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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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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老天对于她们的大战似乎无甚兴趣,将天熄灭了,并招来漫天看热闹的乌云。
天黑得吓人,明明是上午十点,天却阴沉得像深夜,这晚莫涵没有回来,危澜也没从江童身边离开,最后的一战起因是十分蹩脚的,有人来问消失的宋夏和莫琳哪去了,还有好心的同伴拉住他们试图劝架,江童只是不说话,她盯着地面,看起来是打算用眼刀打出一个小坑。
这日她换了身之前从未穿过的行头,不过是很简单半身黑裙和白衬衫,再披了一件米色开衫,却衬得她整个人瘦弱不堪,风扬起了她的黑裙,开衫里灌满了风鼓鼓囊囊,可就是叫人知道她不堪一击,脆弱得很。
忽然间,人群里不知是谁袭击了谁,又是谁辱骂了谁,原本团结一致的一伙人瞬间散得分崩离析,危澜推了江童一把,把她推远了,她则混入人群里。
他们说好了,一开始危澜只劝架,然后有人拿刀子捅人了,大战才开始得恰到好处。江童仰头,好像天上有一双含笑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的混乱。
一声惨叫,江童睁大了眼,受伤的怎么会是危澜,江童猛地抬头,这和开始说的不一样,那个人想要混乱,他就是要他们自相残杀,可有这个必要吗?
这荒谬的一切开始得十分无厘头,危澜被昔日的几个好友包围,他们撕扯在一起,过往的笑颜不再,只剩面目狰狞的几人下着死手与朋友争锋相对,很快有人发现正在往房车方向去的江童,立马大吼一声:“别让她跑了!”
还有人在尽力维护这已经破裂的关系,“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住手啊,都是误会。”
没人把哭喊纳入脑海,此刻的他们才像是地狱出来的魔鬼,他们不管身上破了个洞正汩汩冒血的危澜,只顾着向江童狂奔,他们的脑海已经没了对错之分,只剩一片空白,脑海中似乎有人下达了命令,指使他们去抓住江童。一人倒下,背后是拿着刀满脸是血的危澜,她面若冰霜杀气逼人,她转头看着不远处的莫涵,片刻后追着好友去了。
危澜连斩四人,其余人也分出小部分用来控制危澜,危澜身上已数不清有多少伤口,她只是凭着一股气力硬撑着,不久江童回到了车上,她正关上门却看见一辆机车冲着危澜而去,她眼睛登时瞪得滚圆。
危澜被冲撞至几米开外,而机车上那人显然控制不好力道也跟着侧翻出去,江童面部抽搐着,将撞了危澜的人牢牢映在眼底,是莫涵。
“莫涵,”江童低喃一句,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苍白的手指已经变形,她调转车头,朝着那些人撞去,“莫——涵!!”江童嘶吼着,莫涵却及时避开,她也正盯着江童,双眼通红。
其余人一拥而上,江童已经疯魔,待她回过神时,马路上只剩倒地不起的尸体和房车内失神的她。
这一片马路已被鲜血浸染,零零散散的尸体再无杀意,不知不觉间江童追着人开出了几十米,是有求生欲的人在极力逃跑,最后还是被她追了上来,她发了好一会呆,最后驱车返回原地,莫涵的身体烂得不像样子,她只瞥过一眼,踉踉跄跄的来到危澜旁边。
或许危澜是福大命大,此刻只是躺在地上,她的伤口很疼,导致她只能十分轻缓的呼吸,人影覆盖在她的视线里,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掉过眼泪,只是眼圈红了,她跪在她旁边,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
