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小故事》司千九

54、浮沉第六章 不知是故意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她的声音比以往洪亮的多，引来侧目而视群众的议论纷纷。

　　“整容？”程柒音嗤笑了一声，显得十分不屑。近朱者赤，在秦臻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也领悟到一点点对方待人处物的方式。此刻她也学着秦臻的口吻，不慌不忙的高傲，“在身上动刀子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与其依靠外力，不如从自身出发改变自己，这是我一直坚信的道理。”

　　王乔舒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完全没意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带着美瞳的大眼有着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咧咧的开口。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较真吗？”

　　程柒音在心里暗暗赞叹她转换脸色的速度之快，再练练都可以去参加变脸了。刚刚如果她慌张愤怒的反驳，周围人肯定会觉得自己是被戳中痛处而恼羞成怒，无形间便更会加深别人的印象。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谣言的力量是可怕的，在某个合适的点甚至可以摧毁一个人。所以秦臻着重强调过:不要让流言或者玩笑变成子虚乌有的事实，澄清需要有力度有风度，需要轻描淡写，不以为然，才不会让这样的印象在大众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我知道你是玩笑话呀。”程柒音顺着她的话接，“我这些天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才练成这样，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好啦对不起啦!”王乔舒讨好似的摇摇她的手臂。

　　半决赛是计分赛制，排名第一到二十的可以参加决赛，没有复活赛，一首定输赢。程柒音和王乔舒抽到的都是今天，当她看到王乔舒笑容满面的走出来时，便知道她一定拿了个不错的分数。

　　“决赛见。”王乔舒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拍拍她的肩头离开了。

　　“现在我们欢迎下一位选手，222号程柒音”现场直播必定会有一个风趣幽默的主持人来调动全场的气氛，何其有幸的接到了这个工作。

　　这是时隔半个多月，程柒音第一次看见封墨行，他坐在舞台下的最前方，一身劲裤的黑装，评委席的灯光暗淡，朦胧的看不清他的脸色。

　　程柒音简单介绍了一番便开始了演唱，秦臻根据她的音色特点挑选了新生代歌手王悠不是最火但是传唱度很高的《倔强》。

　　“……你给我的坚强，最终变成了倔强，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回忆着不能忘，再多一点点的忧伤，不该变为难忘的过往，然后在脑海中回荡。”

　　做工精致的高跟鞋虽然漂亮，但是很不方便，更何况是她这种很少穿的人，在舞台上基本都没怎么动。所以她一直觉得，那些穿着十厘米的高跟还能在舞台上边唱边跳的女孩，都是值得佩服的人。

　　“说实话，这首歌很不好唱，”周评委惯例首先开口道:“它是一首比较少见的变调歌曲，主歌部分一直是低音，而到副歌直接跨了一个半的音域，真假音转换的也很好。我给96分，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程柒音，现在的你比之前更上镜了。”女评委从直观角度切入，“唱歌的技巧也越大的娴熟，只是……你没有达到我心中的要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的肢体动作很僵硬，破坏了我作为一个观众所想欣赏的美感。所以，我给的90分是因为你的歌声，其他的你还需要多多锻炼。”

　　程柒音低头看着露出的脚趾，因为紧张和不安而蜷缩着，看来以后真的得多训练训练了。

　　“程柒音，”聚光灯此刻也聚焦在封墨行身上，衬的他那条幽蓝色的领带宛若银河，冉冉生辉。“对于唱的我不多做点评，周老师比我更专业。我只想说我听你唱歌很享受，希望你能一直唱下去，我给97分，你继续加油。”

　　“好!那我们222号程柒音的成绩就出来了，283分，也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何其顺口的结果话头，“目前排在第四位，好的请我们的选手下去休息，今晚的比赛到此结束，咱们明天再见!”

　　程柒音挎着包包扶着墙面准备离开，她现在只想回去泡个热水澡，做个腿部按摩，然后睡个昏天暗地。

　　从大厅到外面，绝对的两个世界。厅内灯火通明，厅外一片黑暗，晚上的风带着阴森的寒意。树叶沙沙作响，躲在云朵后面的月亮透过摇曳的树叶缝隙投下点点光影。程柒音摸了臂膀，懊恼自己居然没有带件小外套，而且这个点，出租车不仅贵而且难叫。

　　正在她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她的旁边。此时月亮离开了云朵的怀抱，清明的月光宛如白昼，打在从车窗露出的那张俊脸上。

　　“封老师？”

　　“上车。”对方没理会她的惊讶，咔嚓一声打开车门，移开身子示意她上来。

　　程柒音只犹豫了两秒便钻了进去，风驰电掣的关上了门，似乎怕别人看到一样。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孩上车这么狼狈的。”车子发动后，封墨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腿都快废了，肚子也饿的不行了，谁还会去注意上车的姿态优雅不优雅，漂亮不漂亮，在疼痛面前，让那些都去见鬼吧!

