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32、第 32 章 孟婆往后看

　　孟婆往后看了一眼，孟无心正好抬眼看向秦广王，那眼底真的是半分波动都没有，同她之前一样冷静的过分
　　“我在地府就这一个丫头，秦广王强行把人抓去逼问？不合适吧，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放。”
　　“孟无心所属地府，更与你孟婆无职权关联，本殿问询她天经地义。”
　　“秦广王你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件事能做些文章了？还生怕转轮王和你的那点丑事被翻出来，他转轮王之死属于地府之幸，所以这般穷追不舍？”
　　“荒谬！”秦广王甩袖冷哼
　　“那我摆明告诉你，孟无心我不交，你能如何？”孟婆笑着道
　　“放肆！地府岂有你一介小小的鬼差做主！”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了，仿佛大战一触即发，无人敢说半句调停的话，生怕沾染祸端
　　“地府我没兴趣做主，但我身边之人若是我不能做主，千余年前的事不如再重演一次！秦广王，放肆的是何人你该清楚，我在地府做了千年孟婆你真就当我同我的前尘没有半点纠葛了？！”
　　秦广王怒视孟婆，骤然间一道极光悍然冲向孟无心，几乎就在同时孟婆衣袖猛地一挥，将那光彻底打散，她也扶着椅柄缓缓起身，话语间已是无比的冰寒
　　“我的孟婆汤能读六界生灵往事而不伤根本，你是修行不够便准备强取我这丫头的识海读取记忆吗？你可知此举将令她神魂俱碎永世不得超生，孟无心已入仙籍，受仙界庇护，你秦广王不过区区一介地府阎王，便敢视天条于无物吗？！”
　　秦广王失手后只是冷笑道，“孟婆多虑了，本殿不过是要探探她的心，从其间抽取残留的记忆碎片，天条在上本殿又怎会害她性命，孟婆你也知晓，若是记忆过于深刻会由识海转刻内心，若是孟无心真见识了转轮王之死，那般触目惊心的场面必然刻在她心底，本殿只是暂且取心助她自证，不会危及她一成仙者性命，你又何必恼羞成怒。”
　　“我以地府一殿殿主之名，令孟无心交代当日经过，甚至必要时令取其心自证，此属我职权之内，孟婆你无权插手！”秦广王眼中一片厉色
　　“笑话，仅凭你秦广王一面之词便要取心自证？那你何不取我的心查看？动一个好欺负的丫头，也亏你秦广王说的出口！”
　　然而就在孟婆还要喝问秦广王之时，孟无心从她身后缓步行出，面上带着从容笑意
　　“其实无需争辩，殿主要查我的心，尽管查验便是。”
　　这话来的突然，话里的意思更加耐人寻味，风向似乎又被扭转，一场场大戏看得他们瞠目结舌
　　怎么孟无心向着秦广王说话？难道她同崔判官一样，背地里其实是对方的人？
　　此时秦广王眼底亦是闪过一丝惊诧，他怀疑是孟婆埋伏的手段，可他很快也看见了孟婆眼底的错愕，不由双眼微眯，看来孟无心之举亦在孟婆的意料之外
　　但秦广王忽视了一点，他忽视了崔判官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崔判官只是有些感慨，仿佛是尘封的旧事要被翻开，他忍不住感慨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孟婆并没有质问，她声音似乎还带着规劝，劝一个家伙不要做或许无用的蠢事
　　“您放心，我知道后果。”孟无心笑了笑，然后看向秦广王，她昂首挺胸站的端正笔直，“殿下尽管查验，无心绝不抵抗。”
　　孟婆并未继续阻止，她潜意识里并不认为孟无心会背叛自己，此举更谈不上背叛，可她就是忽然心中不安，似乎有什么从她心底穿过却没能被自己捕捉痕迹
　　一道比之前稍显柔和的光从秦广王袖中射出，可就在那光到达孟无心身上时秦广王却骤然面色大变，甚至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实在是惊讶的有些过头
　　“你……你……”
　　与此同时还有脸色同样骤变的孟婆，近乎锐利的目光快要刺穿孟无心的胸膛
　　因为在秦广王作法之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孟无心胸膛皮肉之下，空空荡荡
　　“令秦广王失望了，无心，没有心。”

