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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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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琳有些惊诧的抬起头,看见了江童平淡冷静的目光。
“撑不住了就要说,”江童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轻轻放在地上,滑轮接触地面时向前滚动了一小段距离,江童按住箱子后抬头,“知道没?”
莫琳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刚不久还不满对她出口教训的江童,可早就在这段漫长的苦力劳动中慢慢泄了气,只是莫大小姐拉不下面子,并不想理这一群“刁民”,可面对此时此刻对她伸出援手的江童,莫大小姐简直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为江童马首是瞻,刚才那些个什么对江童的怀疑立马抛到不知道哪里的天边去了。
莫琳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好悬把眼泪鼻涕憋回去了,这才没在大家面前丢面子,江童轻声让宋夏去大堂门口检查有没有人,等宋夏走了又反手摸到她登山包外面挂着的一瓶矿泉水,她无奈的拿给莫琳,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一节阶梯,拉着莫琳坐下休息。
莫琳:“……”她发誓江童让她干嘛她就干嘛,绝对不顶嘴了!
没多久宋夏溜了回来,告诉江童外面没人,江童一手拉着这位大小姐一手牵着行李箱,身后四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她出了小区。
在公交站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江童看着手机上向她们这边靠近的移动小蓝点,转头向她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公交车快来了,让大伙做好准备,又过了五分钟,这帮恢复精力的年轻人终于看到了一辆黑压压的公交车。
“来了来了!”宋夏伸长脖子向那辆还未驶过来的公交车招了招手。
莫琳和宋夏在等待期间斗了会嘴后又活蹦乱跳,她笑嘻嘻的跳起来,双手交叉着向那辆车来回挥动,直到公交车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小黑点,眼神十分好的莫琳突然脚下一软,嘴边的笑容也僵住了,她靠在江童肩上,“喂,你们觉不觉得,车上人有点多?”
又五分钟后,莫琳欲哭无泪的紧挨着江童,眼神控制不住的去看车上那多出来的十个人。
那条离开星球的消息一出,蠢蠢欲动的显然不止他们几个,那十个陌生的男女老少也警惕又略带尴尬的注视着他们,十五个人分成了三个小团体,各自占着一寸空间,江童一行人上车晚,看了看后座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再看没一个人占领的前排,十分无所谓的撅腚坐在了前门旁边,莫琳自然跟着她坐下,江童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便挪了挪屁股坐在中间,让江承和莫琳坐她左右,莫涵和宋夏则坐在他们对面。
江童看了眼车上的情况,中间座位较少的地方坐着一对夫妻模样的人,他们分别带着两个小孩还有一位老人,估计是一家人,这一家人行礼较多,大包小包的堆满了整个过道,车尾坐的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五个同龄人,正目带挑衅的望着他们,三组都是五人的小团体十分有缘的聚在这辆车上,江童一时间有些无语,她移开目光不去理车尾那几个幼稚逃命的人,只是握着江承的手紧了几分力气,江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后又垂了下去。
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弟弟低头将目光放在他和江童紧牵着的手上,不知道江童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两年前的一个夜晚,江童蹲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和他说。不论发生什么,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了,我一定会保住你,倾尽我的一切。
那晚江童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秘密。
车身一个颠簸把江承从回忆中唤醒,他不懂很多,但他知道江童是为他好,江童不让他说不让他做,那他就乖乖听江童的话,守住这个秘密。
前门缓缓打开,车上的乘客大部分都皱眉看向被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驾驶室,隔着透明的防护玻璃不满的看见司机。
“喂,大叔,载这么多人干嘛啊,这是特殊时期啊。”车尾的一个男生开口。
司机大叔哆哆嗦嗦,他也不想载客啊!还不是这吞人命的公司非要一趟拉满多少人,要不然就扣钱,他真后悔接受那比平常高出五倍的工资跑来载客,他想着这特殊时期,哪有这么多不要命的蠢蛋跑出来送死的。他往后视镜看了眼那满满当当的十个五,啊不,加上刚上车的一共十七个蠢蛋,简直欲哭无泪,现在就是给他七倍八倍他也不会再开一趟了,要是老板给十倍的话他还可以考虑考虑,等他赚足了钱就开着这辆破车带着一家老小去千羌峡谷跑路,多点钱对于迁球后的新生活肯定更好过。
车上的人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他也没必要和这群二百五解释,只要装听不见就好了,毕竟这种时候,哪有人会蠢到和送他活命的“天使”司机对着干。
“你听不到吗,大叔?!”不想活命的二百五又吼了一声。
司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眼神偷瞄了一眼防护门,心想这可是防弹玻璃,不怕死的二百五应该撞不破吧?