危澜艰难的咧开嘴,想抬手抚摸她却再也做不到了,只能无声的告诉她:快走。
动手吧。
江童从危澜手里拿过刀,附身吻在她带血的嘴角,危澜面带微笑,刀刃入血肉时她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只在最后一刻感到有液体掉落在她脸上,随后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倾落,教人分不清是泪是雨,她想一定不会是那人的泪,随后雨水将血水化开,江童再也撑不住的倒在一旁,她将刺在危澜身上的小刀拔起收入口袋,冒着大雨回到驾驶室内。
江承隔着板子敲了敲,他就算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却也从刚刚激烈的撞击与惨叫中猜到了部分,他很害怕,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莫琳宋夏莫涵都不会回来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江童要这样。
江童哑声安慰了他一句,便拉动手刹。
车门打开的那刻江承觉得阳光有些晃眼,江童默不作声的把他拉到外面,他看见了庞大的飞船,他回头看着江童,丝毫不害怕江童是不是会对他做什么,江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飞船那边。
“那你呢?”江承有些不安,下意识拉住了江童的袖子。
“我看着你进去,那里要一个一个的进去,不可以大家一起,所以你先过去好不好,我把东西拿出来就立马过去找你,我们还需要行李对不对。”江童蹲下身和江承平视,挤出笑容哄着他。
江承有些迟疑的看着她:“真的会马上来找我?”江童点头,“嗯,真的,快过去吧。”
江承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那个高耸入云的建筑走去,江童始终在原地看着他,要他安心。
江承跨进那栋建筑的时候回头,以为江童跟上来了,他欣喜的望过去,却看见了那个模糊的人影倒下。
江童的使命完成,她用杀了危澜的那把刀杀了自己,视线逐渐朦胧,她陷入黑暗之中。
耳边是机械转动的声音,有人在空旷的屋子里走来走去,额头上紧密贴着的仪器让她觉得透不过气,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快要刺破她的耳膜,她难受的皱起眉想要摆脱脑海中的声音,却一直甩不开,直到那声音完全消散,她从混沌中醒来,入眼是一片漆黑。
有人踩着哐哐作响的铁板走来,接着那个人输入了一串密码,江童听见面前的玻璃罩打开了,她头上的仪器也“啪”的一声脱落,长时间在沉睡的她接受到实验室里的光亮有些难以适应,眯眼好一会她才睁开眼,那个人一直站在她身旁看着她。
江童坐起来从这个棺材似的仪器中爬出来,或许是长眠得太久,她的四肢有些僵硬。她的旁边放着五个和她身下一模一样的仪器,里面的人还在沉睡,仪器里的人和她一样,头顶绑着一个头盔一样的设备,里面伸出许多分支牢牢吸附在人们的整个脑袋,看起来可怖非常。
站在江童面前的人是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老头长得慈眉善目,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五官的造型颇有模仿着伟人的样子,老头姓叶,自称是个博士,江童被他抓来后便同他的助理一样,客气的称呼他为叶博士。
叶博士给她倒了杯乌黑的茶,江童却没接,“这和一开始说的有些出入吧,叶博士。”
叶博士装傻充愣,装作没听见她的话,江童却不依不饶,“你要求的我都尽力做到了,你为什么要控制他们?”
