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你这个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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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科煦住的房间不是特别大，收拾得挺干净，东西都是该放哪儿放哪儿的，不像许多男生那样又臭又乱，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
喻晨晞跟着他走到一个木柜子旁站定，随着他哗啦一下将柜门拉开，里头的十来件体恤和衬衫就一并映入了她眼帘。
他的衣服颜色都很素，基本上就围绕着黑白灰三个色在打转，少有其他鲜明的色彩。
秦科煦就着它们拨开整理了一下，侧过身来望着她：“想要哪件？”
喻晨晞一向都是那种很害怕给人增加麻烦的性格，自然也不好意思在这种事情上磨蹭，就急急忙忙的伸出手，随手指了件白的。
秦科煦把那件衣服取下来看了看，接着又瞧了瞧喻晨晞的小身板儿，目测这件的版型应该适合她后，就给她递了过去：“那你试一下。”
喻晨晞捧着衣服点头： “嗯。”
“我去外边儿等你。”秦科煦转身出去的同时，顺便带上了门。
看着门缝逐渐收拢到严丝密缝，喻晨晞转过头来牵开了手中的体恤。
体恤的样式很简单，除了胸膛上有一句叫做“All is well that ends well”的黑色英文外，再也没有其他图案。看起来既休闲又很酷，面料摸着也很柔软，穿着肯定很舒服。
喻晨晞的心里渐渐漫上了一层暖意。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拼尽全力才从石缝里头长出来的花儿……终于触摸到了阳光。
换上它后，喻晨晞扯了扯下摆，打开门走到了客厅去。
万斯齐和秦科煦本来还在聚精会神的逗着猫，听见喻晨晞开门的动静后，就齐齐转过头来，朝着她那边望了过去。
那衣服对于喻晨晞而言，到底还是大了点儿，几乎快要将她大腿都给遮完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秦科煦再怎么瘦，也是个男生，骨架子比起女孩来，总是天生就要宽阔许多的，更别说他的个头还那么高了。
不过，把这体恤当成oversize来看的话，倒也还好。反正现在也挺流行这样穿。
“感觉好像还不错，”万斯齐说，“男友风赛高。”
“确实。”秦科煦只听到了前半句，还挺赞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两人的话，在不经意中就将喻晨晞惹了个脸红。
随后万斯齐指向玄关处：“那我们走？”
喻晨晞点头，急忙跟着他们出门走到了楼梯口。
整个过程中，她一直都很小心翼翼，总是记着避开旁边老旧的扶手。因为扶手上头满是灰尘，她不想弄脏他的衣服。
没过多久，喻晨晞就在秦科煦和万斯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面馆。
面馆位于一个看着老旧却很有烟火气的巷子口，牌匾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王二面馆”几个字，底是黑的，字是红的，“二”字下面一横已经失了色，平添出几分历经风霜的味道。
一只胖嘟嘟的黑狸花正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打哈欠，尾巴在身后摇啊摇，比正在煮锅前忙碌的老板更像老板。
“老板，一碗三鲜面，不要花甲，虾多来一只！”万斯齐走进去后，连菜单都没看就冲老板喊了一句，一看就是经常来这儿吃饭的熟客。
“好勒！不要香菜，多点葱花对不对？”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寸板大哥，面相看似凶狠，身上却系着软萌的皮卡丘围裙，挺有反差萌。
万斯齐：“对！”
老板又望向了喻晨晞和秦科煦： “那你们呢？”
秦科煦仰头对着菜单琢磨了会儿，说：“红烧大排面。多加一份大排。”
老板点头：“好嘞！”
等那两个人点完单，就轮到了喻晨晞。但当她把手往裤兜一伸后，才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没有带半毛钱出来。
秦科煦感觉她神色有点怪，问： “怎么了？”
“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喻晨晞看着他，很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太急，忘带了。”
秦科煦点头，指了下菜单：“没事。你点就是。”
喻晨晞“嗯”了一声，重新望向菜单，琢磨了许久，指着右下角最后一排对老板说：“一碗青菜素面。”
“好勒，”老板比了下手指头，“八块。”
秦科煦掏出钱包，取出一张十块的人民币递给老板，脱口而出：“又吃这么素？”
他记得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喻晨晞吃得也是那么素。虽然她说喜欢吃素，可人是杂食动物，一直吃那么简单的话，会营养不良的吧。
喻晨晞倏地望向他，脸上不知是被晒的，还是被煮面的热气给熏的，有点红。
她马上低下头，重复了一遍她的理由：“我喜欢吃素。”
