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赋》江山围城

69、番外14 坦然

　　语气尽量的放轻松:“我没事儿，而且如果我真在的消失，你们也帮不上忙的。其实我回去更好，起码能见我老爸了。”
　　:“……”
　　:“……”
　　霍颜还想说什么但被锦王拉住，摇头示意让姜程一个人待着。
　　戈伊也把春雨往外扶，跟着顼皋舜他们离开了房间。徒留姜程一人在床上，面带苦笑，静静看着他们离开。
　　番外14
　　大理石堆砌雕刻的走廊上，四人都沉默走了一阵。
　　戈伊走到被紫藤萝爬满的柱子那里停下。把几人拦住问道:“姜程什么来历啊?”
　　春雨只是听少爷说过姜程哥哥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具体的却不太清楚。于是把目光投向身旁的霍颜，后者叹了口气解释:“姜程说他是穿越过来的，灵魂依附在了他现在使用的这个身体上。用我们的话来讲，就是借尸还魂。”
　　戈伊一脸新奇，锦王却面带疑惑:“借尸还魂……那不属于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霍颜抿嘴沉默了会儿，随后说道:“姜程当时讲得非常复杂，也只有仕宣懂了。我只能理解了大概，就是说他原先出生和成长的地方都不是我们这个时空，是另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时空。”
　　:“时空?”戈伊作为外族对于这个词理解不了，不过看锦王的样子似乎也有点理解无能。
　　霍颜最后直白的比喻:“就像是人和仙一样，神仙生活的地方和我们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这样比喻三人总算有点理解了，锦王也直接说:“那像是仙人下凡历劫完后需要回天一样，姜程如今也是要回去了吗？”
　　霍颜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但姜程有一句话说得很明确，就算他消失他们也无法阻止。
　　春雨失落的低下了头，霍颜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戈伊摸着下巴问了个问题:“那鹰知道这事吗？”
　　:“看他反应八成是知道的。”锦王见鹰离开时满脸沉重，想来对姜程话里的意思该是知道的。
　　戈伊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不解的说道:“我不明白，姜程如今已经是这个情况了为何还要跟个死人过不去，与鹰这般对峙?”
　　在戈伊眼里，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霍颜翻了个白眼，为自己的好兄弟辩护:“爱一个人爱得很深，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而这粒沙子像个朱砂痣一样烙在爱人眼里，怎么洗都洗不掉你说让人恨不恨?!”
　　姜程的这种情况霍颜最有感触，虽然顼鸿晏说他只是演戏，但是当时那种想提刀杀了他身边所有人的心情现在他都还记得。而姜程比他更惨，他起码还能去和那些人拼去争夺，姜程却直接输掉了开头。试问，拿什么去跟一个死人争?
　　没料到霍颜反应这么大，戈伊被吓了一跳。悄悄地缩到春雨身后，企图用娇小的春雨遮挡他高大的身形。
　　顼鸿晏知道霍颜在火什么，上前安抚:“好了好了，别气了。”
　　:“哼!”霍颜扭头气哼哼的坐到了柱子旁的石凳上，越想越为姜程气不过。
　　:“鹰那家伙也是，什么人让他记挂这么久?连姜程的存在都无法抹杀?”
　　霍颜说完看向顼鸿晏，后者摇头:“我不知道，鹰是四哥从小带着的。我很少看见他，来历估计也只有四哥知道。”
　　:“又一个来历不明的。”戈伊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被春雨反手打了一耳光。力道不重，对于皮糙肉厚的戈伊来说不痛不痒。
　　霍颜才没空理戈伊，扬了扬头对顼鸿晏说道:“这样，你写信去问你四哥鹰的来历。我写信问问仕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顼鸿晏得了令，积极的带着霍颜去他们休息的地方写信。春雨和戈伊也跟了上去，顺便写一封近况给少爷。
　　待在房间里的姜程蜷缩着坐了很久，累了便躺下弓着身子睁着眼睛继续发呆。
　　期间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双手有瞬间的消失，可是整个人却异常平静。因为他想着，离开这里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
　　他好累……他花了许多时间和方式才融入鹰的生活，然而还来不及欢呼雀跃，却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嫉妒到厌恶。
　　鹰总是会在闲暇的时间，牢牢握着一块血红色的物件。姜程有询问过那是什么?谁的?鹰也不避讳，直言:玉盅，最重要的人之遗物。
　　当时姜程就觉得这人在鹰的心里很不一般，便问:喜欢的人?
