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已远扬》歌苓

27、望远哥哥？ 他的眼里严

　　他的眼里严肃又认真，宋天扬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还是说，你在立这个赌约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想过我会赢？”他的话像炸弹一样，洞穿宋天扬的内心：“你刚开始，只是想跟我要一个条件？”
　　宋天扬没想到陈望远这么快就能猜出来，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根，想开口又怕自己说错话，就闷着头不说。
　　“果然是这样。”陈望远轻笑了一声，站起来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宋天扬抬头，觉得陈望远应该是生气了，别扭了一会，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像以前一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陈望远背对着她，没说话，看来是真生气了。
　　“陈望远，”
　　她试探性的喊，依旧没得到回应，宋天扬也难受，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她低着头，觉得自己心里酸酸涩涩的，不太好受，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都没有再说话。
　　“你…”宋天扬又尝试开口，她想问问他，想问问他到底会什么会喜欢上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发生的这一切跟初三的时候相差太大，她真的不敢去过多尝试，她怕，她真的怕。
　　她怕到时只是南柯一梦，梦醒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陈望远还是不说话，宋天扬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初三以来他做的事，虽然刚开始一般，可到后来陈望远一直是真的在对自己好，哪怕她拒绝也一样。
　　宋天扬想着想着，一锤敲在案板上，敲定了。
　　“那个，”她开口说话，声音颤巍巍的，还发抖：“男…”
　　刚说了一个字，宋天扬猛地又闭上嘴，连眼睛都闭上了，她缓了缓，做足了心理准备，一鼓作气：“男朋友，放学了，回家吧。”
　　半天，陈望远转了过来，眼里都是亮闪闪的小彩虹。
　　“这次就饶过你，”他马上走过来，熟悉的牵过她的手：“下次再不听话，真不理你了。”边说边往校门口走，宋天扬走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耳垂红成一片，她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还没出实验楼，她站住脚，眼里柔柔的：“那这次是我错了嘛。”调子软软糯糯，陈望远耳垂更红了，宋天扬干脆一掂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够不够？”
　　够不够？
　　陈望远心里有把火烧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开始不受控制，抬手点点另一边脸：“还有这边。”宋天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头，又在另一边亲了一下：“好啦。”
　　两人并排走出实验楼，快走到校门口时，宋天扬脚步一顿：“忘了。”陈望远回头看她：“怎么了？”“陈望远，”宋天扬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忘了我是骑车来的了。”
　　陈望远的脸黑了。

