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秘密关于你》早春见寄

9、第9章 “要不要一

　　喻晨晞静静看了会儿，眼睛笑成一道弯。

　　就这样，当天下午两点，秦科煦和万斯齐去电动城以后，喻晨晞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达家门前，喻晨晞敲了敲门，里头又是无人应答。这个结果，和她想像的真是一模一样。

　　静默半晌，喻晨晞弯下腰卷起脚下的出入垫，取出一把备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在门锁发出“咔嚓”声响时，喻晨晞恍恍惚惚中不禁想：就她家目前这个样子，就算真的遭了贼，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吧。

　　搞不好，贼还会在心里骂一句：“怎么穷成这X样，害老子白忙活一场，艹”。

　　将门打开后，喻晨晞把备用钥匙重新塞到出入垫底下，关上门擦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就去房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睡衣，进洗手间里冲了个凉。

　　换好睡衣，喻晨晞拿起刚刚换下的男款短袖走到水槽前，打上肥皂泡，认认真真洗了好几遍，才去了阳台上。

　　把衣服的各个地方全部拉扯平整后，喻晨晞将它晾到了头顶上的晾衣绳上，抬起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后，唇角浮出了一丝笑。

　　外头天色很好，看得人不想回屋。

　　喻晨晞抿抿唇，摸出手机打开音乐APP，将一只耳机缓缓推入了耳中。

　　将歌单上下划拉着挑了挑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于是低下头，在搜索框内输入了《一生何求》。

　　点开，播放，喻晨晞双手搭在了栏杆上，一边听，一边眺望远方。

　　这会儿的天空像极了一片漂亮的湖泊，上头漾着一层通透的蓝，寂静幽远又迷人。看得她心情莫名的好。

　　正听着，玄关处突然传来了咔嚓一声响。

　　喻晨晞急忙拉掉耳机转过身，只见沈佳慧带着满身的酒气回来了。

　　穿着一件廉价旗袍的她形容憔悴，眼神空洞，身子晃荡到人都快站不稳了一样。

　　看到喻晨晞后，沈佳慧抓了抓头上松弛的发髻：“回来了啊？”

　　喻晨晞收起耳机线，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轻轻点头：“嗯。”

　　“嗯……”沈佳慧点点头，踩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走过来，突然笑：“话说……”

　　喻晨晞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头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佳慧脸色就冷了下来：“话说，你早上不是已经滚了吗？”

　　突然一下，喻晨晞感觉像被人扼住了呼吸，整个头皮都绷紧了。

　　沈佳慧继续冷眼看着她：“怎么又回来粘这儿了？”

　　喻晨晞愣了一下：“不然我还能去哪儿，我……”

　　沈佳慧瞬间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难道是属黏皮糖的吗？”

　　“妈！”喻晨晞终于忍不住，看着她颤声问道，“你就那么恨我吗？”

　　“是啊，”沈佳慧低头玩着手腕上那个唯一值钱的传家宝镯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了喻军，还生了你。结果这个坏种现在还要跟我离婚，笑死。”

　　沈佳慧也不管这些话有多毒，不在乎喻晨晞听见会怎么想，只是仗着醉意继续疯疯癫癫的叨叨：

　　“要是没有这些破烂事情缠着，我都不知道该有多潇洒。”

　　“哈哈，可能这就是报应了，估计我上辈子造了不少孽，哈哈，哈哈，哈哈！”

　　沈佳慧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捶着腿弯下了腰。

　　那一瞬间，喻晨晞感觉就好像有条神经被人狠狠拽了把一样，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她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和沈佳慧吵的，这会儿却是真的忍不住了，冲她大喊道：“那你们在生我之前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们以为我很想过这种生活吗！你们以为我不累吗！你们把自己生活过得乱七八糟的还不算，非要把我生下来，让我也跟着受这个罪，你们以为我可以吧！”

　　说到后面，她手开始颤抖，血液也一股脑的往上涌，情绪更是变得越来越激动，直接就吼向了沈佳慧。

　　终于，在这场大爆发后，屋里迎来了难得的，片刻的静止。

　　喻晨晞吸着鼻子，将头转到一边，静静的盯着地面。没过多久，她的眼泪便开始络绎不绝的往下掉。

　　她真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不明白沈佳慧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以前的沈佳慧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成天尖酸刻薄挖苦她的。所以一直以来，她对沈佳慧的感情都要比对喻军深得多。

