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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微风过时(下) “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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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造型?”开门时林清蕊的妈妈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发现这个满头像狗啃一样发型的人是江寒。林清蕊在旁边一脚把鞋子踢开:“都怪赵晓梦那个烦人精!”然后从玄关到饭桌上说了半天,还加上肢体语言完美复原了“案发现场”。
“哎呦,好好的姑娘给整成这么个样子。你一会去带她修一修吧。”林父边说边往嘴里扒拉着饭。
“不用不用,就这样挺好的。”江寒总觉得自己整天蹭吃蹭喝已经够给人家添乱的了,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再麻烦人家。
“这叫什么话?一点也不好看,没点女孩子的样子。”林父吃完饭把碗一摔就去整理自己的包了,说晚上要去盯一下工地,然后从包里抽出20块钱丢在桌上说:“这钱够了吧?”然后披上外套就推开门出去。林母也只能摇摇头。
“阿姨,这钱您自己拿着,我爸有给我生活费的。”江寒说着打开自己的钱包,里面花花绿绿一堆钞票。她自己也说过不能白吃人家饭,自从过来后总是主动去洗碗拖地。林母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只觉得心酸。江寒一个人提着跟她身子差不多大的垃圾袋踮脚把它投进垃圾桶里的时候林母未尝不看在眼里。她其实很想让江寒住过来。虽只是一墙之隔,但多个人照顾总好过她整天睁开眼就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可是林父的状况却让她害怕,她害怕哪一天他也会把气撒到这个小姑娘头上。想着想着就不免哽咽起来。
“阿姨你别哭啊。”江寒一下子有些慌了,连忙四下确认好自己没有闯祸才抽出餐巾纸递过去。林母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笑道:“我是看你一个人干活太累了,我来吧。”可是江寒却一把夺过盘子让她去休息。林清蕊站在一旁啃苹果,见状就让妈妈先回房然后自己叼着苹果开始擦桌子。
江寒低头准备收拾洗碗池里的狼藉。眼下已经入冬了,虽然林母怕她冻着总是让她回去好好学习,这些杂活自己干就行,可她却还是抢在最前面。林清蕊进来放抹布时目光不自觉聚集到那一堆碗碟上,江寒冻得通红的双手在一堆瓷白色的餐具里分外明显,她不免撸起袖子,把苹果放在一旁准备加入。
“你快回去做题吧,回头指标完不成又该晚睡了。”江寒用手肘把她往外面推。
“我才不回去,难得那个补课班老师请假,我不得好好放松放松。”她说着就把手往那一堆泡沫里伸。看到江寒的头发凌乱地散在眼睛前面,于是把自己的发卡摘下来别上她的鬓角。刚擦干的手冰冰凉凉的,抚上江寒的脸颊却让她感觉有些微微发烫。她看了看林清蕊的眼睛,宛若深林里的小鹿一般灵动,笑起来弯弯的。起码她笑起来是真的开心。不比自己,好像时常怀疑快乐的感觉。她羡慕林清蕊的同时又不免多了几分悲伤。这一家只要林父不在就还是和谐温馨充满烟火气。而自己住的地方或许只能勉强称之为“家”。
“看着我干嘛??”林清蕊被盯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干活吧你。”她说完把江寒悬着的手往水里猛地一按,江寒被冰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她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林清蕊,你完了。”她说着想把手抽出来,林清蕊却反应迅速地牢牢按住,可她的力气没江寒大,最终还是被弹了一脸水。江寒边笑便替她擦去睫毛上的泡沫。
“就帮她修修平整就行。”理发店里,林母对着长发的托尼比划。
“她的脸型不适合蘑菇头,我建议可以剪成这样。”托尼指着墙上一个男模特的发型说。那是一头利落的短发,没有刘海,没有碎发,只是发尾要略长一些。江寒看着出神,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你说呢?”林母凑近她的肩膀问。
“好吧,就剪这个!”江寒下定了决心。
回到家以后林清蕊反复打量着她,半晌拍了一下她的背笑道:“不错嘛!小帅哥!”确实,江寒脸上已经脱去了稚气,瘦削的脸上下颌骨的轮廓也被这个发型衬了出来。林母也在一旁夸赞那个托尼手艺不错。
“我先回去啦!”又和林清蕊聊了会天后江寒和她道别,“明天见!”
