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培育计划》aresc

4、月亮

　　陈撄宁在一年前生了场重病，这是对外宣称的说法。
　　实际呢？
　　出了一场事故。
　　这场事故后陈家重组洗牌，周枉直坐上了主位，核心，说一不二。
　　而陈撄宁，覆巢之下，无完卵。
　　是周枉直得到一切的代价。

　　就把故事从头说起。
　　15岁的周枉直，从认识陈撄宁开始，命运转盘这一次拨到了他手里，一次重生。
　　陈撄宁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斩断过去。
　　周枉直回了暗巷。
　　巷口有个买面的铺子，露天的，一张桌子，四个长条板凳，都沾满了油渍，坐下去甚至黏裤子，做面的地方支了个小小的棚子，一个煮面桶，一个汤桶，都是蜂窝煤，没什么人，但从周枉直在这开始就一直开着。
　　是个婆婆开的，常年烧煤煮面，她只能弓着背，不在她身前蹲下，甚至看不到她的脸，没有家人，不说话，只是年复一年的在巷口燃着日日不熄的煤，大家都叫她哑婆。
　　像往常一样，周枉直清晨回来，做第一个客人。周枉直弯腰伸手拉出了个长凳，坐下，手撑在桌上。哑婆颤着双手在桌上放了碗面，就回到了煮面桶后面。
　　冒着热气，每天周枉直从拳击台下来，坐到这，才会感觉，赢了，又活过了一天。
　　穷，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在跟时间抗争，活一天是一天，日子都是熬的。
　　几分钟，周枉直就吃了个干净，他拿起碗和筷子，走到洗碗盆边，洗干净，然后站起走到了哑婆身边，把碗放在了桌上。
　　“婆婆，这15年来，谢谢您。”
　　周枉直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也放到了桌上。
　　“紧急呼叫按1，是我，有事就找我。”
　　周枉直不太放心，又拿起手机，蹲下，抬头看着哑婆的脸，手指点了点屏幕，操作了一遍，而后拉住了哑婆的手，把手机放在了哑婆手上。
　　哑婆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周枉直的上臂，抓紧，让周枉直站起。
　　“各自珍重。”
　　这是周枉直第一次听见哑婆说话，声音嘶哑的像多年失修的拉风机，她不是个哑巴。
　　周枉直伸手覆在哑婆手上，握了握，没说什么。
　　“做只鹰，别回来了。”
　　哑婆拿开周枉直的手，再没理周枉直，忙碌了起来。
　　点到为止。
　　周枉直对暗巷没什么好告别的。
　　恩仇不抿，当时即报。
　　恩也好，仇也罢，当时了。
　　见完哑婆，周枉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凭心而论，其实周枉直过的还不错，他没太亏待自己。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是个小套间，厨房是弃用状态，但其他地方打扫的很干净，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周枉直进了卧室，半蹲在床边，伸手猛的从床底拉出了个旅行箱。
　　拍了拍灰，没锁，他直接拉开，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
　　周枉直未满16岁，没监护人，他没有银行账户，存不了钱。
　　打拳拿命换的钱，全在这儿了。
　　数了数，周枉直拉上了箱链。
　　周枉直就拖着这个旅行箱回了陈撄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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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枉直看着陈撄宁，眼睛对着眼睛。
　　陈撄宁抬了抬下巴。
　　周枉直低头打开旅行箱。
　　“学费。”
　　“……”
　　这人是来当学徒的？
　　陈撄宁看着一箱子的钱，有些哭笑不得。
　　“不需要，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份只有一个，陈家未来家主。”
　　陈撄宁也蹲了下来，把箱子拉上。
　　“我会给你开个户头，自己收好。”
　　而后摸了摸周枉直的头，像逗小动物似的，顺毛。
　　“明天自己去明安报道，自习不用参加，回来学其他的。”
　　手感很好，周枉直的头发偏短，比寸头长点，像颗猕猴桃。
　　“……”
　　没人这么摸过周枉直的头。
　　周枉直抬手打掉陈撄宁的手。
　　“你不上学么”
　　“我？不需要上学。”
　　狂妄，不可一世。
　　这是17岁的陈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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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撄宁自己独居，一栋别墅，加个周枉直，绰绰有余。
　　周枉直自己选了个房间，离陈撄宁不近不远。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他虽然没有太好的受教育条件，但勉强算有个书读着，成绩嘛，无法入眼。