　　“呵，呵呵，”程柒音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不好意思还让您载我，封老师您送我到那个路口就行了，谢谢您了。”

　　“没事，我刚好要回那里一趟。”这话一出，前排开车的李昱问道:“你晚上不回家了？”

　　“不回了，”封墨行仰躺在柔软的真皮靠背上，看起来十分疲惫，“我今晚还有事跟之白谈，你送我到黎苑前面的那个路口就回去休息吧。”

　　“墨行我觉得……”李昱阻止的话还没说完，程柒音便开口了:“封老师，熬夜伤身，早睡早起才会身体好。”

　　“做我们这行，跟早睡早起已经无缘了。”封墨行嘴角在暗处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似是嘲笑也似是无奈。

　　车子很快的到了黎苑门口，程柒音看着离去的车影，有种什么东西哽在胸腔，上不来也下不去的感觉，有些难受。

　　这种感觉在她卸完妆泡完澡之后也没有消退，直到她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大快朵颐的时候，她才知道那股不安的来源。

　　言之白明天就要飞非洲了，说是为了剧而取景，一去便是一个月，他要去安慰一下他可怜的朋友。

　　“你说，我去了那里后回来会不会晒的很黑？”言之白忧心忡忡的问他。

　　“会的，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刚好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黑白配。”

　　“可是我才是白的那个啊!”言之白郁闷的照照镜子，不知想通了什么似的站起来说道:“走我订好了位置，咱们去吃饭吧，到那里我们再聊。”

　　“嗯。”封墨行点头正要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封老师，如果您还没离开也不嫌弃我手艺的话，来吃碗番茄牛肉面吧。】

　　【我不小心做多了……】

　　后面的那句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之白，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要先走了，等你回来给你接风洗尘。”

　　“刚刚谁给你发的信息？”言之白眼睛一眯，“你为了谁抛弃了我？难道是女人？”

　　“一个做错了事还不自知的人。”

　　“……好吧好吧。”言之白摊手，“反正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走了走了，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走路就好。”

　　程柒音看着手机上发出的两条短信十分忐忑，正当她纠结着措辞在想要不要发第三条短信的时候，门铃响了。

　　“封老师？”程柒音没想到他真的会来，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好像很惊讶，不是你叫我来吃面的吗？”她呆呆的样子取悦了他，封墨行勾唇一笑，越过她来到只亮着一盏节能灯的客厅。相邻的厨房餐桌上，只有一个大碗孤独的站在上面，旁边安静的躺着一双筷子。

　　“我的宵夜呢？”封墨行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朝还傻站着的程柒音问道。

　　“哦，哦在锅里，我去给您盛!”掀开不粘锅的盖子，香气与热气瞬间蒸腾散开，萦绕整个厨房。

　　“那个封老师，面条煮的时间有点长，长的不好看，但是我以我人格发誓，味道……应该还行。”

　　开口底气十足的话在想到来人的身份地位后，如同破了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对呀，他是吃过多少山珍海味的人啊!这种东西他怎么会看入眼呢？刚刚的自己消息还是太冲动了。

　　“既然你这么诚心的邀请我，那我就试试看好了，刚好我肚子饿了。”意外的他没有嫌弃面的卖相，挑起一筷子面条便往嘴里送。

　　程柒音感觉自己的心在随着他喉结上下的频率颤抖着，他表情看不出欢喜悲怒，只是一筷子一筷子淡淡的优雅的吃着，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忙碌了一天都没好好吃过饭的人。

　　程柒音突然有点明白之前上车时他说自己狼狈的意思了。

　　小剧场—————
　　程柒音:看来我厨艺真的不错，连大明星都吃的这么香!
　　封墨行:我是心疼这面被你蹂躏成这样，如果倒掉就太可怜了。
　　程柒音:……不喜欢吃我可以自己吃!
　　封墨行:宵夜吃多了会胖。
　　程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