“当然是让你更有挑战性了,小江,你好像没资格和我叫板。”叶博士也没什么好脸色,他用眼神暗示江童,那些对她重要的人可还在仪器里关着,都在他手里,江童有什么能力对她大吼大叫。
江童软肋被他提起,只能泄气的走到关着江承的仪器前,“放他出来。”
叶博士也不多言,走到一根石柱前按下开关,播音器里传来小助理的声音,“叶博士。”
“进来把人带出去。”叶博士说完又看向江童,江童主动坐在一张凳子上,在她坐下的刹那凳子立即伸出开关将她锁住,这时助理也进来了,助理有些畏缩的低着头,走到叶博士面前时推了推眼镜,而叶博士最看不惯她这副样子,他不耐烦的让助理把江承带出去,等助理手忙脚乱的把人带走后,叶博士出手把江童放出来。
“尽快下一局吧。”江童看上去急不可耐。叶博士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不要再休息休息?梦里这一出很遭罪吧。”
江童心想还不是你个老不死的害的。
一个月前叶博士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莫琳他们还有危澜抓了,用来威胁江童替他测试这个夜梦仪,江童要做的就是戴上这个仪器,在叶博士安排好的梦中成功救出她要救的人,而一次梦境只能救一个人,江童率先选择救的就是江承,而她寡不敌众,在和叶博士讨价还价后争取到可以有一个人做自己的“刀”,这把“刀”江童选择了危澜。江童要在除危澜外的人都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杀掉所有人,只留她要救的那人,这丧心病狂的计划由叶博士拟定,而她要在叶博士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如果没有及时完成,那她要救的人就会就此长眠于那个噩梦中,重复体验着经历过一遍又一遍的噩梦,最后在崩溃中心脏衰竭,死于梦中。
如此毫无人性的实验就此开始,赢则生输则死,江童为了救人别无选择,在入梦前叶博士会告诉她梦中的主要发展,第一次是病毒侵扰,第二次他还没说,但江童不想再多等,她盼着早点把人救出去。
“行了,既然你执意要入梦,那告诉我吧,这次你打算救的人是谁。”叶博士端着热茶,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江童的目光从余下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宋夏身上,她缓缓开口:“不如和我再做个交易吧。”
叶博士歪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江童转过头,笑意不达眼底。
待江童入梦,已经安静下的实验室里传出一声轻响,有人的夜梦仪摘下了,叶博士看着坐起来看着他的人,微笑道:“你听见啦,她不打算救你。”
说罢,叶博士输入密码,那人再度陷入沉睡,叶博士则喝着热茶笑呵呵道:“这次的故事会更加精彩了。”
江童睁眼,她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她坐起来思考,却感觉头痛欲裂。
那个叶老头越来越过分了,难度一下子增高太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她正想着,手机却响了,显示是危澜打来了。
危澜约她在家附近的公园见面,由于是新的梦境,除了她和危澜外的人对于上个梦境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江童在心里第无数次暗骂叶博士,便收到了危澜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危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照,她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一端,长椅另一端放着一杯同款咖啡,而危澜微微撇起嘴角,眼巴巴的看着镜头。
江童笑了笑,披着外套就出门了,家里只有她和江承,这次没有病毒封城,所以莫琳他们没理由留在她家。她承诺江承带零食回去,在楼下仰头望时,她看见江承正隔着窗户朝她挥手,她笑了笑,转身笑容就消失了,她怎么可能对江承下手,她不敢去想江承死亡的画面,这让她倍感压力,她深吸口气,不久后到了公园。
这个梦境的公园和上个梦境里的截然不同,这里热闹非凡,大人小孩聚集在一起,让许久不见人气的江童错生出一种回到现实世界的幻觉,她回过神,根据危澜发来的照片里的背景图找到了危澜,此刻危澜正用她学了就忘的蹩脚魔术逗着几个小孩。
江童悄悄走到危澜身后,仔细观察了她一番。
今天的危澜没穿拉风的皮衣皮裤,而是走的休闲风,简约的衬衫配牛仔裤,外套是一件棒球服,还围着一条暗红色围巾,她本就生得白皙,暗红色衬得她更加好看,江童自顾自欣赏一番,就看见危澜把小孩哄走了,头也不回的把长椅上放着的咖啡反手端给她。
江童接过,绕到长椅前坐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危澜毫不知羞耻的靠近她猛嗅:“你的味道出卖了你,少女。”
两人在附近走走逛逛,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透了个便,江童主要负责该说的,而危澜则不正经的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使得江童每隔一会就要胖揍她一顿。
傍晚分别前危澜拉着她抱了很久,久到江童都快忍不住把人直接拉回家的时候,危澜才分开。
“说实话,我好难过啊。”危澜拉着她的手摇晃着,江童的注意力随着两人紧扣的手分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