，疯的别出心裁……她的道法过于凶险，不脱几层皮怕是学不来……”
　　……
　　说多了师叔觉得可能很影响崔判官的仙途，在最后补了句，“不过呢，你师傅很多时候就是嘴硬，别放在心上，她的要求你听听就好，不一定非要按照她的来，完不成她也不会放在心上，顶多说你一句，转头她自己便忘了。”
　　崔判官觉得师叔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师傅的确很多事都不放在心上，除了修道和偶然教导自己外，喝着凡间的酒就能呆坐数日，居住的仙山别院外头看着有几分精致，内里却是无比随意，三间小屋，一座四角小石亭，外加一方清池便是全部。
　　就连第三间小屋都是新辟的，先头只有两间，师傅住一间，师叔来与师傅论道时住一间，现在多了他一个，便加了一间，屋内更是恨不得什么都不摆，随意到了极致
　　仙家嘛，崔判官很能理解，将心上用在了修道上。
　　但是他又不可能真的因为师傅不在意就偷懒耍滑，他要修道成仙，要做个有志气有毅力的仙家，路还很长，他又不是他师傅那般天资过于好，加倍努力都是轻的，哪里敢懈怠半分
　　日子就这么勉强在痛苦里过着，过了百来年，崔判官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迟迟等不到飞升成仙的那一刻，曾经的他自视甚高，甚至想着仙根绝佳的自己得道成仙后入仙界定能谋个不错的仙职
　　只可惜，自家师傅是一个过于看淡名利的隐世仙家，比他还心气高，觉得六界的修道者绝大多数都是废物，没几个能打还一脑子的无聊心思，活的太久还偏爱自寻烦恼，明明是看不开偏要安个类似执念之类的，破词伪装自己的道心有失
　　所以崔判官根本不好意思问为何自己迟迟等不到飞升的那一刻，想着或许是自己修为还不够，离成仙还有距离
　　崔判官跟了他师傅百余年，眼光高了不少，但依旧觉得看不清自家师傅，主要是看不清他师傅的道，师叔曾经说过他师傅的道过于玄妙凶险，他也觉得是，因为他师傅的道是与天道相抗，据师叔说，他师傅专门花了几日给自己的道法取名，取了个极为霸气的名字——欺天

　　这门道法他师傅还没有完全悟透，崔判官其实很想帮他师傅一把，同他师傅一起悟这门很是霸气的道法，假如真有天罚落下，他们师徒二人还能一起担
　　可惜师傅把他骂了回去，说他不会走便想飞，最基础的入门道法都没学好就想一步登天，实在是愚不可及
　　崔判官那时候的确伤的不轻，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差到不入师傅的眼，百年来都没听得几句好话，以至于让师傅不愿传承道法衣钵
　　但他又的确想不到其他办法证明自己，让自己勉强达到师傅要求便耗尽了全部力气，哪里还有力挽狂澜让师傅刮目相看的办法
　　崔判官很失落，觉得自己是真的差劲，修了百来年也没成仙，的确是丢了师门的脸，更没资格学他师傅的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