　　因为对她感情深，因为喜欢她，所以想在他们离婚后跟着她，有什么错吗？

　　沈佳慧大概是被喻晨晞的这一番话戳中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她就扯着唇角冷笑了一声，反吼出来：“所以呢，所以我就活该被你纠缠到死对吧？”

　　这一声分外尖锐，一下就惊飞了窗外鸟雀，也镇住了喻晨晞。

　　她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普通人当单亲妈妈有多辛苦？啊？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为什么？你是傻逼吗，你爸钓到了富婆，还得到了一个好工作，他现在可有钱了，花都花不完，你能不能不要再烦我，直接滚出去找他啊？！”

　　沈佳慧眼睛通红，看喻晨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恶魔，好像恨不得她赶紧带上东西从这儿滚出去。

　　“可我听说……”良久，喻晨晞软下声来，“就算法院把我判给了我爸，但我也还是可以和你一起住，只是他每个月要付赡养费，这样的话，你也不会那么辛苦……”

　　沈佳慧话都没听完就翻了个白眼：“和我一起住？有赡养费我就不会那么辛苦？喻晨晞，你是不是读书读傻啦？带着你，以后我连对象都会很难找，你知道吗？为我考虑过吗？！”

　　她的声音单薄且锐利，就像一柄匕首在地上摩擦，任谁听多了都会有所不适。喻晨晞被她吼得脑子发胀，只得转头望向了阳台。

　　不知是因为天色已暗，还是眼睫毛全被泪水糊住了的关系，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太真切，入目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好一阵儿过后，喻晨晞回过头来拿掌心根部揉了揉眼，丢下一句“你又喝醉了，我不想和你说”，就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就在她进屋时，沈佳慧的声音又从身后飘了过来。她说：“喻晨晞，你不要那么自私好吗！”

　　“那我跟他，我跟他好了吧！”终于忍不住，喻晨晞“砰”的一下关上门，将女人的声音尽数关到了门外。

　　背脊贴着门板，喻晨晞有点儿恍惚。

　　下一秒，便整个人抱着膝盖滑坐下去，哭得一抽一噎。有时候，比如现在，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

　　烂透了。

　　-

　　周一。

　　喻晨晞早上出门时忘了拿秦科煦的衣服，只好又倒回去拿了一趟。因此，她今天到达学校的时间要比平时晚一些，等到教室时，班上已经热闹得不行。

　　不过，秦科煦和万斯齐都还没来。

　　喻晨晞想了下，先拿出了一本书摊开。

　　可就在她把书放到课桌上时，一条细细的手臂却在突然间伸出，横到了她眼前：“铛铛铛铛！好看不好看？！”

　　是卢逍逍。

　　只见她细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浅绿和浅粉色的珠子被一条皮筋串连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星芒。

　　“好看。”太闪了，喻晨晞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

　　“我也觉得！”卢逍逍嘿嘿一笑，从她身后绕到自己位置上，继续兴趣浓厚的跟她分享，“之前我不是干什么都不顺嘛，天一冷就感冒天一热就皮肤病，稍微吃多一点点就肚子痛。”

　　“然后周末和我妈出去逛街时，她听说这是什么转运手链，就给我买了。别说，还怪好看的。”卢逍逍坐下来卸下书包，拨弄着腕上的珠子。

　　喻晨晞“嗯”了一声，唇角绽出一个浅浅的笑：“这个颜色好适合你。”

　　“哈哈，是吧？对了，我还让我妈给你也买了一条！”卢逍逍神秘兮兮的冲她眨了下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同款不同色的浅蓝色手链，亮到了喻晨晞眼前：“看！”

　　“……好漂亮。”喻晨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礼物。

　　“必须的！我可是挑你最喜欢的颜色买的，来，快戴上看看！”卢逍逍说着，就拉过喻晨晞的手，给她戴了上去。

　　然后，卢逍逍将下巴搁到了她肩头上，眨巴着眼：“太好了。”

　　“嗯？”喻晨晞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望向卢逍逍。

　　卢逍逍露出一个笑，连带着眼睛都弯了起来：“戴上它以后，我们晨晞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开心，越来越好的！”

　　虽说喻晨晞没有跟卢逍逍说过自己家的事，但卢逍逍也不傻，还是隐隐约约还是可以感受到一些东西的。比如：她能够感觉到喻晨晞过得不是很好。

　　可惜的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就只能在发现一些好东西时，第一个拿过来和喻晨晞分享。

