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小故事》司千九

53、浮沉第五章

　　程柒音，封墨行，还有……跟屁虫保姆一样存在的李昱，三足鼎立般的站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内。房门紧闭，她连呼吸都放缓放轻了许多，耳边只余封墨行翻动纸张的哗哗声。

　　从初始的震惊到此时的疑虑，程柒音完全摸不着这位巨星到底想干什么，专门找自己过来傻站着的吗？

　　“你知道下场比赛的时间和规则吗？”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她脱离轨道的思绪。

　　“不知道，”程柒音摇头，顿了顿又开口道:“请问，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想不想获得大赛的冠军？”封墨行抬眼看她，目光裹挟着柔和的灯光扫向程柒音，看似漫不经心又带些认真。

　　程柒音仔细的咀嚼这句话其中的含义，这是在试探自己取胜的决心呢？还是只是评委对选手的问话？她不敢鲁莽的回答，在这样的场合，一定要谨言慎行。

　　“你不用那么紧张，”似是看出她的疑虑，封墨行开口打破如死水般沉寂的氛围，将手上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我说过，我喜欢你的声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老师培养你，前提是你做好了觉悟，这条路可没那么好走。”

　　“封墨行你……”李昱不赞同的开口，封墨行的眼神缓缓看过去，如刀似剑，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情愿的住了嘴，只有本就不太平坦的额头更是皱成了以后“川”字，诉说着他有诸多不满。

　　这像是一个包裹着甜与辣的馅饼，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让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等等，封老师您这是在给我开后门吗？”程柒音思索半晌才开口道。

　　“开后门？”封墨行讶异的挑眉，“早晨没睡醒还是饿傻了？”

　　嘲笑，这是嘲笑，程柒音撇撇嘴，心底却意外的没有不高兴，难道颜值可以弥补毒舌带来的伤害吗？或者，是因为对方是自己还蛮崇拜的人，所以，这些都不算事儿？

　　“程柒音，”封墨行神情骤然认真起来，目光专注的注视着她，“以你现在的水平，想要夺冠绝无可能。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专心比赛，用心学习；第二，就此止步，回去该干嘛就干嘛，因为，你过不了半决赛。”

　　像是打开了一道隐藏的闸门，挣脱拘禁的热血因子倾泻而出，又被关闭者慌乱的用手堵住。理智与冲动在脑海里打的不可开交，犹豫着是否要踏入这不可预知的另一种生活方式。

　　“好!我答应你!”人生如果不参与几次冒险，不去尝试新事物，那还有什么意思？就着这一股充入天灵盖的冲动，程柒音下定了决心。

　　“封墨行，我觉得你这样决定太草率了，虽然我承认我也很喜欢她的声音，但也仅限于此!”待到程柒音完全离开，关门的咔嚓声还未落地，李昱的不满压抑许久，说话间不由得带了股怒气。

　　“李昱，这是我慎重的不能再慎重的决定，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和理解，但是相信我，你会发现她的价值。”

　　李昱看着他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果然他说一就是一，自己怎么做也没法改成二。

　　落日的余晖柔和温暖，地平线上的太阳在释放着最后的一点火热，最终在挣扎中沉沦。程柒音踩着从树叶间透出的橙红色光芒，开心的转圈圈，惊扰了和落叶混为一体的黄色猫咪的美梦，舔舔爪子摇着尾巴窜入路边花坛的夹缝中离开了。

　　【黑土哥，我晋级了，而且你猜我之后遇到了什么？】

　　【被奖励了一朵大红花？】

　　【……那是幼儿园才会做的事情，我遇到了封墨行，传说中的封墨行啊!那个大明星!他还说要找老师培养我!】

　　【哦，那你把握机会好好加油。】

　　【你说我要不要辞职，专心准备比赛呢？】

　　【难不成你还想分身吗？各项训练会让你完你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么恐怖吗？程柒音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坐在冰凉的凳子上继续未结束的聊天。

　　【可是辞职了没经济来源了啊，我吃饭买东西怎么办？】

　　发出来没有五秒，手机突然想起收钱的声音，程柒音点开某支付APP:一寸墨向您转账66666元。

　　程柒音:“……黑土哥你想干嘛？包养我吗？”

　　“果然是饿傻了吧，这是扶贫基金，以后要还的。”

　　“哦……”

　　像这种流动性大的销售岗位，入职永远比辞职容易的多。店长收到程柒音紧急辞职申请的时候，拿着笔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击。

　　“紧急辞职如果没有一个十万火急的理由是没办法同意的，就算我批了总经理也不会批。”