　　周枉直挺想好好读书的，现在有了条件，自然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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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半，周枉直收拾好自己，走到陈撄宁房前轻轻扣了扣门，里面没有声音。
　　“走了。”
　　周枉直空着个手就往学校走。
　　昨晚，陈撄宁没说上学时间，他得早到。
　　确实有些早，城市还没全醒，灯刚亮，路上见不到人影，有些凉，周枉直把开着的外套拉上。
　　到校门口，周枉直有些迷茫，他这报道该去哪。
　　陈撄宁屁都没交代。
　　陈撄宁不靠谱。
　　周枉直走到门卫处，敲了敲门上的透明玻璃。
　　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门卫，站起开了门。
　　“小伙子，什么事？”
　　这个城市的早晨偏凉，人说话总带着哈气。
　　“我是转学过来的，要去哪里报道？”
　　“啊，读哪个年级？”
　　“不知道。”
　　“你家长呢？”
　　“我一个人。”
　　保安大叔，看着周枉直的眼神，变得怜爱起来。
　　“这样吧小伙子，你等会儿我交班。”
　　他低头看了看监控屏上的时间。
　　“还有十来分钟，交完班，我带你去。”
　　“谢谢。”
　　周枉直虽然没人教，但该有的礼貌他懂。
　　保安大叔走在前，周枉直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后。
　　“你以前在哪个学校上的学？”
　　“呈德。”
　　“啊 那能转学来明安，成绩一定很好。”
　　“我应该是关系户。”
　　“……”
　　安静了，一路无言。
　　周枉直跟在保安大叔后面到了教务处，这会儿六点整，还早，没人。
　　“小伙子，你就在这等报道吧，老师会负责的。”
　　“谢谢。”
　　有礼貌就算好孩子。
　　保安大叔没多留，走了。
　　明安是好学校，军事化管理。
　　这位保安大叔，是好心，其实也是失职。
　　陈撄宁真的不靠谱。
　　周枉直靠在门边，昏昏欲睡。
　　学校起床的号角在6:15响起，昏暗的学校霎时灯火通明。
　　早操开始了。
　　周枉直晃到了阳台处，手撑着栏杆，看着下面操场上像蚂蚁群一样的人，绕着操场顺时针匀速旋转着。
　　楼梯口传来了声音。
　　周枉直从半俯身站直。
　　教导主任走了出来。
　　“周枉直，是吗？”
　　“是。”
　　“等他们早操结束，我带你去你的班级。”
　　“好。”
　　边说着，教导主任开了门，让周枉直进去。
　　“你姐姐很出众。”
　　“……”
　　教导主任有些欲言又止。
　　“你应该也不赖。”
　　“……”
　　“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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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应该很重视陈撄宁。
　　一路上，教导主任跟导游一样边带路边给周枉直介绍。
　　面面俱到。
　　终于，走到了周枉直的班级。
　　“进去吧，孩子，好好学习啊。”
　　教导主任拍了拍周枉直的肩膀。
　　这会儿，教室里暂时人丁稀少，早操结束有20分钟吃早餐。
　　周枉直有些无语。
　　妈的，我坐哪。
　　陈撄宁丫的就是不靠谱。
　　周枉直只能站在阳台边，来往全是穿校服的，路过都侧目打量他，修长的身形，好看的脸，是引人注目。
　　但学生帮不了他，只有老师可以。
　　接近7点，教室坐满了学生，走廊上，除了周枉直一身黑，看不到其他人。
　　终于，这个班的班主任来了。
　　是个年轻的女人。
　　“你好，是周枉直同学吗？我是317班班主任，柳时熏，我带你进去。”
　　柳时熏进了教室，原本就骚动的教室，此刻更是风声四起，
　　“同学们，我们班级从今天起，是53个人，大家欢迎。”
　　免不了的自我介绍。
　　周枉直迎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走上了讲台。
　　站定。
　　一手插在裤兜里，说是站着，倒不如说依靠讲座斜着，不是个好惹的主。
　　“周枉直，请多指教。”
　　不是变声期的公鸭嗓，很磁性好听的声音，带着松散，又透着些锐利。
　　眉骨硬朗，下颌线流畅利落，棱角分明。
　　他抬眼扫了一圈。
　　多情眼，却冰冷，黝黑，没有温度。
　　下面全是倒吸气的声音。
　　青春期啊。
　　学生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柳时熏见状，伸手招了周枉直下讲台。
　　“倒数第三排，靠窗边，那没人，周枉直你坐。”
　　“谢谢老师。”
　　周枉直走到了位置，抽出椅子坐下。
　　“好了，同学们，开始早读。”
　　柳时熏边说，边走到周枉直桌前，而后低头说到：“课本在书桌里，全新的，好好学。”
　　周枉直轻笑了声，点了点头。
　　柳时熏一走，读书声渐小。
　　317这个尖子班，又要出搅动风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