“哦。”秦科煦接过老板找的零钱，没再多说。
点完餐后，几个人朝着里头走了去。
小店面积不大，只放着三五套长方形的木桌椅，上头各自放着一包抽纸，一个圆木筷筒。
喻晨晞跟着他们随便挑了张位于中间的桌子坐下后，双手勾着凳子两端往前挪了挪。
坐下没过多大会儿，面就已经全部煮好，被手脚麻利的老板挨个儿送了上来。
三鲜面里的海鲜堆得满满当当，红烧大排面里的大排色泽红润，跟脸一样大，这店子一看就是良心店。
在他们的面条衬托下，喻晨晞这碗只加了青菜和葱花的素面，看起来也确实有够素。
喻晨晞看了眼他们的面，就收回视线，吸吸鼻子，取出筷子，从自己碗中夹起一束素面，塞进了嘴里。
万斯齐夹起一只虾，动作熟练的摘掉脑袋，剥掉壳，将虾肉丢进嘴中，转头望向秦科煦：“等会儿我们上哪儿去给猫买东西呢？猫一般都需要些什么啊？”
“猫粮和猫砂吧，”秦科煦夹起大排咬了一口，把问题抛向喻晨晞，“除此之外，还要什么其他的东西么？”
喻晨晞：“猫砂盆吧。至于其他的东西……我觉得好像都不是必须的。”
“可以，”秦科煦掏出手机翻了翻，搜索着附近店面，说，“八百多米的地方走一个叫做‘贝小宠’的店，等会儿就去那儿好了。”
“可以，但是，”万斯齐从热气腾腾的面碗中抬起头，“我还有一个疑问，这猫还要继续给它找领养吗？”
喻晨晞用纸巾擦了擦唇，神使鬼差地望向了秦科煦。
秦科煦已经吃完面条，将筷子搁到碗上，桌下双腿随意一交叉，说：“反正横竖都要找领养，不如就让我养了算了。我还挺喜欢猫的，一直都想养一只。给别人也好给我也好，反正都是养。”
“可以！”万斯齐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找别人领养搞不好还会遇到变态，不如咱们直接内部消化了好！”
喻晨晞万万没想到，小黑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着落，顿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出现了“真是一只幸运小猫”的想法。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明明不太喜欢男生，但却格外信任他。
“那……”喻晨晞想了下，又问，“我以后如果想要看它的话，可以过来吗？”
虽然她和小黑昨天才认识，但她真的蛮喜欢它。假如自己家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情况，假如自己已经出了社会有了工作，能够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那她一定会自己养。
万斯齐看了她一眼，说：“想什么呢？”
这句话说得极其突兀，让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令喻晨晞心头一惊。
好一会儿过去，万斯齐才终于慢吞吞的说出了下半句话：“当然可以啊，随时欢迎好吗？”
万斯齐说话真是……
喻晨晞拎紧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面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年代感十足的音乐。
悠扬的前奏过去后，一个醇厚温柔的男声响起：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
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
我得到没有/没法解释得失错漏
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不知哪里追究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
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开……
这是一首喻晨晞从未听过的歌，很好听。好像是对面的一个小服装店在放，惹得喻晨晞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就在喻晨晞好奇歌名时，万斯齐突然对着秦科煦大声嚷嚷了起来：“哎，这不是那个谁的歌么？”
秦科煦抱着腰歪在凳子上，耷拉着眼皮看着桌面：“陈百强的，一生何求。”
“对对对，”万斯齐点头，“以前在粤语片里经常听到，怪好听的。”
秦科煦：“据说我小时候第一次在黑胶机店里听到这首歌时，就很喜欢。因此，我妈还特意给我买了个黑胶机，以及那张唱片。”
“你妈挺好，”万斯齐说，“我妈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和她一块儿逛街就是种折磨。我想要的她一般都不会给我买，不仅不买，还会把我骂得个狗血淋头。”
秦科煦拿余光扫向他：“不过你还能和你妈逛街，就已经很不错了吧。现在我想和我妈逛街都不行了。”
“啊？”万斯齐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儿，拍着肚皮不理解的问，“为什么啊？她现在变宅了？”
秦科煦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是已经走了。离开这个世界了。”
