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祸之地球篇》固态氧化氢

21、试验品

　　旷晴心头一跳，接着才意识到自己看错了，那是些透明的封闭治疗舱。由于攀着不少白藤，被精神紧张的她看成电影中的古墓灵柩。治疗舱内躺着的,其实是活的地球人！
　　这间偌大的房间中，也有不少火星人的尸体，但旷晴和其他人已无暇顾及。他们径直跑到治疗舱旁。
　　一个年轻女子，脸上满是黑色斑点，半死不活地喘息着，丝毫未意识到他们的靠前。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脑袋上长着多个怪异的肿瘤，用一种混合着警惕与漠不关心的神情盯着他们。
　　一个矮小枯瘦的慕可星老人，半张着嘴，头歪向一边，鲜血从他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下……
　　每一个治疗舱内都有一个得了怪病、生命垂危的人！旷晴数了数，一共53个。
　　“这个地方，不会是火星人做人体试验的场所吧？”希瑟面色苍白，目光在眼前的病人间来回扫视。
　　“恐怕是的……”凯利琥珀色的双眸充斥着惊恐，“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救出去！”
　　“救？怎么救？”布恩斯嘲讽道，“我们现在，怕是自身难保吧？我们一没有防护措施，二没有医疗器械，三没有足够的人手，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这些人都很不正常……”希瑟俯视着一个治疗舱，讶异地低叫着。
　　“你才发现？”凯利刚刚受到严重打击，此时近乎没好气地看着希瑟。
　　“我是说，他们没有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出应有的反应，”希瑟直起身道，“如果你被火星人抓来做实验，此时好不容易看到火星人都死了，有一群地球战士出现了，你会作何反应？惊喜、如释重负或者求救，对不对？如果对方不能救你，也应该失望才对。可他们呢？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惊奇、戒备或麻木不仁！我方才尝试着与他们交流，可他们要么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瞪着我，要么对我视而不见，没有一个做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已经精神失常了？”
　　林策看看身边一个全身浮肿、双目圆睁的人：“好像是的……”
　　旷晴清楚地认识到某些事实已成定局。
　　“暂时是无法带走这些人了，我们只能尽快与外界联系上，等其他人来救。”
　　他们离开房间继续前进，有时不小心踩到藤条，带动头顶的尸体一起晃荡。一路上，众人又陆续收集到了一些装备。
　　下一个转角处，有一架扶梯，探进一个狭小黝黑的门洞中。
　　“还要进去吗？”拥青犹豫了。
　　王浩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也不知道状况，先进去看一眼吧。”
　　几秒钟后……
　　门洞后是一个足有二十米高的“悬崖”，一大团发着荧光的巨大泡泡组成的泡沫从“崖底”直推到他们面前，每个泡泡中都有一个人，从胎儿至成年人都有，均由一根脐带连接在泡壁上。
　　上千个地球人类，被封闭在拥挤的虫卵中。
　　旷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巨大的震惊令她的血液冻结。
　　“我知道之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了，”霁月幽幽地开口道，“他们是被批量生产的试验品，从未做过一天真正的‘人’，当然不会有正常‘人’的反应。这里，自然是火星人的试验品工厂了。我们走吧。”
　　没有人愿意再看下去。
　　一层不变的景物：金属、白藤、火星人的尸体，只是途经的几扇门都是紧闭着的。他们尝试了几种方法，都打不开，便放弃了。旷晴的心情有些矛盾：她担心失去能够让他们查明真相、顺利脱身的线索，可是……可是门后又会有什么？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他们无力拯救的受害者？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并非火星人，而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很薄的贴身衣物，斜靠在墙根。凯利快步冲到他跟前：“还有呼吸！”
　　布恩斯随后赶到，麻利地将一支清醒剂灌入男子口中。男子动了动，睁开双眼，半张着嘴，神经质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别紧张，”凯利用安抚的语气说，“我们是来救你的。来，把这个喝下……”他的话被打断了，因为男子猛地张大嘴巴，向小天使拿药的手扑来。

　　“小心！”布恩斯迅速拽开凯利，药水在空中形成一段优美的弧形，然后洒在地面与三人身上。男子没有得手，竟恼羞成怒的怪叫一声，伸手去抓布恩斯。站在一旁的希瑟当机立断，一拳砸晕对方。
　　“这是狂犬病还是丧尸病毒？”打完人的希瑟好奇问。
　　“麻烦你不要再玩丧尸VR了，”林策忍不住吐槽，“你的生物知识是全息游戏制作商教的吧。”
　　“扑哧。”沙迪笑出了声。
　　“怎么处理这家伙？”布恩斯问，“火星人的悬浮式担架太小了，肯定躺不下，这个人又不肯乖乖坐着。”
　　霁月叹了口气：“那就先把他铐起来留在这，回头再找支援吧。不差这一个了。”
　　霁月的最后一句话，让凯利的动作停顿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苍白的脸庞与金红色的秀发相互映衬，有些醒目。众人相继离开。
　　下一站被撞碎的门后，几十双呆滞的眼睛望着一群标本似的人直挺挺地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邢云峰下意识地想进去，却被霁月拦下：“不必了。”
　　“为什么？”拥青疑惑道。
　　“这一区域的房间，大概都是做人体试验的，再进去查看恐怕也找不到线索，只会耽误更多时间。”霁月解释道，与此同时，旷晴把她的话译为英语。
　　众人都默默同意了，只有伊万抓住霁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却无人能理解。他径自走进房间，指着一个人，说出三个字：“我认识！”
　　“什么？他认识？可这里不都是工厂制造的人吗？”希瑟迷惑不解。
　　“或许是克隆人？”拥青听完翻译后，说。
　　伊万焦急地来回踱步，敲着自己的脑袋，最后又指着那人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乌特金，失踪的，失踪，失踪！”由于他的口音很重——说“的”字时甚至连舌头都弹起来了——旷晴听了好几遍。才听出“失踪”二字。
　　“失踪？”林策慢慢睁大双眼，“据调查，莉西尔一年前也‘失踪’过一段时间，难道……”
　　“这些人被安了电子脑了？”旷晴下意识地吸一口气。
　　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个黑发女人扶着墙，艰难地向他们靠近：“助け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