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离魂》半熟人

68、第 68 章 “他会不会

　　周游？

　　冷晚晚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胸腔里一震，整个人都懵了，虽然最近大伯和周游都恰巧在云南，但她实在难以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周游？此周游会是彼周游吗？不至于这么巧吧？

　　冷柏山在电话那头等了好一阵，见冷晚晚迟迟不说话，忙问：“喂，晚晚，怎么了？你说话……”

　　听到冷柏山打电话，车里人都噤了声，冷柏山的这几句话正正好传到后排的周游耳朵里，这下轮到他心头一惊了。

　　晚晚？会是那个他认识的晚晚吗？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只听见冷柏山嗯啊了几声，没听出个所以然，他刚想出声问问，一个手机就从副驾递了过来，直接怼到了他面前，宋浮尘拿着手机，冲他扬扬手，示意他接住。

　　周游一脸困惑地看着宋浮尘，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宋浮尘点头：“嗯，说是让你接电话！”

　　周游一头雾水，犹疑地接过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那头立刻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游？”

　　是冷晚晚的声音。

　　周游浑身一个激灵，将信将疑：“冷晚晚？”

　　“真的是你？”冷晚晚的声音很是惊讶。

　　是啊，这换谁不惊讶啊，茫茫人海，竟然以这种方式重逢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周游心里一阵激动，忙问：“你怎么……”

　　话还没问出口，冷晚晚就抢先一步解惑：“这手机的主人是我的大伯！”

　　“啊？大伯？”

　　这也太巧了，周游万万没想到，不禁感叹这世界还真是小！

　　他一脸惊讶地往副驾看去，就看见冷柏山拧着脑袋盯着他，黑暗中一双眼睛锐利阴鸷如鹰眼，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审视，像是盯着一个正在觊觎宝物的小偷，看得周游莫名一阵心慌，脊背都跟着发凉，慌忙避开了视线。

　　“你怎么会跟我大伯他们在一起？”冷晚晚实在觉得费解，又想起听到的那句话，“刚刚，我听到有人说你命大，什么意思？”

　　周游刚准备回话，车身突然剧烈一颠，所有人都不受控地身子腾空，接着又重重落下，坐在周游旁边的黄大年突然像烧开的水壶，哆嗦着发出一声声怪叫，刺耳、聒噪。

　　对此，周游已经见怪不怪了，从他们把黄大年救上车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这样一副受惊过度，精神崩溃的样子，宛若惊弓之鸟，稍有动静，就一惊一乍，滋哇乱叫，之后缓了好一阵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事儿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就在十分钟前，三辆车一前一后开着，他们这一辆突然出现了状况，坏在了半路，刁金花他们的两辆车不知道情况直接跑远了。

　　周游和司机下车检查，发现前面的轮胎不知被什么东西扎了好大一条口子，他赶忙帮着司机换轮胎，原本空空荡荡的路上，突然从对向斜冲出来一辆车，直冲着两个人就过去了，好在周游反应快，拉拽着司机，迅速侧身后躲，绕道车头另一边，那车便擦着边过去，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上，那车没有一刻犹豫和躲闪，猛打方向盘，车瞬间拐弯，速度不减，一溜烟跑了。

　　经此一吓，不光黄大年，就连其他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宋浮尘连声不迭的感叹周游命大。

　　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导致车身稍为一颠，黄大年就吓破了胆，口中还神神叨叨地念叨：“它们……一定是它们……”

　　原本其他人就还心有余悸，被黄大年这一声声怪叫弄得紧张起来，生怕又出了什么事。

　　好在司机赶忙回过头解释：“抱歉抱歉，刚刚轧到了一块石头。”

　　“嗯，不着急，安全为上，别再出事了。”冷柏山淡声提醒。

　　“好嘞，好嘞。”司机连连点头。

　　这话并没有安抚到黄大年，他裹着条毛毯，魂不守舍地蜷缩在后座里，身子抖得不行，嘴里还压抑着发出低沉的怪声。

　　宋浮尘趴在座椅扶手上，往后瞄了一眼，见他那个吓破胆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低声安慰了一句：“别害怕，我们这么多人呢！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

　　话虽这么说，但实际情况如何，他终究心里没底，说着说着声量便渐渐小了下去。

　　“喂，周游，你干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冷晚晚的声音稍稍有些急切。

　　周游回过神来，忙说：“哦哦，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冷晚晚吐出一口气：“你怎么跟我大伯在一起？你们那边是出什么事儿了嘛？怎么有人说你命大什么的……”