　　:“是。”
　　鹰回答得毫不迟疑，却让姜程心慌不已。
　　然而他不信邪，一个死人能被缅怀多久?于是，他非常□□的跟个死人争在鹰心里的位置。
　　可争了那么多年，还是争不过。
　　他恨，恨一个没见过面的死人；恨无法将死人放下的鹰；恨连个死人都争不过的自己。
　　气愤恼怒之余，姜程一气之下将鹰极为看重的那玉盅偷了。
　　那是块巴掌大小的玉盒，血红色的外表像是鲜血泼上去的一样。姜程拿到的时候试图掀开盖子，然而任他怎么弄就是打不开。
　　直到鹰回来，发现玉盅不见了直接找到了姜程。
　　那是姜程第一次见鹰有面部表情，虽然满脸怒气，但终于给他一种鹰果然还是人的感觉。可惜，这表情却不是为他表现出来的，而是为了一个死人。
　　姜程被鹰逼着跑到了外面，赤脚踩在沙石地上的感觉非常不好。可姜程没有停下，他知道铜锁困不了鹰多久。
　　果然，他刚跑到汹涌的大河边就被鹰堵住了。
　　:“交出来!”鹰绷紧了腮帮，向姜程伸出右手。
　　姜程握着红色的玉将手背在身后，对着鹰摇头。
　　他看到鹰缓缓抽出了背后的腰刀，连劝他的时间都不肯给。
　　姜程想哭，可是抽了抽鼻子却笑了。随即转身，扬手将手里的东西丢入河里。
　　几乎在他丢出东西的同时，明明离他还很远的鹰已经瞬间移了过来，看都不看他一眼跳入汹涌的河里。
　　看着溅起的巨大水花慢慢平复下来，姜程跪坐在岸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玉蛊，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你赢了……”
　　回到鹰住的地方，姜程把玉蛊放到桌案上。离开之际，回头看了那鲜红的玉，而后将门缓缓带上。
　　他丢掉的那块破石头就是自己的爱，他输掉了这份爱，但却换取了自由……所以……
　　:“我不后悔，绝对不后悔。”
　　既然要斩断，那就彻底一点。让他，不带任何遗憾的离开这里。
　　晚些时候，霍颜端着熬制好的米粥进了姜程休息的地方。
　　推开门就看见应该躺在床上的人容光焕发的在光滑的石桌上画着什么。
　　霍颜怪异的看着姜程，把木托放在一旁凑上前去想看看姜程在画什么。
　　:“秋千?!”
　　对，姜程拿木棍沾墨在纸上画的就是一架秋千。
　　姜程画得很专心，结果被霍颜突然冒出的两个字吓了一跳。
　　:“卧槽，你走路怎么跟我初中班主任一样都没声的?!”
　　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心脏，姜程看到霍颜端来的粥欢呼着捧起呲溜呲溜的喝了个干净。末了还抹嘴评价道:“啧，一点油珠珠都木有。”
　　霍颜这下是真的摸不准姜程的性子了，合着白天失魂落魄的难道不是面前这人?
　　姜程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把画好的图纸给霍颜看。顺便说道:“看来你们还是知道这个的嘛，我想坐这个。我们去让戈伊，派人做一个好不好?”
　　:“……”霍颜拿着图一脸黑线，他自六岁习武就不玩儿这东西了。姜程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看到霍颜眼中的鄙夷，姜程哭戏上身，期期艾艾的抽噎道:“伦家都是将去之人，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配拥有吗?嘤嘤嘤嘤～”
　　还没等姜程再嘤一轮，霍颜就表示受不了了，拿着图纸出了门去找戈伊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姜程就由霍颜和春雨带着，去了戈伊最喜欢的那处花园里。木质的秋千也座落其中，让姜程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
　　:“快快!霍颜快推我!!”
　　被当下人使唤的霍颜额头青筋凸起，但还是忍着想打人的冲动伸手推着姜程。
　　阳光下秋千搭着姜程高高飞起，视野不断的变化让姜程哈哈大笑。还问抱着霍颜孩子坐在一旁的春雨要不要试试，但是春雨现在身子不适合坐这个于是遗憾的摇了摇头。而霍颜又鄙夷这东西，所以这个秋千可谓是让姜程独占了。
　　接下来几天，姜程又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把这些东西做出来让霍颜陪着玩儿了个遍后，这才消停了。
　　这不，玩儿累的人趴在已经改良得非常完美的秋千上枕着抱枕躺着。霍颜和春雨则带着孩子，躺在放着更多大抱枕的毯子上休息。
　　自己搭了条腿杵在地上摇着秋千，姜程盯着秋千横梁上的宝石坠子问道:“我最近消失次数怎么样了?”
　　刚刚闭眼的霍颜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秋千上的姜程说道:“差不多一个时辰出现一次，一次也就眨眼的时间。”
　　姜程晃了晃腿打了个哈欠，不满的说了句:“咋消失得这么慢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诶诶，你说我突然消失了，你会不会很伤心很伤心啊?”
　　:“……”
　　最近被姜程老拿会消失来威胁，霍颜发现自己已经对姜程这些话免疫了。那怕这货真的突然消失了，也只会哦一声。
　　沉默几秒，霍颜口是心非道:“会很伤心。”
　　姜程不依:“你骗我，你刚刚迟疑了～”
　　霍颜坦白:“就你这几天劳碌小爷我的情况，绝对不会。”
　　姜程笑:“嘻嘻～小气鬼～”
　　这样就好，在他们面前不停的强调自己会突然消失。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心理暗示，哪怕那天真的来了，他们也不会太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