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思靖

17、路人 这

　　这是易鹏最后一次踏进这间屋，后来他都只在楼下等我，我也没有让他上来，不管真相是什么，玲子这么漂亮，我不想让他和玲子见面，避免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这件事像是扎在心里面的一根刺，想拔出来也找不到地儿，但是隐隐的疼痛时时存在，一不小心碰到，就生疼得厉害。
　　玲子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开着电视，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几百个号码，想找个人说说话，却不知道能够打给谁。心是落寞的，空荡荡的，连生活都觉得失去方向。看到电视剧里面男主人公被原谅，我也劝自己原谅易鹏，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谁没有过去呢？我的那些事情，不也被原谅了吗？
　　区别是：我没有骗易鹏，而他对我说了谎。
　　有一天中午放学后，我背着大书包，低头走在校外的人行道上，心情暗淡。
　　“小姐，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我抬起头，一位身着军装的男子迎面走过来，在向我问话，穿着倒挺整齐的，神情很是落魄。两手空空，也不像坏人。
　　“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从沈阳过来的转业军人，上过战场的，你看我这条腿，就是在战场上负伤的，我还有立功的证明，给你看看！”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往外面掏一些东西，我才注意到他的腿一长一短。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很着急地找着什么证件，很显然，他没找到。我很纳闷，他想跟我说什么呢？
　　“你有什么事情吗？”我直接问他。
　　“我来武汉找一位战友，他在纸坊那边。我过来的时候，在火车上行李被偷了，连他的地址和电话都丢了，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坐车过去找他，哎呀，这怎么办呢？”他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我大致听出来了，是寻求一点帮助的。
　　我拿出口袋的零钱，一张二十的，一张五元 ，两张一百的。我把二十块钱递给他。
　　“要不这样吧，你把地址写给我，我到了就给你汇钱过来还给你，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不再看他，也不听他讲完，就从他身边走开。
　　“真的，我真的会还钱给你的……”
　　“不用了，也不多，你赶紧去找你的战友吧！”我摆摆手，心里琢磨着，不会做点好事还不让人走了吧？
　　“我要去纸坊，你看我对这地方也不熟，也不知道在哪儿坐公交车，还要转车，打车过去这点钱又不够……”
　　我算是明白了，又掏出口袋的零钱，把那张五元的给他，告诉他：“转一趟公交车就能到，加起来不超过3块五。”
　　“小妹妹，你再借我点钱，我一定给你汇过来……”
　　没等他讲完，我就快步跑开了。
　　作为一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玷污了这一身军装。
　　走远了，不禁还是同情可怜这个年轻人，以及和他一样落魄，被生活压迫得丢掉自尊的那些人们。可嫌之人，总有可怜之处。心里还是感谢易鹏，至少他让我衣食无忧。感谢他在我如花的青春岁月里，满足我茂盛的虚荣心。
　　路上小区门口新开张的一家外贸服装店在放伍佰的《挪威的森林》，放慢脚步听了两句，伍佰的歌我都很喜欢，那么深情。我喜欢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很有安全感。易鹏知道我喜欢伍佰的歌，还专门给我唱过这支歌。
　　两年前也看过《挪威的森林》这本书，是一位日本作家写的，内容和结局都不太记得了。模糊的片段是有个女孩很悲惨地怀孕，向葡萄一样繁衍，她接受了很多次手术，那个爱她的人一直在她身边，为自己的冲动忏悔。
　　……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或许我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线
　　我想拥有你所有的一切
　　应该是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该如何才能解脱
　　……
　　易鹏过来看我，我跟他讲听到伍佰的歌我就会想他，想念他曾经给我快乐的时光。
　　我们在东湖之滨吃晚饭，站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湖光山色，我们曾在这个酒店度过无数个甜蜜的夜晚，还点燃过他35岁的生日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