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思靖

18、礼物 易

　　易鹏最喜欢唱谭咏麟的《披着羊皮的狼》，他说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献给我的第一支歌就是这首歌，一边唱，还一边得意地看着我，我就是那只猎物，乖乖地投入他的怀抱。我跟他说：就算他是一只狼，也是一只善良的狼；就算我是只羔羊，他爱我，一定不会吃掉我。
　　坐在我身边，他又唱给我听：
　　我小心翼翼的接近
　　怕你在梦中惊醒
　　我只是想轻轻的吻吻你你别担心
　　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并不容易
　　我们来自不同的天和地
　　你总是感觉和我一起
　　是漫无边际阴冷的恐惧
　　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
　　我愿意为你流浪在戈壁
　　只求你不要拒绝
　　不要离别不要给我风雪
　　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
　　我愿意为你背负一身羊皮
　　只求你让我靠近
　　让我爱你相偎相依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我抛却同伴独自流浪
　　就是不愿别人把你分享
　　我确定这一辈子都会在你身旁
　　带着火热的心随你到任何地方
　　你让我痴,让我狂
　　爱你的嚎叫还在山谷回荡
　　我确定你就是那我心中如花的羔羊
　　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梦想
　　我搂你在怀里,装进我的身体
　　让你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你确定看到我为你披上那温柔的羊皮
　　是一个男人无法表露的脆弱感情
　　我有多爱你,就有多少柔情
　　我相信这柔情定能感动天地
　　总有一些歌能让一些人动容，他字字句句地唱，我字字句句地听，这柔情，没有感动天地，当他在一些灯红酒绿的场所放弃和朋友们找乐子，留下来听我唱歌的时候，真实感动过我，我以为他真的爱我。
　　“你真把我当宝贝吗？”
　　“你就是我的宝贝，谁也抢不走。”
　　有了他的承诺，我可以安然入梦，梦境却并不香甜。
　　黑暗的房子里，人来人往，都是熟悉的面孔。我很害怕，易鹏在我身边，拉着我不放手，慢慢对我有抑制不住的欲望，他从背后抱住我，温存地亲吻我的头发。是真的爱我吗？还在想，灯一瞬间亮的耀眼，回转身去看他，他很厌恶地推开我：“怎么是你啊，长的丑死了，我还以为是何枚呢！”他到处寻找何枚的身影，喊着何枚的名字，然后我看见那只蝴蝶，飞翔起来的黑蝴蝶停在他怀里，他们在我面前放肆缠绵地亲吻。
　　我被惊醒，汗流浃背。
　　他躺在我身边，睡得很安稳。听着他均匀的微酣，在他的怀里入睡，我还是会梦见他，梦见他的喜新厌旧，说明了我极度缺乏安全感，证实了我的寂寞。
　　我慢慢挪动身体，把他环绕我的胳膊慢慢放进被子，想起身去洗个澡。易鹏一把拉住我，把我搂得更紧了。
　　“你醒了？”我问他，“我把你吵醒了。”
　　他抱着我不说话，似乎还很困。
　　“玲子跟我讲了你和何枚的事情。”
　　他还是没有回应，半分钟后他松开了抱紧我的手，睁开眼睛。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悲伤，一种让我心疼的悲伤，像是一匹负伤的狼。
　　“对不起，我承认我说了谎，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他拧开床头灯，捧着我的脸，在湿湿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一直放在心里。”
　　“我没有一直放在心里，我只是介意，你爱过那么多女人。”
　　“你还小，不懂的事情还很多。你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相信我，宝贝。现在和将来，我只爱你一个。”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每个人都有过去，我的过去，那些错误已经无法抹去。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你想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怪你的。最然我很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我喜欢你在我身边。”他抚摸着我凌乱的头发，“我注定是要孤独一辈子的，就算孤独，我还是要感谢你陪伴过我。”
　　“你会原谅我吗？”他问。
　　“我没有怪过你。我也有过去，你不也接受了吗？”