　　周游犹豫地抬眼环视了一圈，虽然车里光线昏暗，时不时有树影遮下，但他仍然注意到所有人都默默朝着他这边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地听着，宋浮尘更是离谱，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周游的旁边。

　　周游无语极了，赶忙低声冲电话那头说：“这说来话长……电话里不太好说……”

　　冷晚晚不疼不痒来了一句：“那你就长话短说！”

　　周游被这群人盯着，犹犹豫豫没开口，冷晚晚在那头等得不耐烦了，叹了口气：“你倒是说啊！”

　　也不知怎么，光听到她的声音，周游就能想象出她瞪着眼，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竟莫名觉得好笑，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坐在前排的宋浮尘抻着脖子等了半天，结果什么瓜都没吃到，也不耐烦了，怪声怪调地催促：“是啊，你倒是说啊！磨磨唧唧的……”

　　“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别人打电话也要偷听！”周游捂住听筒，瞪了宋浮尘一眼。

　　“我那是偷听吗？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我想不听都不行。”宋浮尘不满地辩解。

　　周游懒得搭理他，转头跟冷晚晚说：“要不，我们还是在微信上聊吧，我在车里，大家都在休息，我怕打扰他们！”

　　冷晚晚在那头顿了两秒：“行吧！你把手机给我大伯！”

　　周游赶忙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还使劲伸着脖子的宋浮尘，没好气地说：“行了，别听了，也不怕把脖子扭了！你一个道士怎么这么八卦。”

　　宋浮尘接过手机，脸上笑嘻嘻：“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的人生大事嘛！也好给我那徒弟同步一下。”

　　他说着，探身把手机递给前排的冷柏山，接着身子快速后仰，往周游那头伸了伸脖子，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话说，你跟人家侄女是怎么认识的？”

　　周游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臂，往椅背里一躺，一副疲累到极致的样子，哈欠连天、不答反问：“我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宋浮尘摇摇头：“不知道啊！”

　　司机听了，看了眼导航，偏头冲着后排说：“导航显示还有一个半小时。”

　　“还有一个半小时啊，这么远……那我先眯一会儿……”周游假模假式就要睡觉。

　　宋浮尘笑着调侃：“你睡啥啊，不是说要跟人家在微信上聊吗？这还睡得着？”

　　周游闭着眼睛，脑袋一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一旁的李安良皱着眉头，轻轻拍了拍宋浮尘：“行了行了，你不累吗？睡会儿吧！”

　　宋浮尘这才闭了嘴。

　　车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汽车疾驰的轰鸣声和黄大年时不时发出低微如梦呓一般的怪叫。

　　周游窝在后排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那条银白色的鱼，心里莫名一阵悸动，他飞速打字发了过去。

　　“刚刚车胎坏了，我下车帮忙换备胎，差点被对向过来的车给撞了，还好我躲得快，所以他们才说我命大。”

　　信息刚发过去，他就看到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接着叮一声，一条消息进来了。

　　“你跟我大伯怎么会在一起？你们这么晚了要去干什么？很凶险吗？”

　　周游看着一连串的问题，一时之间有些懵怔，眼下的事太过复杂玄异，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想了想，只能模糊地说个大概。

　　“我跟你大伯是在客栈里偶遇的，刚好一起发现了一些怪异的事，想一起去证实一下。”

　　似乎是怕冷晚晚担心，他又接了一句：“至于风险，应该还好，我们人多，你放心。”

　　话虽这么说，但冷晚晚怎么可能放心，短短几天，先是冷毅出事，再是佟刚，她实在害怕最后连大伯也被卷进去，一听到周游提到“怪异”两个字，她心里就咯噔一声，赶忙准备追问，手指飞快地打字，打着打着突然停下来。

　　眼下的情况，就算她事无巨细地知道了云南的事，又能怎么样呢？她连青海这边都还没弄明白呢，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删，删了又打，她紧咬下唇，内心焦灼烦躁的叹了口气：“算了！”

　　大伯既然去了云南，肯定自有打算，倒是不用她操心，现在令她头疼的反而是青海这边，虽然她马上就要回荆水了，但留在心底的疑问就像迷雾一样，虚虚实实地笼罩在她头顶，侵入每一寸皮肤的肌理里，长长久久地困扰她，让她不得安宁。

　　想到这些，冷晚晚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周游盯着聊天界面上方不断闪现的“正在输入”，却始终没有发出的文字，心里也跟着焦灼起来。