　　秦广王很快稳定心神继续逼问，“那你与天道起誓转轮王之死与孟婆无关，以你的仙根，此誓不会有任何影响，事后地府自会补偿。”
　　“够了。”
　　“孟婆，这是地府，本殿有权追查，由不得你……”
　　一声悍然断喝强硬打断秦广王，孟婆眼中的厉色快要将人洞穿，“我说，够了。”
　　“无妨，我可以与天道起誓，秦广王尽可用任何手段问询。”孟无心语气平和，看上去半点都不在乎
　　“闭嘴！”孟婆看都没看孟无心一眼，转头冲着不远处的薄诃忻怒声道，“把她给我看住，她敢动一步，说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薄诃忻本想说些什么，但瞧见孟婆快要吃人的眼神，只能闷头走到孟无心身边，双手一合转出一道光圈将人彻底锁住，半点不能动弹，更半个字都没法说

　　不明所以的地府众人被孟婆的激烈反应震住，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又折腾的哪出，只是绝对她的眼神过于可怕，仿佛真要把人扒皮抽筋
　　孟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片刻便收敛了情绪，只是脸上不再有半丝笑意，看着倒有几分严肃
　　“秦广王，我不准备和你再绕下去，痛快些，你要问转轮王的死我可以答，甚至可与天道起誓，但在此之前你喝一碗孟婆汤，让地府所有人瞧一眼千年之前发生的事。”
　　秦广王一双豹眼眯成两条危险的缝，“什么事。”
　　孟婆理了理衣裙，每一个褶皱都要被她抚平，那是一身过于艳红的长裙，红到刺目，像是淋漓的血溢了一身
　　“瞧我这身衣服眼熟吗？像不像那日我的狼藉，让我瞧上一眼，瞧仔细当初你有多大的能耐，让我狼藉到今日。”孟婆甚至敲了敲自己的额角，“也让我一日日记到今日。”

　　她摊开手心，一碗飘着氤氲香气的孟婆汤凭空出现
　　“换我问你，秦广王，你敢不敢，饮一碗孟婆汤。”
　　秦广王脸色变了又变，仿佛无数情绪在流转，最后化为满脸的怒容
　　“你还敢提孟婆汤，本殿要论的不只是转轮王之死，更有你那孟婆汤，坏我地府根基的孟婆汤！魂魄入地府，洗去今生妄念入六道轮回，你的孟婆汤却要勾起魂魄所有过往，你将地府置于何地？！”
　　秦广王追究起了孟婆汤，话虽说的有理，因为孟婆汤一直是地府多年来悬着的一颗刺，只是此时听上去不免底气不足，像极了在逃避什么

　　“置于何地？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地府如今又有什么地位？”
　　孟婆忽然笑出了声，还忍不住摇头，然后一步步逼近九位阎王坐之处，脸色之沉，语气之重，前所未见
　　“曾经地府归属鬼界，由鬼帝管辖，是万魂归所，掌生死轮回，入者皆绝外界纠葛，由地府判今生功过，断来世归处，是众生敬畏之所在，怎么如今成了人人可欺之所，能断的不过是凡人生死，连普通精怪都敢欺上门来，还有何颜面立于六界？！”
　　她手中的孟婆汤带着瓷碗被狠狠摔落在地，一地汤水像溅在他们心间，孟婆的每一个字都在理，每一个字都说的是曾经地府有过的辉煌以及……现今的耻辱
　　只是此时笔直立在所有阎王面前的孟婆让他们觉得陌生，这番话居然从孟婆嘴里说出，让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制孟婆汤是颠覆地府？还是让地府超脱于六界？地府乃万魂归所，能控万魂因果，这该是地府最大的倚仗！”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一般砸进他们心底，仿佛又无形的力量在蛊惑，又在推动，让他们忍不住要信服，假如，假如地府真握有让六界动荡的能力……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几位阎王忍不住互相看了几眼，除了楚江王心中略微有数外，其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尤其是阎罗王，他原以为这场大戏还有他的位置，现今觉得他怕是连真正大戏的边角都触不着，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底下立着的鬼差们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从前地府之对孟婆的影响大多是喜怒无常疯癫无状，阴阳怪气兼嚣张跋扈，何时见过她这般疾言厉色，甚至是……大义凛然
　　当所有人去细观孟婆，忽然发现那张收敛了所有嬉笑神色的脸底下真正的模样其实是淡漠，虽是副温柔的眉眼，但眼里却徘徊着冷厉，仿佛酝酿了多年的话，仿佛是藏了多年的豪言，今日可一口气吐个痛快，因此话才额外掷地有声
　　他们觉得陌生，对秦广王陌生，对崔判官陌生，对孟婆也陌生
　　可能是都披了无数张皮，今日骤然揭开，打得他们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