刚上车的两名乘客对后座那位二百五充满深深的惧怕,唯恐他发病咬上自己,可他们二人前前后后看了一圈,也只剩后座能容纳下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权衡一番,终于还是在被咬与罚站中选择了被咬。
千羌峡谷并不在本地,而在几个省之外,火车高铁这类聚集性太重的交通工具一律不会开放,这些没车的普通老百姓只能依靠三个小时才发出一趟的公交车,靠公交车辗转前往千羌,这二人精明的算了算车程,知道公交车到转车点还需要好几个小时,他们拎着行礼在车上罚站这么久太折磨人,还不如让那位二百五早点咬完早完事,能歇一会谁愿意累着。
幸好那位只对司机苦大仇深,瞪了他们一眼后和伙伴挤去一边,良好的隔开一段距离。
公交车又行驶了二十来分钟,司机踩下刹车放路边一个孤零零拦车的人上车,那人拦车拦的较晚,司机看到时已经开过头,于是停在路边等他,那人敲了敲后门,示意司机开后门让他上来,眼见后面那位二百五又瞪大了眼睛,司机挑衅般按下后门的开关键,那人掩面低着头,冲司机说了句谢谢。
司机关上车门,平缓的行驶在路面,忽听车后绵延起的尖叫,他疑惑的向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车龄二十载的大叔手一打滑,差点出了事故,幸好路面只有他这一辆车,要不然就栽在这了,虽说现在也说不准要栽。
只见刚上车的那位乘客,口罩呈半透明状,里头盛着小半随车身晃动的液体,而那人嘴角正挂着一抹恶毒的笑意,俨然是染了病毒的人,那人正想往这边走过来,好在那一口人家如小山似的行礼阻挡了他的脚步。
只听一声爆喝,一个女生敲他的车窗,“快开后门!”司机正处于“完了完了小命不保”的惊吓中,忽听这位乘客的怒吼,手已经下意识听从指示开了后车门。而这个命令司机的女生在一个黑影暴起的那刻敲响了防护门,让司机把车发动。
随着那声音徒然响起,此时已经上车的感染者也有了防备,他迅速反应过来。眼前黑影闪过,一只脚重重蹬在了他的腹部,他下意识反手抓住两侧栏杆,抬起眼睛凶狠的盯着那道黑影。那黑影正是江童,感染者被她这一脚踹得肚子绞痛,勾着腰瞪她,她也不甘示弱,冷淡的注视着他,他喘了口气,忍着腹部的疼痛龇牙咧嘴,只见面前这个姑娘面露狰狞。倒是把他吓得一愣,在他晃神间江童又一脚踹在他胸口,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后呼啸的冷风顺着他宽大的棉袄钻进身体,刺得他骨头都泛着疼。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到大敞的车门和一瞬而过的外景,他知道自己如果这么摔下去半条命要没,手摩挲着栏杆,力度又紧了几分,他正回过头要直起身,就听面前的女生怒斥:“还愣着作死啊?不想死就帮忙!”他立即回头,手还没松就被坐在两侧的人一阵敲击,手上传来刺痛,他瞪着那个正掰着他手指的中年男人,大吼着:“你们都得给老子陪葬!”
江童让其他人坐好,离这个要拉他们赴死的神经病远点,只留着坐在两侧费力掰他手指的人,那个在撬手指的男生皱着一张脸,心想早知道就不挨着车门坐了,现在好了,摊上这种破事。另一个中年男人表情倒是好点,毕竟已经度过大半辈子,风风雨雨也见过不少,除了胳膊有些打颤,动作却很利落。
江童自然也不闲着,她旋身一个侧踢,重重踩在那个感染者脸上,感染者被三路夹击,十分狼狈,这时后座一个女生尖叫一声,“他摔下去会死的!”