　　又经过好一会儿的静默后，冷晚晚突然回过来一句：“嗯，我知道了，要是有什么事，麻烦立刻通知我。”

　　这话看似客气礼貌，实则带了点命令的口气，也有点要结束聊天的意味。

　　周游即使再愚笨也能懂其中的意思，但此时此刻，他只能装不懂，毕竟好不容易才聊上，怎么能就这么草草结束呢，于是紧接着回了一句——“好的，有事通知你，你现在在医院？”

　　等待片刻，冷晚晚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周游又问：“佟刚他们的状况怎么样？”

　　“还好。”

　　“那你在青海的行程有变吗？还是说要在青海再待一段时间？”

　　“明天就回去了。”

　　“回荆水？”

　　“嗯。”

　　“之后有什么计划和打算。”

　　“没想好。”

　　周游拧着眉毛搜肠刮肚想话题，冷晚晚能看出来兴致不高，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过周游还不想放弃，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你朋友圈怎么都是鱼啊，养鱼是你的爱好吗？”

　　聊天界面静默了好一会儿，周游心里慌慌的，以为冷晚晚懒得搭理，直接把他晾一边了，正失落叹气呢，聊天界面突然显示正在输入，他心里跟着一阵雀跃。

　　“我在荆水开了个餐厅，主打食材就是鱼，所以养了一些不同品种的鱼。”

　　“哦，这样啊！那我有机会，也去试试，反正江城离荆水也不远。”

　　“嗯行，到时候联系我。”

　　话题眼见又要终结，周游又开始挖空心思想问题，手指在对话框里敲来敲去，正犹豫发什么呢，冷晚晚突然发来一条信息。

　　“我还有事，回头再聊。”

　　这下好了，人家直接结束了话题，他不用抓耳挠腮地想问题了，但还是忍不住哀怨地叹了口气，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两个字：“好的。”

　　宋浮尘没睡觉，听到他唉声叹气，忍不住发笑，扭头低声调侃他：“哟，怎么了？跟人家姑娘聊得不顺畅啊？”

　　周游烦躁地瞪了宋浮尘一眼，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滚！”

　　冷柏山听到两人说话，回头往后看了一眼，低声提醒他们：“睡一会儿吧，还要会儿才到呢！”

　　“嗯嗯嗯。”

　　两人连连点头，立马噤了声。

　　车里很快安静下来，就连黄大年也不怪声怪叫了，缩在角落里眯缝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就这样一点点传染蔓延开来，车里的众人相继睡去。

　　夜色像流动的液体，疾驰的车则像徜徉其间的游鱼，向着目的地一点点靠近。

　　周游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只是眯瞪了一会儿，没睡多久，看了一眼手机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了一个多小时，他抬眼看向窗外，柔亮的月光洒下来，黑灰色调的世界覆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茂密的丛林堆叠在眼前，又声势浩大的铺向远方，像是永无止境。

　　“快到了。”他出神地盯着窗外。

　　又走了一阵，路开始变得狭窄颠簸起来，车上的人都陆陆续续醒了，一旁的黄大年也睁开了眼睛，机警地看向车外，看到熟悉的景致后，噌一下直起身子，情绪激动地问：“是不是要到我家了？”

　　“嗯，还有十分钟左右。”司机语气平淡地回答。

　　黄大年变得焦躁起来，屁股下像长了刺一般，扭来扭去，根本坐不住，好不容易熬过了十分钟，那间破烂老旧的老屋终于出现在眼前，他喉咙里呜咽一般，低低的叫了两声：“阿妈……阿妈……”

　　刁金花他们的两辆车已经早早停在了屋子前，屋子里亮着灯，大门敞开着，昏黄的光撒了一地，晕开冷调的夜色。

　　刁金花和刁濯倚着车身站着，刁安邦在门口的空地上来回踱步，另一车的几个精壮小伙儿则拉开车门，懒懒散散地坐在车上。

　　“你们怎么这么慢？”刁金花一脸疑问。

　　“路上车胎坏了，耽误点时间。”冷柏山摔上车门，朝着屋子的方向摆摆头，“进去看过了？”

　　“嗯。”

　　“怎么样？”

　　刁金花没说话，视线看向了正从车上下来的黄大年。

　　他整个人像是掉了魂，急匆匆从车上下来，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周游在身后一把拽住他，还没等站稳，他就跌跌撞撞往屋里跑。