　　过了一周，班主任早自习忽然说要换座位。
　　大家已经从刚开始的不舍变成漠然了，一个个都出了教室站到楼道里，等着班主任一个个叫。
　　宋天扬记得这次的座位，她成绩不行，和陈望远分开了，本来初三上学期她就该和陈望远分开，当时是刚考完期末还在初二的自己去了班主任办公室，低声下气求老师不要给自己换座位，老师好不容易才答应的，想到这里，宋天扬难得叹了口气，这次不坐一起就不坐一起吧，都一样。
　　反正人也是她的了。
　　班主任按名次喊人，宋天扬就在陈望远后边，喊到名字就进去，班主任看见她笑眯眯的：“宋天扬，原位置。”
　　宋天扬原地爆炸。
　　“我还坐那里？”宋天扬指着陈望远旁边的位置，不敢置信：“老师，你不应该把我调开吗？让我做哪里都行，班长旁边，崔然旁边也行…”她初三的时候可是直接被安排在最后边的差生度假区了呀！这怎么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咳咳。”她话还没说完，陈望远坐在位置上咳了两声，眼睛危险的望向她，宋天扬马上闭嘴，班主任看着他俩笑眯眯地不说话，宋天扬在陈望远旁边坐下，陈望远低头看书，声音低低传过来：“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宋天扬就知道陈望远要问，连借口都准备好了：“咱从初一开始就是同桌，坐到现在，我怕别人说。”“你的意思是，”陈望远眼神从书移到她脸上：“别人说的不是真的？”“……”
　　宋天扬：“我不说话了。”
　　现在的事情与她初三发生的事情都相差太大，除却一些重要的不能改变的，其他事情几乎都不一样了，宋天扬上着课，支起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知不觉走了神，旁边一支笔敲了敲她的额头：“又走神。”
　　陈望远放下笔，顺带看了眼宋天扬，自从这学期开学以来，宋天扬的状态就有点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心里总觉得她有事情，宋天扬不说，自己当然也不会去问，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课，陈望远低着头记笔记，忽然又开了口：“过几天清明，老师说要组队去烈士陵园扫墓，外带湿地公园踏青，你准备好东西没有？”“嗯。”宋天扬眼神还在飘：“这次咱们一个年级都要去，但当天去当天回，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带好吃的和水就行。”陈望远依旧低着头：“到时候坐大巴，你和谁一起坐？”“嗯嗯？”宋天扬没想到陈望远会问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直接回答：“大巴双人座的话，当然是和盛艳艳啊，”她笑了笑：“这还用说吗？”
　　宋天扬说完，感觉陈望远的眉轻轻蹙起来了一秒，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这才回过味来，马上补充：“换我以前，肯定会这样坐，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一脸真诚的看向陈望远，陈望远也看向她，宋天扬慢慢说出来：“现在，我和艳艳一起坐，你坐我后边。”
　　这够诚意了吧？
　　毕竟到时候老师们也会在车上啊！
　　陈望远没想到宋天扬深思熟虑后的回答会是这样，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笑盈盈的宋天扬：“你今晚放学是不想走了是吧？”“为什么会不想走？”宋天扬看着他的表情挺可怕的，可自己也没说错什么：“我妈在家都做好饭了。”
　　陈望远闭上眼，深深浅浅的喘着气：“冷静，冷静。”
　　于是，几天后的清明节前夕，大巴车上和宋天扬并排坐着的盛艳艳忽然抖了抖。
　　“这天气又不冷，你是感冒了吗？”宋天扬给她把校服拉链拉了上去：“现在有风，你校服还是穿好吧。”“其实，我不冷。”盛艳艳僵着脸，笑了两声，实在是不敢回头看后边坐着的人了。
　　陈望远看她的眼神，像是自己抢了他老婆。
　　学生们扫完墓，就坐大巴去了离市区较远的一个湿地公园，公园里人少得很，占地又大，老师们管不住这么多学生，只好定了时间点让学生们集合，就直接解散了。
　　宋天扬原本想拉着盛艳艳和崔然去僻静的小树林里坐一坐，这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哪知老师刚喊了解散，一只手在人群里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拽，宋天扬就这样被陈望远拉了出来，盛艳艳在身后一直偷偷地笑，也不阻拦，陈望远一直拉着宋天扬到了一处林子里才把她放开，宋天扬蹙着眉，抬手揉揉手腕：“大哥，你下次力气可不可以用小一点，很疼的。”陈望远也没想到会把她抓疼，马上上前来看，手腕周围果然红了一圈，他低下头，抬手用手指轻轻给宋天扬揉一揉：“我的错，我没注意。”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委屈，宋天扬一直看着他，眼睛闪闪的：“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她有点察觉到了。
　　“嗯。”陈望远手上动作不停，发出了个鼻音，显得更可怜了，宋天扬没忍住，用另一只手抓了抓他的头发：“你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呢？”她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又安静，陈望远手上动作停了。
　　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什么都不懂。”“什么？”宋天扬没听懂，“宋天扬，”陈望远直接叫她的名字：“到现在，在你心里，我都不是第一位。”
　　宋天扬蹙起眉，没有说话。
　　“刚开始的赌约，你本来就没想到我会赢，而后也是不情不愿的和我在一起，可在一起之后，你和之前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区别。”陈望远叹了口气：“你遇到什么事，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叫上盛艳艳她们，包括平时上下学，或是自习，甚至是这次出来，你都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他声音很委屈也很低沉：“我现在很难受。”
　　听了他的话，宋天扬算得上是震惊，她没想到初中时期沉默是金，且除了成绩对其他什么都不是很在乎的陈望远居然会为了这些小事跟自己发脾气，嗯，其实也不算是发脾气，只不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让人有点不敢置信，宋天扬缓了一会，也知道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就抬眼去看他，看陈望远一直低垂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
　　“那，我保证好不好？”她开口：“以后我做什么都会想到你，这样可以吗？”宋天扬干脆凑近他：“不知道男朋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两个人凑得极近，陈望远看着宋天扬闪亮亮的眼睛，抬手抚上她的脸：“还有，以后别叫我的名字。”“那叫你什么？”“随你，你自己想。”陈望远不自然的把眼神飘到一边，看得宋天扬直笑：“你这是害羞了吗？”她笑完，还真的开始认真想，想了半天，点点头，忽然恶从心起。
　　宋天扬迅速踮起脚，凑到陈望远耳边，声音轻轻的：“哥哥。”
　　陈望远耳尖立马红了一片。
　　宋天扬还没完：“望远哥哥。”
　　这一刻，陈望远心里一直稳着的弦直接崩了。
　　难得的，他在心里吐出了几个平时绝不会说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