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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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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筷,歇杯,谈妥了。
陈撄宁又跟着起身,周枉直吊儿郎当的走在前面,陈撄宁离他一臂距离,不近不远。前者散漫,后者倒露出几分飒。
“还想去哪玩么?”
周枉直后退着走到与陈撄宁并肩。
“你不写论文了?周枉直同学。”
“……”
是了,在商圈多谋善断的小周总今年二十有二,在校大学生,研三,经济学,正值毕业前期论文季。
周枉直脑子很好用,陈撄宁给他提供条件,他就学,喜欢什么学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学得好,玩得嘛更好。
周枉直长成今天这样,除了天性,陈撄宁功劳很大。
一身邪气。
大多时候骨子里透着懒,没坐姿站相,若抬眼望你,眼里带着锐气。
若是看陈撄宁,瞳色会转深,色气,他和陈撄宁是要一起下地狱的。
到家。
周枉直抬着电脑窝在沙发上,盘着腿,手边放了堆各种各样的巧克力,拖鞋东一只西一只落在客厅里,看着不务正业,但敲击键盘的声音流畅飞快,没太多停顿思考,效率该是高的。
陈撄宁站着看了会儿周枉直,单看脸,该是谦谦公子的,怎么养成了这个德行。
算了,礼仪全是束缚。
孩子嘛,求个自在舒服。
陈撄宁无事,暂时的闲人一个,也坐到了沙发上。原本看电脑的人,这会停了手,撑着头,剥了块巧克力,边往嘴里送,边抬眼,一脸玩味的看着陈撄宁。
也是,照常,这人该自顾自上楼去做自己的事。
“做你的事。”
“唔。”
周枉直把含嘴里的巧克力咬碎,直到咽下,全程看着陈撄宁,而后才低下头接着写。
无事可做,陈撄宁就看着周枉直,他手也生的很好,骨节分明,又白,指甲修的很干净,冷青色的血管蔓延游走,这会儿,指间流动,敲击着键盘,赏心悦目。
“那你倒是别看我啊。”
周枉直抬头,又拆了块巧克力,轻一掰,两块,不太平均,小的塞嘴里,大的伸手递给了陈撄宁,陈撄宁看着伸过来的手,巧克力在男人手心,显的很小,看着很有食欲。
抬手,两根手指把巧克力捏起,张口,含进了嘴里。
周枉直收回手,放了电脑,起身从另一个沙发上拿了块毯子,俯身给陈撄宁搭上,而后又窝回了沙发接着写他的论文。
刚刚,她指尖碰到了掌心,有些凉。
楚河汉界,各占领地。
周枉直忽的想起,自己被陈域发现的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他俩窝在沙发上,各自看书,没有人说话,默契十足。
在陈域眼里加了些暧昧,自家孙女家沙发上,有个男孩,俩人还窝一起,坐没坐相,这样的状态一看就是这人在这儿跟在自家一样,时间不短,自然大怒。
陈家人讲究个礼字,纵然生气,陈域没有发火,没有怒斥,也没拿起拐杖就是一砸,只是笔直地站在俩孩子前面,但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敲着地面表示着主人没什么耐心,尽快,等陈撄宁开口。
陈撄宁依旧窝在沙发里,不慌不忙,开口就喊了声:
“儿子。”
陈域扶着拐杖的手一控,敲击声没了,周枉直瞬时盯着陈撄宁。
“捡的。”陈撄宁看着陈域又侧头看了看周枉直,补充道。
自然,15岁的陈撄宁怎么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陈撄宁不太会说谎,这就排除了早恋的可能。
陈家老爷没说什么,这会怒也熄了,就想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了,又敲了敲拐杖,陈撄宁了然。
陈撄宁跟着陈域进了书房,周枉直就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他的书,不紧不慢。
他不担心陈撄宁也不担心自己,陈撄宁能解决。
半个小时,陈域先出了书房,没停步子也没跟周枉直说话,路过既走,周枉直全程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低着眉,表示敬意。
解决问题不难,周枉直好奇的是陈撄宁怎么解决。
但陈撄宁想说自然会说,他不问。
“陈撄宁,去睡觉。”
写完,周枉直关了电脑,手拂上后颈边缓缓揉着边左右转了转颈,长时间保持专注,人绷着,纵然姿势舒服,也会觉得累。
陈撄宁没回应,窝着睡着了。
陈撄宁这个人,除了在床上睡不好,窝在哪都能睡,越小的地方越好,这会半脸埋在毯子里,绸缎似的长发有的散在扶手上,有的搅在毯子里,更碎的头发缠在颈间面上,那双很漂亮但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闭着,未施粉黛的脸,睡相不太好。
但好看,周枉直觉得,陈撄宁在他这里,怎样都漂亮得要人命。
就这么定定看了半响,周枉直敲了敲太阳穴,没把陈撄宁叫醒,也没把陈撄宁抱回卧室床上,她能在这睡好,那就在这儿睡。
看了下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两点。
周枉直站起,接了两杯水,又回来坐下。
长夜漫漫。
周枉直又打开了电脑,工作是做不完的嘛。
这样很好,一张沙发,两个人。
周枉直伸手把灯调暗,戴了个眼镜。
工作的仪式感。
周枉直人却没准备好,这会儿,手撑着头,像头冬眠的狮子,又像条蛰伏的蛇,盯着陈撄宁,手指点着屏幕,没发出声音,就一下一下轻点着,忽的,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声。
陈撄宁醒了。
也该醒了,这人一向睡五个小时就醒,不多不少的。
“写完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因为刚睡醒,带着些许困意。
“完了,准备处理工作。”
陈撄宁坐直,抬起水杯泯了泯,也不知听没听见周枉直的回答。
慢慢泯了几口,她没放下水杯,就双手捧着水杯,手不大,但手指纤细修长,很白,这会儿刚起来,又捧着温水,指节透着些粉,白嫩细腻。
眼睛没聚焦的看着客厅的一角,蒸发的水汽氤氲,弯翘纤长的睫毛上沾了点点水珠,她也没眨眼,没动,重启呢。
这是没太睡醒呢,周枉直看着她睡得毛绒绒的脑袋,有点萌,想摸。
下一秒,实践出结果,周枉直手落在了陈撄宁脑袋上,轻轻摩擦着她的头发,温的,软的,不太像陈撄宁,但手感,可太好了。
“……”
陈撄宁没动,任由周枉直摸了一会儿,眨了眨眼,水珠没了,清醒了。
然后转头,就这么看着周枉直,没嗔怒也没温情,只是看着。
周枉直把手拿开,意犹未尽。
想等陈撄宁的声音。
半响,没等到,陈撄宁放下杯子,又窝了回去,团成一团,自顾自缓缓闭了眼,还想睡,倒也稀奇。
像只猫。
周枉直伸手给她拉了拉刚被掀得快掉地上的毯子,给她裹好,陈撄宁顺势缩了缩,半睁半闭着眼,眯着看周枉直。
是只傲慢得宠的猫。
陈撄宁伸出手,把毯子往脸上一拉,又盖住了半脸,没停留,小手又缩了回去,闭眼睡觉。
周枉直看着陈撄宁,轻轻拍了拍毯子,而后点了点过久没操作而息屏的电脑,垂了眼,终于开始处理工作。
窗外风冷,偶能听见风穿过树梢的声音,万家灯暗,夜也冷清,空中零散点缀着几颗星,月亮遗世孤立的挂着,也算好天气,明星高照。
窗内昏暗温暖,屏幕的光映在周枉直身上,冷色调的光,该衬的人更冷更锐,但偏能从他懒散的动作里能看出几分暖意。
一夜好眠,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