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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蜜糖与毒药 山行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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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侦探所发来的邮件,段墨一会儿摊床上傻笑,一会儿愤怒地摔那个可怜的纸巾盒,愤怒地把私人侦探霍先生的号码拉黑掉。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他一下把脸埋在花里面,抬起头时白皙的脸上都粘上了一块一块的花粉,颇有点滑稽。
发泄完了情绪,段墨稍微冷静下来。
他不无顾虑地想,即便郑秋英没有结过婚,他的机会又有多大呢?
段墨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不能还没有努力就先举手投降。
在他多年无望的暗恋下,难道早已磨灭了他追求爱的勇气?
如今他最大最愁闷的阻碍并不存在,无论如何,如果他不努力去争取,郑秋英就永远不会来到他身边。
*
房间很昏暗,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都被厚实的窗帘遮住,不漏一丝光线。
铺着米白色地毯的房间里,只有电影在播放的声音,以及阵阵起伏的低哑喘息。
汹涌的海浪终于平息,段墨瘫坐在电影屏幕前的柔软沙发里,微微平复刚刚急促的呼吸。
手上黏腻的触感提醒段墨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电影就让自己这样,这让段墨感到羞耻,而电影里传来郑秋英的声音又让他被巨大的失落感包围淹没。
像是从白日梦中惊醒,发现蜜糖变成了毒药,窒息之余,心脏里好似有了痛觉神经,泛起空落落的细密疼痛。
段墨收拾好自己,喝了口水,刚解除手机静音,打开铃声,恰巧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林哥。”
段墨此刻的声音还有点懒散的沙哑,不似往常嗓音那样醉人的清澈。
“喂,段墨,我给你发的几个剧本你看完了吗?嗯?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
经纪人林霖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大哥了,但思想可是自诩和年轻人一样很新潮的,此时听到段墨沙哑的声音他兴奋了起来。
“啊,刚午睡了一会儿,才起来。剧本呐,剧本我都看完了。”
屁,他只看了郑秋英要主演的那本,但段墨回复这话一点儿也不心虚。
“害,才睡醒啊,我还想着要是感冒了,趁着机会唱两首歌。低沉的嗓音唱情歌,一定特别迷人哈哈哈。”
段墨懒散地笑道:“林哥,我要是真感冒了,就用丝带绑起你的乌鸦嘴。”
“唉,得得得,好的不灵坏的灵。那什么,剧本我建议你选《校墙内外》或者《无形竞技场》,这两个戏虽然没有大导,但剧情简单,角色比较贴合你,比较好演。
以你的咖位和影响力,即便没演过戏,那两个导演还是比较钟意你的,额,剧情呢一个是校园里边……”
“林哥,我不是想在影视圈发展,只是想尝试一下,粉丝不是也想让我演戏看看嘛,你不用给我这么挑剧本。我已经看好了,我对《山行玉鬼》比较感兴趣,就这个戏吧。”
段墨打断林霖的话,他真觉得考虑剧情难易什么的,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和郑秋英接触,就会全力以赴。
“啊,这部戏呀,唉呀,可是这部戏已经定了郑秋英和白代德,只有一个男三号的角色会不会太小了,而且孔南导演要求很严格的,又有一个郑影帝压着你,这……”
郑秋英压着他?要是真的有这种剧情就好了。
“就这个吧,林哥。”
“行吧,随你的意。但这部戏得去试镜,能不能拿到得看你的表现,那我去联系剧组,你在家好好准备。”
“嗯,谢了林哥。”
段墨挂掉电话,抬起头,屏幕上暂停动作的郑秋英当时多大年纪呢?段墨回想了下,应该23岁左右吧。
影片里的他气质冷冽,漆黑的眼珠漠然注视着屏幕外的人。那样浓郁的黑色,很容易给人这样的感觉,不过段墨知道,郑秋英本人的气质可不止如此。
他回忆和郑秋英短暂的几次接触,都是在宴会上。
郑秋英并不常来这种场合,但为了正大光明的巧遇他,暂且忘掉他已经“结婚”的事实,段墨倒是逢着影视圈的宴会都要参与参与,弄得音乐圈的人都为他尴尬,不过他并不在意就是了。
在桌子上乱糟糟的文件堆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封皮印着《山行玉鬼》的剧本。