　　“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的。”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心潮翻涌，我已经不再相信了，却还装作相信。
　　哪怕是一句敷衍的假话，这片刻的温暖，也好过寂寞真实的疼痛。
　　他起床比我早，走之前照例亲了我一下。中午我起床退房，看到他在房间便签上留下的话，“宝贝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我回学校，才知道要开始实习了。为期一个月，在我们学校的一个附属中学，我们宿舍七个人编排在一个小组。每天要早起了，六点起床六点四十挤上215公汽七点半到附属中学，五点下班挤上同样满载的215公汽回学校，还要准备教学的课件。
　　每天批改着成堆的作业，看着这一群淘气又单纯的小孩，更感到自己的世俗。带初一组的课程兼任班主任工作是很辛苦的，更辛苦的是自己的心里。中午休息的时候易鹏打电话过来问我还习惯吗？我都不知道怎样回答。曾经我很想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现在却害怕误人子弟，对这个职业不再有兴趣。
　　实习结束，顿觉轻松，完成了厚厚的一本教案笔记交给学校换取高级教师资格证。和同学出去宵夜唱歌狂欢，玩完了去网吧通宵打游戏，踩着清晨黎明前的曙光回住处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电话不停在响，是他打来电话，扰人清梦，挂断，再响，再挂断，然后关了手机。下午两点钟我睡饱了起床，打开手机，刚开机就接到他的电话。
　　“居然敢挂我电话，还关了手机，哼！”他假装气呼呼的语气，我知道他不会生我的气的，无论我做什么。
　　“人家要睡觉嘛，你的电话吵死了！”
　　“为了睡觉不接我电话，气死我了！那你继续睡觉，我不打扰你了！”
　　“不睡了，我睡好了。”我嘻嘻笑着，不理睬他的气愤。
　　“在不在家？”他问。
　　“在啊！你要来找我？”我问：“玲子在家，你也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哼，我谁啊？”他说：“今天是我儿子生日，吵着要我带他到群光来买玩具，逛首饰专柜的时候看到很漂亮的项链，就想到你，想给你买个礼物。打电话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给你打了那么久电话都没人接，居然还挂我电话！后来我就给你买了一条水晶项链，现在给你送过去，你看看喜欢不。”
　　“你真好！我挂你电话，你还给我买礼物？”
　　“小样，就嘴巴甜。在家等着，我先送儿子回家，一会就过来。”
　　“嗯。”我挂了电话，在家等易鹏过来。心里暗自自责，真不应该，贪恋睡眠挂掉他电话，多没礼貌啊！同时又欣慰，为我，他还是费了心思的。
　　当门外响起敲门声的时候，我躲在门后拉开门闩，他一进门就抓住我，作势要打我的样子，“敢挂我电话，还关机，肺都被你气炸了！”
　　我很配合他的情绪，装作很害怕地往后退，退到房间里，他从背后拿出一个黑丝绒的袋子：“打开看看，是一条项链，看喜欢不喜欢？”
　　“哇，真漂亮，你真是太好了！”水晶是很漂亮。
　　“这款设计是去年在法国拿了奖的，相当别致。”
　　“嗯，真漂亮！”
　　“喜欢吗？”
　　“太喜欢了！”
　　“那我给你带上吧！”我转过身，他帮我扣上脖子上的挂扣，我看着镜子里面闪耀的水晶，整个人都跟着炫目起来。还哼起了徐怀钰和任贤齐唱的那首《水晶》。
　　“一个人有缤纷心情
　　看世界仿佛都透过水晶
　　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
　　他也跟着我哼唱
　　“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
　　我给你的爱是美丽水晶
　　独特光芒光辉你我心底”
　　收到礼物，多少是有一点高兴的，至于这条项链我是不是真的喜欢，恐怕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喜欢的是这条项链的价格，而不是水晶本身。我向来就不喜欢水晶，我看不出这和玻璃的区别。其实在电话里听到他说给我买了水晶项链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是失望的，我希望他买的是真金白银，我喜欢纯粹的金属质感。
　　但我还是非常感动地跟他说：“一直都想要一条水晶项链，不像那些金啊银啊真俗气，你这么能猜中我的心思，那么爱总算是没白费！”
　　“真的，你喜欢就好了，我还深怕你不喜欢呢！”
　　“喜欢，太喜欢了!”
　　他走了一会，玲子就起床了，听说易鹏给我送项链过来，她拿着项链翻来覆去地看，丢给我一句话：“对你比对何枚好，认识何枚那么久，就没买过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
　　将心比心，易鹏你就该对我这么好！就该一直对我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