　　“前前后后都看了，屋里没人。”刁金花说着，视线随着黄大年看向屋里。

　　冲进屋里的黄大年像只慌乱无措的无头苍蝇，在灯下极速的来来去去。

　　“我去看看！”周游说着就往屋门口走去。

　　“一起去。”冷柏山快步跟上。

　　宋浮尘和李安良紧随其后。

　　几人看到屋子的外观，其实对于里面的状况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预设，但真真走进去还是大吃一惊，这年头这么家徒四壁的房子已经不多见了，整个屋子，除了一张黑漆漆的破木桌外，就没有一件能称得上家具的东西，桌上还堆着几个脏盘子，一堆苍蝇附在上面，没吃完的菜已经腐烂变味，散发出阵阵臭味。

　　周游下意识皱起眉头，用手扇了扇味道，四下里看了看。

　　宋浮尘瞅见屋子角落里搁着几个蛇皮袋，装得满满当当，走近往袋子里瞥了一眼，是刚摘下来的新鲜花生，还带着股土腥气，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晾晒，他伸手抓了几颗，用拇指捏开外壳，仰头把粉嫩脆生的花生米倒进嘴里嚼起来。

　　他在屋子里转了转，又各个房间里看了看，最后得出了结论：“看起来，人没回来啊……我就说嘛，人肯定是凶多吉……”

　　他“少”字还没说出口，李安良就猛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还不停跟他使眼色，他不明所以一抬头，就看见黄大年慌慌张张从后院奔了进来，于是赶忙闭了嘴。

　　黄大年面如土色，大汗淋漓，脏衣服粘在胸口，显出一条条肋骨的形状，他看到众人，眼中的惊恐无措更盛了，有点神经质地反复念叨：“我阿妈没回来，没回来，她一定还在养殖场，我们去找她，走，我们去找她，她一定还在那里。”

　　他说着就不管不顾，大踏步往门外走，门口有几级用石头搭的台阶，隐在光亮之下，他没注意，一脚踩空，整个人栽了下去，咚一声闷响，吓了屋里众人一大跳。

　　周游立马快步跑出去，准备去扶他，结果他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像没事的人一样，大踏步往门前的小路走去。

　　他速度很快，先是小跑，接着就狂奔起来，转眼就上了小路，消失在灯光的辐射范围里，在月光下成为一个跳动的黑点。

　　“走走走，快跟上。”

　　冷柏山赶忙招呼众人，小跑着上了车。

　　车很快启动追上了黄大年，按照他的指引，顺着小路一直向远处的莽莽大山深处驶去。

　　山路七弯八拐，路面坑坑洼洼，还有不少散落的碎石，司机开的很小心，约莫开了二十来分钟后，他们就遥遥地看到了道路尽头低处的屋子，遗世独立地矗立在谷底，溪流环伺流淌，犹如一座湖心孤岛。

　　养殖场到了。

　　黄大年一看到房子，登时像受了刺激的猫，一下子炸毛了，浑身震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把灯关了，慢点开过去。”冷柏山提醒司机。

　　跟在后面的车也紧跟着关了车灯，一前一后，悄声沿着小路慢慢下行，最后在离养殖场约莫十来米的位置停下，冷柏山先回头确认了一眼黄大年的状态，见他癫狂战栗的样子，当即决定让司机和他都留在车上，剩下的人则一起下了车。

　　浓烈的腥臭味猛的撞过来，众人身体下意识后撤，脑子瞬时间清醒过来，这种腥臭味这些人都不陌生，就连对犭颉还一无所知的周游都觉得熟悉，在响水婆的那间屋子里他隐隐约约闻到过这种味道，更早一点，在二百八院子里，闻到过那颗怪蛋残留的风味，虽然很淡，但跟这股腥臭味很是相似。

　　刁金花害怕人多容易出乱子，又怕敌人从后方偷袭，于是让几个精壮小伙儿留在车上待命，刁濯和刁安邦则跟着她一道下车。

　　她快步走到冷柏山身边，低声说：“这里会不会就是它们的老巢？”

　　冷柏山却摇了摇头，犭颉的谋划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了，而听黄大年的描述，这间养殖场也才开了几年，时间上并不符合。

　　“走，我们进去看看，大家都小心点。”冷柏山低声提醒。

　　周游很兴奋，自告奋勇走在了前头，其他人则紧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走到了养殖场的大门口，他们透过铁门往里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在山谷中回荡，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周游大着胆子推了推铁门，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门没锁！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扬手示意大家跟上，院子的左边是一排平房，右边停着辆面包车，视野的最前方是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池，月光打在水面上，阵阵幽光。