喻晨晞倏地抬头望着他，和万斯齐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秦科煦语气云淡风轻的，淡得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可整个人的气场却十分沉闷。沉闷到就像有大片乌云成群结队的从门前长空掠过，一下子就遮住了所有的光芒。
一曲毕，马路对面的音响切了首歌，变成了古早味十足的I miss you。明快的旋律瞬间冲破空气里的阴霾，将人又拉回了现实。
秦科煦放下相交的腿，站起身来，将双手插到兜里，朝着店门口走去，背影单薄瘦削却笔挺：“走吧，该给猫买东西了。”
“嗯。”万斯齐和喻晨晞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路上，没有人再提那事儿半句，十分安静。
喻晨晞不经意间一抬眼，只见阳光跌落人间，撒落在秦科煦清瘦的肩与黑色的发上，为其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就像是漫画里的少年，特别好看。
她突然有点恍惚，忍不住的想：秦科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能是想得太入迷，没过多久，喻晨晞就落下了他们许多。回过神后，喻晨晞又急忙摆动胳膊，紧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终于拎满东西，从“贝小宠”里头走了出来。
秦科煦拿着猫砂盆和沉重的猫砂，万斯齐拿着猫粮和猫抓板，喻晨晞手里头也拎了一袋猫玩具和猫零食，完完全全不得空闲。
明明进店之前大家都说好了，只买猫粮猫砂猫砂盆，不买其他。
结果进去以后，在店主三寸不烂之舌的巧妙攻势下，三个人就都彻底沦陷了。一会儿觉得猫咪肯定用得上这个，一会儿又觉得猫咪肯定用得上那个的，一不留神就买了一大堆。
走着走着，万斯齐眯着眼睛冲秦科煦喊了一声：“好热啊……煦哥，等会儿这些拿回去后，咱们去电动城玩儿吧，怎样？电动城冷气足。”
秦科煦：“行。”
万斯齐又望向喻晨晞：“你呢？”
喻晨晞想了下，说：“我等会儿还是回去刷题吧。”
“好吧，”万斯齐打了个满是困倦的哈欠，“好学生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喻晨晞：“其实我也很贪玩。”
“是吗？”万斯齐耸眉，“我怎么没发现？”
“真的，只是……”喻晨晞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我不可以那样。因为，读书对我来说，是目前唯一的一条路。”
确实是唯一的出路了。
万斯齐一直在喊穷，殊不知在喻晨晞眼中，他家已经相当不错。至少吃穿不用愁，房子是自己的，还买了一个小门面开着商店。
哪像她家……
喻军自从当年做生意受挫，从高处一下子跌落到低谷后，就再也没起来过，变得好吃懒做特幼稚，除了一张脸还算好看外一无是处。
直到现在，她都十六岁了，他也还是个混子，连个房子都没钱买。别说买了，他甚至连个像样点的房子都租不起。
沈佳慧自从感情破裂开始，也变了一个人，每天除了埋怨男人不争气外，就是喝酒喝到吐。
所以说，每当喻晨晞看到穿戴整齐吃住没问题的人喊穷时，都很想笑。倒也不是在笑别人，是在笑自己。
很多人的愿望可能是一夜暴富，年入千万。
她的愿望却很朴实，就是长大以后能拥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以及可以肆无忌惮的吃肉。
这时，万斯齐的声音将她的思想带回了现实：“别谦虚了，不管怎样，我觉得你能读进去就挺牛掰的！”
喻晨晞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万斯齐吁出一口气，拎着两袋东西在空中晃荡着抱怨：“呼～别说，这些东西还怪重的。快压死我了。”
秦科煦看了他一眼：“娇气。”
“你不娇气，你不娇气那你有本事全部拎过去，一个人拿～”万斯齐双手一伸，朝他怼去。
秦科煦拒绝得铁血又干脆：“你当我是有三头六臂的哪吒么，哪儿能拿那么多东西？”
“嘁……”被人无情拒绝，万斯齐翻了个白眼。
有一说一，这些东西是真的有点沉。喻晨晞走了没几步，手心就被勒出了好几道红痕。
她只好暂时站住脚，将两边的袋子放到地上歇了歇，准备将双手解放一下再拎。
没想到，就在这空档上，旁边传来了秦科煦的声音。
“重么？”他问。
喻晨晞稍微有些愣神：“还好，我可以……”
谁晓得她话还没说完，秦科煦就已经晃到了她边上：“给我吧。”
下一秒，那个个子瘦高的少年便在阳光里头弯下腰背，先她一步将那袋子东西给拎了过去。
“哎……”
事出突然，喻晨晞都还没反应得过来。
再抬头，秦科煦已经拎着她的东西走在了前头。
喻晨晞望着眼前步调轻松的少年，那张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脸又在不经意间染上了层更深的绯色。
万斯齐原地懵逼了一会儿，马上不满的嚷嚷开来：“我去，不是吧！大哥，你刚刚不还说你手没空，没法儿帮我拎吗？怎么现在就能帮她拎了啊，敢情你现在就有三头六臂了吗？”
然后，秦科煦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前方荡了回来：“是啊，刚刚长出来的，酷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