这是一个志异片,也可以简单点说是个鬼片,它具有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却是夸张又残酷的:
听说山西省玉笛县出现了厉鬼,富人家里的玉石里面藏着执念不散的恶鬼,一到夜间就开始食人命脉。
一夜之间全县很多富人和县官都在睡梦中梦见厉鬼索命,无知无觉地口吐白沫,遇见各种断手断腿的事故,醒来更是魔怔了一样,闹着要上吊,还发现家中财路被阻断。
情况越演越烈,周围几个县也发生了这样的怪事,于是县里乡绅联合,请求修道者出面捉鬼。
离玉笛县最近的修道门派——扶和派,派出了掌门座下大弟子施云阔和四弟子罗粉霜。
二人一路除鬼,到了玉笛县,调查得知这些县城全都参与了当年采玉挖石一事,猜是恶鬼报复,但恶鬼的尸骨已经无法尽找出除去。
罗粉霜突然魂不守舍,二人遇到厉鬼林柏,罗粉霜对他难以出手,施云阔只身与之相斗受了重伤,醒来发现在小玉村,身边有一个无人祭奠的小鬼二狗,傻傻地照顾他,虽然是个小鬼,但身上没有血气,施云阔见他痴傻,给他起名阿瑰。
施云阔给掌门飞信传音,几日后夜里听到一声尖叫,出门发现阿瑰鬼魂已散,只留下了装满石头的布袋子,“凶手”竟是前来支援的扶和派弟子。
施云阔回到玉笛县,与弟子们合力捉住林柏,罗粉霜竟然阻止他们,说出其中真相:
当年因为县官富商发动百姓采玉,但伐木挖石过度,引起地动,为了平息山神怒火,他们决定用罗粉霜来祭奠山神,林柏救了她,自己却惨死火下。
施云阔隐瞒了师弟们,留下林柏残魂给罗粉霜,并让此地县令上书皇帝阐明罪过,在山上修建祠堂,祭奠当年死去的役夫,也算是让那些无辜惨死的孤魂野鬼有个归处……
放下剧本,叹了口气,段墨紧张又兴奋地想:男一号已经定了郑秋英,如果能拿下男三,那他的戏就全是和郑秋英的对手戏。
*
二楼卧室里,床头柜上只摆放了一只插满鲜花的水晶花瓶,花朵在李文的辛勤照料下依旧鲜艳有光泽,即使过了好多天也透露着淡雅的芬芳。
段墨打开卧室里所有的灯,对着其中一朵有点眼生的花照了张照片,转身随意坐在了床上。
【近墨者黑:照片.JPG】
【近墨者黑:这是什么花?之前没见你用过。】
段墨等了好一会儿,微信才有新消息提示。
【cosmos: Dramatic Rain,戏剧性的雨。这是一种月季。】
【cosmos: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忙。】
【近墨者黑:没关系。】
【近墨者黑:你好像很喜欢月季。】
【cosmos:是的,对于所有喜欢花的人来说,应该没有不喜欢月季的吧。】
就像你一样吗?没有人会不喜欢,段墨分神想着。
【cosmos:最近心情还好吗?】
【近墨者黑:嗯还不错,谢谢你的花。】
【cosmos: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
“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孔南在郑秋英身边坐下,调笑着问他,“女朋友?”
刚安慰完这个经常抑郁的小男孩,郑秋英不慌不忙收起手机,冷白干净的脸上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没有,只是一个需要关心的小朋友。”
其实也算不上朋友,只是在他家花店里光顾的多了,一来二去就加了微信。小朋友偶尔跟他聊天、订花,两人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没有见过面,自然算不上朋友。
孔南刚走出病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老了,弄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情趣了。咱这个戏,我总感觉还是差点意思,不弄点情情爱爱的,就全身都不得劲儿。”
郑秋英颇有点哭笑不得,上午孔南导演拉着剧组几个已定的主演和编剧、制片等人,在线上开视频会议,非常想将阿瑰这个角色变成女的,和他来一段感情戏。
结果编剧宁老师就是不同意,一气之下羊水破了,但她老公刚好不在家,还好郑秋英和她住的小区很近,立刻就把她带去了医院,刚生完宝宝,现在她老公在里面陪着。
“导演不用担心,宁姐的意思您还不懂吗,虽然卖腐这种行为不好,但咱们不用刻意引导,也不会做什么,我没问题的。”
“哈哈哈,小郑你懂的真不少,嘿嘿,你愿意就好,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吗。”
孔南大笑着,计划得逞高兴地拍了拍郑秋英的肩膀。
郑秋英被他拍得肩膀火辣辣的疼,他忍住疼,无奈地说:
“导演,您声音小点,这是在医院呢。”
孔南立刻捂住嘴巴,睁大双眼皮褶子宽宽的眼睛看着他,眼角的鱼尾纹都快被撑平了。
好吧,刚安慰完了小朋友,现在又要安慰大朋友。
郑秋英重新笑起来:“说起阿瑰,演员已经定了吗?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