　　为了节省时间，周游打着手势跟大家商量，决定兵分两路把这地方查看个仔细，他跟刁濯都年轻机灵，有功夫底子，就去查看那一排屋子，其他人去查看水池和面包车。

　　周游和刁濯胆大心细，挨个屋子查看，最后一无所获。

　　冷柏山他们那边也没有什么发现，整个养殖场空了。

　　浪费了一晚上，舟车劳顿的，竟然一根毛都没发现，几人聚在一起，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所以，那东西去哪儿了？”宋浮尘盯着水面发呆。

　　周游突然想到了吴沅他们在水底拍摄的视频，然后大胆猜想：“他会不会躲到了抚仙湖里？”

　　此言一出，所有人浑身一凛。

　　***

　　骆晓川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老五是否还活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扭头往后看，却发现后座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人形的泥印。

　　“人呢？”

　　骆晓川一下子慌了神，赶忙拉开车门找人，外头大雪茫茫一片，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亮白的光线格外扎眼，刚一探头出来，就被晃得头晕目眩，他赶忙伸手挡在眼睛上方，眯缝着眼睛找寻老五的身影。

　　车外积雪很厚，有一串脚印从后排车门外一直延伸到了车尾后方，骆晓川紧跟着脚印往后走了几步，看到裹着厚重羊皮被子的老五正站在不远处，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人没死。

　　“老五，你干嘛呢？”

　　骆晓川裹着厚实的羊皮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他那边走，走到近处才发现他正弯着腰，往水壶里装雪。

　　“你这在干嘛？渴了？”

　　老五摇摇头：“饿了。”

　　说完，又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过会儿给你吃点好东西。”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老五卖起关子：“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骆晓川看着他，一脸怀疑，心想他这种大老粗能有什么好东西吃？下一秒，他脑中火花一闪，想到了后备箱里的东西，于是试探着问：“你说的好东西，不会是自热米饭吧？”

　　眼见惊喜被戳破，老五悻悻地瞪了骆晓川一眼：“怎么了？在这种地方，自热米饭不算好东西吗？”

　　说完又不满地补了一句：“这地方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确实，这种地方能吃上一顿有菜有肉的饭简直堪比满汉全席，更何况还是经历生死之后。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骆晓川还是有点担心老五，指了指他的肚子。

　　老五用力拍打着肚子，呵呵一笑：“你看看我像是有事的吗？”

　　确实是身体康健，无事发生，昨晚被长刀贯穿腰腹的画面好像只是一场血腥的噩梦，睡醒了，虚妄就消散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般人，我是……”老五一脸得意，故意话说半句，等着骆晓川接上。

　　骆晓川无语：“又来了，你是超人，超人！行了吧！知道个词就显摆上了。”

　　“你放心，老头子我有九条命，轻易死不了的。”老五嘿嘿一笑，拍了拍骆晓川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说着，就趿着他那双破拖鞋，啪嗒啪嗒往回走，也不怕冻脚。

　　把水壶搁在太阳下，里面的雪很快就融化了，倒进自热米饭的盒子里，加上自热包，放上饭菜，再盖上盒盖，不一会儿就开始突突往外冒热气，饥肠辘辘的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升腾的热气，扑鼻的菜香溢出，勾得两人止不住狂咽口水。

　　“这能熟吗？”骆晓川认真提问。

　　“凑活吧，我试验过，海拔不超过5000米，米饭基本能熟，超过了就不行。”老五也认真作答。

　　“哦，这要等多久？”骆晓川又问。

　　“这种高海拔地方，至少半小时吧！”

　　“啊，竟然要这么久！”

　　原本没看到，没闻到，还没事，这会儿吃食就近在眼前，一时半会儿还吃不到，就像驴子面前吊着的那根胡萝卜一样，看得到吃不到，让人抓耳挠腮的难受。

　　老五笑着揶揄骆晓川：“刚刚是谁还看不上我的自热米饭，现在又觉得真香了？你小子还真是善变。”

　　骆晓川轻哼一声：“小爷我这叫能屈能伸，适应能力强，吃得了满汉全席，也吃得了清粥小菜。”

　　两人嘻嘻哈哈，相互打趣了几句，骆晓川才收起笑意，正经起来。

　　“经过这一晚，算是彻底跟丢了，接下来怎么办？”骆晓川忧心忡忡。

　　老五昂起脸，带着傲气：“谁说我们跟丢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那一刀是白挨的啊？”老五神秘一笑，“等吃完，咱们休息会儿就出发，它们躲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