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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酆都列传六 活界·死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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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进门的酆都扶住花枝乱颤的张沐蕊,低声道:“我回来了。”
张沐蕊正要抱住情郎大哭一场,以发泄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之苦累,打眼竟看到一个清俊的少年跟在酆都身后,手里还抱着一盆被揪秃了花朵的茉莉树。
她掐着酆都坚实的手臂肌肉问道:“他是谁?”
白灯听出来了公主的语气并不友好,身不由己地往暗处躲了躲,将来娶了这样飞扬跋扈的女子,可真够酆都受一辈子的。
“蕊儿,回到你娘亲那儿去。”
柏城帝发话了,在外人跟前,女儿得给爹爹留面子。
关起门来,设下隔音防护网,酆都拉着白灯给父王行礼。
他去死界的过程中间,有跟柏城帝千里传音讯。
所以,他的走向,柏城帝一清二楚。
酆都的仁义,智慧,勤奋,勇敢的个性,向来受到柏城帝的重视。
事业心海量的帝王,在培养年轻后辈的事情上,眼睛明察秋毫。
张木枕是正宫娘娘唯一的嫡亲之子,既不让别的皇子欺负他,又避免被外戚排挤的几率,柏城帝特别关照酆都多带带幼弟。
自小就给储君安排“陪伴”,自然是为了儿子执掌江山培养能臣武将。
捡来的小孩辛辛苦苦的工作,不仅仅是投桃报李,他也在极力找寻生命的来源。
我从何处来?我为何被丢弃?我未来的位置在何方?
柏城帝笑眯眯地看着白灯,亲切道:“回家来,可不能像欺负白大人一样气我倒仰。”
活界的皇帝说话带着热乎劲儿,面对不熟悉的人也会拉近距离。
白灯对于前世是没有记忆的,一片空白能成为最好的保护层。
“我很乖很听话的。”
潜台词:我要是一堆破烂儿,白大人不能用我这么久。
“你顺从?”
柏城帝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想说什么陈年往事,及时止损,百务缠身,夕阳落下,温情不溜走。
“白大人的处境很艰难,我带不回来他。”
白家被查抄,白契沦为武官,柏城帝知道以后并不震惊,酆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付诸行动。
“扑通”,白灯跪下磕头,哭道:“陛下,您救救我们白大人吧,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张沐蕊第一时间找见哥哥,告诉他酆都归来,张木枕跑步前进,来到柏城帝的大殿门口听消息,没敢擅自闯入,他们在密谈,否则早喊他了。
“木枕,你进来!”
这不就招呼儿子了,四平八稳的态度,准能被委以重任。
张木枕一进来,柏城帝就给他和白灯做介绍。
白灯对着皇子行礼,张木枕看看眼前的少年,对酆都说:“哥,你去……他是……”
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人,怎么问都觉得不对劲,能单给我开一段评书么。
柏城帝推开室内的一扇侧门,对满头雾水的儿子说:“你跟着小白先完成一项工作,把白契家族所有困在死界的人名单弄一份出来,从大小孩子牙,到忠于职守的下人,一个不能丢。”
张木枕没去过死界,但听说过这个人,酆糍帝身边的重臣,难道发生罢黜了吗?
有了前奏,酆都请缨出战:“点对点营救,我去布控。”
白氏家族的人流放在不同地点,拘禁在校军场的白契,自顾不暇,根本无法了解其中的内幕。
“不急,等赤衡掌握他家人的具体动向,你再出手不迟。”
您说的赤衡可就是白契大人流浪海外的儿子?
酆都胸口发堵,却原来如此深不见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父王布不了的局。
我整日里喊打喊杀,有风范的长者早就烂熟于心,未有未雨绸缪,只能临渴掘井。
“大事放一边,我与你谈一件私事。”柏城帝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你对我们沐蕊有没有那个意思?”
我心里装着沸反盈天的大动干戈,哪有工夫想儿女私情。
“死界的劫难结束,我会向她表白。”
不是敷衍,酆都确实是如此打算的。酆糍一日不除,他不能安心。
“儿啊,既然你有心,我也就放心了,选个吉日,把婚事订了。”
柏城帝,未来的老丈人,降低身份地要把亲闺女交给你,再不识趣,还是人么。
酆都和张沐蕊的订婚仪式没有大讲排场,更没有昭告天下,只是在皇室内部的小圈子走了个流程。
完了事,酆都告辞众人,带着白灯就奔赴了死界各地,寻访白家人的落脚点。
明白真相的白灯,尾巴能翘到天上去,我家大少爷,所谓的在外奔逃,却原来是弃暗投明去了,学了一身本领,回到柏城帝身边开展碾压死界的工作。
变作一只黑乌鸦的酆都飞行在暗淡的云层里,听了白灯逼叨了一路。
白灯回归本尊身份,不大点的跳蚤藏在乌鸦的翅膀底下,老暖和了。
我是柏城帝的守护小精灵,被委以重任,追着白大人在死界做卧底工作这么些年,我容易么!