　　喻晨晞听完她的话，抬起手腕认真的看了一会儿上面的珠子，鼻子突然有点发酸：“谢谢。”

　　“谢什么呢？不客气！”卢逍逍天性外放，不拘小节。摆了下手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卢逍逍又说，“小黑现在确定不需要找领养了吧？”

　　“嗯，秦科煦养了。”

　　“那我回头把我在网上发的领养贴删了。”卢逍逍脑袋一歪，笑容灿烂。

　　“嗯。”

　　说曹操，曹操到。

　　两个人刚聊到秦科煦，一抬头，喻晨晞就看到秦科煦叼着盒牛奶，跟万斯齐一块儿从门口走了进来。

　　一如既往，每当秦科煦出现时，周围总会有女生在满脸娇羞的偷看。

　　秦科煦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被人偷看。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抚着脖颈活动完筋骨，秦科煦走到喻晨晞前面的课桌后，随意的往下一坐，长腿在桌下一交叉，又打了个哈欠。

　　喻晨晞看着他背影迟疑了下，终于慢慢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秦科煦。”

　　“嗯？”秦科煦转过身来。

　　“这个，”喻晨晞拎起购物袋，送到了秦科煦面前，“谢谢。”

　　“什么东西？”秦科煦一时没回过神。

　　“衣服。”

　　“哦……”秦科煦恍然大悟，接了过去，“不客气。”

　　“还有这个，吃粉的钱。”喻晨晞说着，又将一张五元和三张一元的纸币折叠了送到秦科煦面前。

　　秦科煦目光落在她指尖的纸币上，没接，说：“钱就不用了。这顿当我请你。”

　　“那，”喻晨晞愣了下，“那有机会我请你。”

　　“也行。”秦科煦随口应了句，转过头去，将书本往桌上一撂，望向万斯齐：“对了，这周六的晚上，去你说的那个什么山猫是吗？”

　　“是啊，不过……嘶，要不要多喊两个人啊？”

　　“啊？”

　　万斯齐搔头：“多点儿人，热闹。”

　　“……”秦科煦表示都行，“你看着办。”

　　卢逍逍打从听到“山猫”这两个字开始，就一直支着耳朵听他们聊，最后终于忍不住，拍了下万斯齐的背：“你说的山猫，是那个烧烤店么？”

　　万斯齐转过来望向她：“对啊，你去吃过？”

　　“没，”卢逍逍摇头，“才开的，还没来得及去呢，不过我听说超棒的，一直想去。”

　　“我也，我最爱烧烤了。”万斯齐一下就来了兴致。

　　“我也是，”卢逍逍转头指了下身侧的喻晨晞，“我本来还想约晨晞一起去吃呢。”

　　喻晨晞愣了下：“哎……”

　　这家贵吗？

　　喻晨晞话还没说完，卢逍逍就像是提前预知了她会说什么一样，冲她眨了眨眼睛：“我抢到了两张满一百抵五十的优惠券，超便宜，不去白不去，你陪陪我吧，我请你好不啦……”

　　喻晨晞正想说什么，却又被万斯齐给打断了：“牛啊，你运气怎么那么好？”

　　“没办法，说明老天爷爱我。”卢逍逍耸肩：“对了，你刚刚是想找人一起去吃对吧？要不，带上我和晨晞，怎样？”

　　和万斯齐一样，她吃烧烤时，也喜欢人多一点，那样比较热闹。

　　“可以可以，没有问题……”万斯齐顿了顿，马上又望向秦科煦，“你觉得呢？”

　　“我也没问题。”秦科煦转动着笔，看起来就好像无论万斯齐要带谁去，都不会在意一样。

　　卢逍逍拍了下手： “那，我们交换下电话号码？这样到时候才好联系！”

　　“可以。”

　　万斯齐打了个响指，马上报出一串数字。

　　喻晨晞跟着卢逍逍一起，存下了那个号码。

　　紧随其后，卢逍逍又望向了秦科煦：“你的呢？”

　　那一瞬间，喻晨晞不易察觉的屏住了呼吸。

　　秦科煦停下转笔的手，侧转过头来，也懒懒散散的报出了一行数字：“137xxxx0124。”

　　他语气很淡，和他眉眼间的神情一样淡，总是散发着一丝漫不经心。可却在不经意中惹得喻晨晞心间一动。

　　她拿着笔，低下头，将那串她从未奢求过会得到的数字认认真真记入了自己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