可是到了半夜隔壁又传来吵架声,快要入睡的江寒被噪音吵得烦躁起来,于是披上外套走到阳台边。看了看林清蕊的房间,微弱的灯光还亮着。她抬头看天上,月亮被远处的树木遮住了一半,只看到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她撑着头等待困意到来,可吵闹声却越来越响。她听到什么东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稍后便传来哀嚎。
“你别过来!再过来信不信我死给你看!”是林母尖利的声音。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冲出去帮忙,可是想了想自己也不能阻止什么,于是拨通了110.
“阿姨,我是江寒。我才想起来我借了林清蕊的笔记本,我想来还给她。”警方到达后,江寒带着他们走到门口。
“不用!滚回去!”是林父的喊声。警方见状便自报身份:“您好,我是西区的警察陈时,有接到举报说你们制造的噪音过大,影响了居民休息,我们需要来看一下。”
屋内安静了几秒,来开门的是满脸堆笑的林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注意一下。”林父说着就要给他们斟茶。陈警官摆手拒绝后环顾四周,发现通往卧室的走廊处的确有血迹。
“请让你的夫人出来协助调查。”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站在原地等待。林父却推辞说她已经睡了。江寒趁他们聊天便走进去敲林母的卧室门,可是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她无奈地垂着头走出来,陈警官是个新上任的警察,见状便靠在墙上准备耗下去,可时间渐渐过去,谁也没有要走或者要配合的样子。可惜家暴本就不好取证,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也仍然不会有任何进展。他只能放弃。走之前告诉江寒如果下次有这种事情千万不要犹豫一定要立刻报警。
“好啊小兔崽子!长能耐来管我们家事了,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林父说着举起手来就要往江寒脸上打去。
“您可想好了,陈警官还没走远!”江寒护住头部的同时朝门口大喊。林父慌忙收回手,紧紧握着拳头朝她挥了两下示威:“行,我算你狠!”
“我想住过来。”第二天在上学的路上,江寒一边踩着林清蕊的影子一边说。
“你可想好了,就昨天那种事情,家常便饭啊。”林清蕊向前跑着躲。
“就因为这样,我才得住过来。”江寒知道,自己和林清蕊再怎么亲密,对他们家来说仍然算个外人。就好比昨天,她只需要搬出陈警官来当个挡箭牌,林父就不敢打她。如果有她在,林父或许能收敛一点。
到了班里,大家看到江寒的发型都开始议论纷纷。与此同时,后座赵晓梦顶着跟昨天的她一样的发型。她没多想,只是嘲了一句“真丑”便坐下了。
“我决不允许班里有任何欺凌现象的发生!”第一节是班主任的数学,她怒气冲冲地把练习册摔在讲台上,“江寒!”
江寒被吼得莫名其妙,站起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班主任。
“赵晓梦今天一大早就跑到办公室里来,哭着跟我说昨天你在她头发上粘口香糖,有没有这事儿?”话刚说完江寒才明白,赵晓梦这是恶人先告状。她本想回头瞪她一眼,但又怕这绿茶又演起来。于是咬了咬牙作罢。
“没有。”她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因为她相信清者自清。
“你确定吗?孙安可以帮她作证。”班主任咄咄逼人。
“确定,昨天明明是赵晓梦自己把林清蕊的头发绑到桌子上,这些事情明明是她自己做的。如果说孙安能帮她作证,那我也可以帮江寒作证。”林清蕊“腾”地站起身来,江寒受欺负她不能袖手旁观。她语气从未那么坚定过。她说的句句在理,班主任一时被噎得开不了口。但她不会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而是继续用让人恶心的语气说道:“江寒这头发像是精心修理的,反而赵晓梦这个倒是像不得已自己随手剪断的。”林清蕊刚要开口反驳,江寒却悄悄踢了她一脚。这件事情和她无关,江寒不希望她掺合进来,她死死攥住林清蕊的手,示意她不要往下说了。
“没话说了?没话说了你们现在立马给赵晓梦道歉。”班主任拍了拍手,准备进入今天的课题。
“不可能。”江寒的话掷地有声,“既然您这么需要证据,那为什么赵晓梦一说您就相信她?就是因为她哭了她委屈?”
班主任也不愿意耽误自己上课,见这节课时间已经过半,而她这种态度也不想和她硬碰硬。于是随口说了几句话搪塞过去便让课代表下发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