你舒服得很嘞,比是个人都自在,一个书童干不了啥大事,一年中多半时间都在寓教于乐当中修行着。
“我好想见见我们家白少爷,我们可是发小的交情哟!”
就你想见?一听虎穴龙潭的故事就叫人热血沸腾呢。
孤胆英雄,漂流海外,隐姓埋名地效忠帝君,我也要做这样的人。
“高人得有范儿,说见就见,那是满大街捡的白菜帮子。”
一道亮光穿过云朵,同时伴随着清亮的声音响起:“我就喜欢吃白菜帮子,醋溜,爆炒,炖豆腐都是人间美味。”
白灯听见此声,“嗷”地大叫:“少爷!”
不管过去多少年,白灯都不会忘记白赤衡的声音,而且这句话,是少爷在家时曾经挂在嘴边的口头语。
跳蚤即将恢复人形的一刹那间,乌鸦的翅膀把他又按了回去,暴躁的小东西,感情用事的严重后果知道不?
你可是死界的通缉犯,自身难保,还惦记别人,哪个用你担心呀。
“小灯灯,日后自有机会见面,跟着酆都大干一场啊!”
酆都的羽毛湿了,没下雨,是心灵脆弱的小孩哥流下的眼泪,哇哟,这么多伤心事呈现在面前,可满天的乌云马上就消散了。
叠字萌宠,逗你开心,我做得到。
“白大人将来是不能再要你了,你就恢复本名吧。”
“罩寰寰?”白灯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回嘴道,“白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得陇望蜀㖏。”
捏你个灯罩,以后白大人返回活界,上哪儿都带着个小孩子崽子,简直不成体统。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班师回朝的将帅,够什么级别,有什么配置。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再趴到我父王的窗棂上继续捉虫,要么跟着我大杀四方。”
孰轻孰重,没人阻碍你的抉择。
听着是充满自由的世界,但白灯被宠惯了,离了母鸡翅膀的护佑,小鸡雏胆怵。
“你能帮我恢复记忆么?”
童年就是一场甜美多伤感的梦,醒来后,能忘干净是最好的。沉溺幼稚,只是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想回看一只虫的绝美生活,你不用等。”
酆都带着白灯往下俯冲,来至一处陋巷,看见没,乞丐满街走,一个个蓬头垢面,在那些衣服褶皱,毛发的里面,你的同类活跃得很嘞。
乌鸦落在一棵古树的树梢头,嘎嘎地笑道:“寰寰,你自己找个寄居的场所,童年的阴影如雨后春笋一般覆盖你。”
你埋汰人,待在柏城身边捉虫,我也是御用人员,宰相门前三品官,更何况我现在可是衣锦还乡的功臣。
“不得了啦!”白灯跳跳地叫起来,“老幺怎么在这儿要饭呐!”
满脸泥污,依旧掩盖不住高贵的气质。
一个身体孱弱的年轻男子,破衣烂衫地靠在墙角,半闭着眼,脚前一只破碗,碗里啥也没有。
老幺,酆都在脑海的记忆备用手册里搜寻有关此人的备注:白灼是白契与小夫人生下的孩子,排行末尾,大家就管他叫老幺。
白灼长得漂亮,可惜命不好,父亲十分不待见他,为何?
他的妈妈虽然是白契的新夫人,却是酆糍帝硬塞给白契的。
酆糍帝不知跟什么样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孩,放在外头由仆妇养着,长大十八岁,该嫁人了,问都没问,牵牲口一样就拉到了白家。
新嫁娘自知身份低微,懒得做无用功,不讨好夫君,也不跟白家人搞好关系。
白灼一生下来,她就跟家中的一个武官私奔了,有人说那对狗男女去了活界,开始了隐居山林的新生活。
夫人走了,白契不急不恼,没有感情的夫妻,省得浪费辛苦。
酆糍帝的闺女,做出多出格的事,也没有人追究,走了就走了吧,试探臣子之心的价值已发挥作用,留下来却不见得是好事。
再怎么不济,白灼也是富家子弟,让他在大街上要饭,还不如宰了他的脑袋瓜子。
“给他点钱,让白灼吃顿饱饭吧。”
一大堆乞丐,你专给他钱财,别的叫花子准把他活剥了。
“你爬到他身上,牵引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