　　理由，她总不能说要专心去参加比赛而辞去工作吧。梦想，对在社会底层为生活而挣扎的人们来说，可望而不可及，为了这个放弃稳定的工作，更是愚蠢至极。

　　锈迹斑斑防盗网下悬挂的衣物，还未完全干透；坎坷不平的桌子一角，女孩子用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程柒音一个人默默的整理行李，拿着前几天发放的几百块工资，离开的没有一丝留恋。

　　阳光真耀眼啊!程柒音抬头，只敢眯着眼睛透过手指缝去看，嘴角微微翘起。继而低头，招手拦住了车速渐缓的出租车。

　　封墨行提供的住处离比赛地点不远，是在一个独立的小区里面，交通便利，吃用俱全，环境比她之前所住的地方要好上百倍。

　　跟随工作人员转过几个弯，穿过一道道的玻璃门，程柒音终于见到了封墨行。此时他正跟对面的女人说着话，白衣黑裤，优雅沉稳，不动声色，谈笑风生。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小女孩儿？”那位女性大概40多岁，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那股气质是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嗯。”封墨行点点头看向程柒音，笑意爬上眼角。“接下来麻烦您了，秦老师。”

　　“嗯。”被称做秦老师的人目光如炬，盯着程柒音上下打量，“五官长的还可以，就是太胖了。”

　　砰砰砰，程柒音的心连中三枪，她知道自己不能算瘦，比一般的女孩圆润点，但是太胖……真的算不上啊!

　　“在镜头前你会显得比真实更胖你不知道吗？”秦臻像是会读心术一般，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为了保持完美的身材，很多女明星都是节食过日子的，你这样的……应该没尝试过饥饿的感觉吧。”

　　那也的确，程柒音虽然家境一般，但也从来没饿着，白馒头配白粥咸菜也能吃的好饱。

　　“从明天开始，每天在跑步机上跑一个小时，锻炼肺活量，油脂摄入不能超过15克，肉只能吃牛肉。”秦臻定下了食谱要求，“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跟生菜水果过日子吧。”

　　程柒音:“……”牛肉比猪肉贵，白馒头也比生菜水果便宜。

　　“秦老师，我就把她交给您了，”封墨行站起来准备功成身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程柒音，”封墨行与她擦身而过，在她的身后定住，“我期待你的蜕变，我也相信你可以坚持下去。”

　　就是这句话，让她在接下来训练时遇到瓶颈和困难的时候，便会闯入她的脑海激发她的毅力坚持下去。最后，她甚至习惯了这样的高强度训练，进步越来越大，这也让向来严苛的秦臻露出满意的神色。

　　到半决赛的这段时间，她一次也没见过封墨行，就连她发给黑土哥的消息，也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点回音。

　　“嗯，瘦下来之后果然更好看了，”秦臻捏捏她的臂膀，舒适软绵，“就是这里还不够，小吴，拿那件水绿色的裙子过来。”

　　露肩的一字领款式，垂下的丝滑面料刚好遮住手臂最粗的一截，细细的一根带子挂在圆润的肩膀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小高腰的设计完美隐藏了肚子上还未完全减掉的肥肉，轻盈飘逸的雪纺长裙直到脚踝，给人造成胸以下全是腿的错觉。

　　最近体态训练的成果此时显露出来，脖颈修长线条流畅，抬头挺胸的时候，自信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嗯，整体虽然还不到完美，但是比第一次见到你好太多。半决赛好好唱，如果砸了我的招牌……”秦臻危险的眯眯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秦老师，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程柒音对她满是敬畏和崇拜，虽然虐了她这么多天，但是每天都能带给她新鲜的刺激，痛并快乐着。

　　全国一百强，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佼佼者，唱跳俱佳的、精通乐器的、会海豚音的纷至沓来。半决赛是电视直播，再不济只要能在电视里露个脸，如果能顺便被经纪公司看重签了合约，那么以后就找到了一条出路。所以他们是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大众的注意力，让聚光灯在自己身上停留久一点。

　　“程柒音，”王乔舒远远的跑来，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才咧开嘴笑道:“一段时间没见，你变漂亮了好多，不会是去整形了吧？”

　　——————小剧场——————
　　程柒音:黑土哥，人的情绪如果压抑太久会有什么后果。
　　黑土哥:会引起一系列不好的后果，比如睡不着，皮肤也会变差，建议及时发泄。
　　程柒音:mm·p，老子不过变瘦了点，变美了点，变有气质了点，变优雅了点，变有才了点……
　　黑土哥:……打住，我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