江童抽空瞪了她一眼,而那个掰手指的男生一听这人手一松会摔死,顿时吓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再动,生怕下一秒他把感染者的手掰开,那人就掉下去死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不就是死在他手上吗,他不就成了杀人犯?他年纪轻,杀人这种事想都不敢想,要是真有人死在他手上,那下半辈子他还怎么活。
那女生喊完,又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不是感染者死就是一车人陪他死,况且那个人早就被感染了,还故意拦车来害他们,这么一想,那个女生就闭上了嘴,她颤抖着看了一眼旁边没说话的老大,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都是年纪轻轻没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车厢里一时间人心惶惶,中年男人的妻子捂住小孩的眼,抱着小孩背过身,老人家默不作声,只剩下莫琳他们和车后边那几个年轻人表情有些不忍。
那个男生颤颤巍巍的抖着手不敢再继续,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眼看那名感染者在江童连续的猛踢下居然还靠近了几步,他哭丧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他旁边传来一声怒喝,接着他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扔在边上,他抬头一看,正是先前没出声的二百五老大。老大十分威武的咬牙蹬在感染者紧握的拳头上,那拳头立马破了皮,混合着鞋底板的污渍渗出点点血液,感染者痛呼一声,正要放狠话,又一阵疼痛堵住了他骂骂咧咧的嘴,他一声惨叫溢出口,是那名中年男人接过妻子递来的衣架,用力抽在那抓着不放的手上,感染者左右手纷纷受难,头也肿得像猪头,在如此高强力的袭击下快坚持不住了。
可快受不了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江童。
江童早就在连续强劲的踹击中感到脱力,她腿肚子发软,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必须在她腿软到跪下前将这个人赶出去,万幸感染者也很快露出疲惫痛苦的神色,她敏锐的发觉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踹在感染者胸口,感染者在先前的抵抗中花尽了力气,他紧绷的肌肉放松那一刹那,被江童当胸一脚,筋疲力竭的飞了出去。
一切归于平静后江童回头看了一眼和她配合无比默契的莫涵,喘着气点了点头,示意莫涵赶紧坐回去,莫涵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喷雾酒精,准确无误的扔给江童,江童一手握着扶手,另一手接住酒精瓶,在原地把自己和这片空气消毒得呛鼻起来,才慢慢悠悠回了座位。
莫琳还处在无比震惊的状态,见她坐回旁边才咽了咽口水,“江童,你,”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又看向莫涵,“莫涵,你们俩好牛啊。”
说完这句莫琳总算回过神,她拉着江童,怀里还抱着江童刚刚扔给她的登山包,兴奋道:“你们俩,真的好牛啊!你刚那脚帅爆了!还有你莫涵,你反应也太快了吧!你们好厉害啊。”
莫琳还在连声夸赞,江童一把推开她黏上来的脑袋,莫涵歪着头朝她笑了笑。
车上其他人在莫琳数不胜数的高声夸奖中也渐渐缓了过来,天知道再差一会他们可能就丧命在刚刚那个明显是感染了要报复社会的坏人身上,那名一开始就不赞成司机继续拉客的二百五老大此刻也坐下了,这场算得上惊心动魄的危险终于结束,他接过同伴递来的矿泉水冲了冲手,冲着司机放狠话,“你他妈要再敢让人上车,我就立马剁了你,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就是因为你,我们差点就死这了!”
司机也心虚起来,半晌不敢说话,他感觉他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现在还没完全平复,可他什么时候被这么一个黄毛小子侮辱过,刚到嘴边的道歉又恨恨的咽了回去。
车上其他乘客也开始不满,七嘴八舌的抱怨着他。
“是啊,刚刚要不是大家机灵,我们一车人就毁在你手上了。”
“吱声啊大叔,耳朵不好还出来开车?”
“真是无语啊,虽然周林说话是难听了点,但你也该道个歉吧,装什么哑巴啊?”
“喂,你刚刚连带着骂我了吧。”“哪有啊,你听错了吧。”“……”
……
众人议论纷纷,司机皱起眉越来越不耐烦,他也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此刻被一群人指指点点别提多难受,他烦躁的拍在喇叭上,“都给老子闭嘴!”顿时传出一声尖锐的鸣笛声,一伙人终于闭了嘴。
不多时,江童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在她身上飘忽,她斜睨了一眼,没有说话。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小声道:“据说这个病毒传染性很强的,范围也很广……有人只是从感染者身边路过就被传染了。”
就连脑子不太灵光的莫琳也从这诡异的气氛和不对劲的话语中感觉到了什么,她见江童不动如山,正闭目戴着耳机听音乐。
她有些受不了江童被这样对待,刚要出声反击,就被江童塞了一耳朵耳机,舒缓悠扬的纯音乐传进鼓膜,她回过头被江童拉回来靠在椅背上,“听会音乐,别吵。”
莫琳不知道她这句别吵是指让她不要和那群白眼狼计较还是别打扰到江童倾听这美妙的音乐,她一时拿不准江童的意思,于是顺着江童按住她的力道,气鼓鼓的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