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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忘山三 十八相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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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择洲不在人间的岁月里,陆择川陪伴卿烻走过整个破茧成长,卿烻对大皇子有依赖心很正常,但那不是爱恋。
孤雁陆择川,受皇后养育恩泽,终生难忘,照拂幼弟,是他义不容辞的做人准则,不经意的,习惯性的行为演变成了“弟控”。
喜欢卿烻从很早就开始了,他始终隐匿着感情。卿烻和太子青梅竹马,他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子事。
弟弟和卿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能做的是送出祝福,并帮助太子理政。
没外戚靠山,不拉帮结派,皇帝父亲指哪儿打哪儿,皇后娘娘成为他最大的人生赢家。
亲生母亲要活着,还不一定给得了他同等的待遇。不幸的背面,是他用绝对忠诚换来的走运。
非正统的血缘关系,不能保证大道通途。
拜访绳府好几天过去了,澹台皇后一如既往地生活,李耘患得患失,又一惊一乍的,榆关夫人那边再没消息。
为弟弟找房,安排仆从,衣食住行,榆关繁忙得舒舒坦坦。
娘娘差遣李耘去绳府送暖房的礼品,她和绳夫人有了短暂交流,对方却没提起那天的事由。
长辈不开口,姑娘家家的,总不能主动问吧。
晚膳要晚半个时辰,皇后等着大皇子来一起用餐。
陆择川如约而至,有娘的孩子永远都快乐,被人惦记的感觉轻飘飘。
按着他喜好的口味,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吃得陆择川暗擦擦。
撂下筷子接着坐,娘俩儿饭后聊天是必行功课。
皇后不扯东家长西家短,不谈国家大事,不谈古今中外,娘娘来了个开口脆:“我儿可有中意的女孩子?”
陆择川发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不喜欢女孩,我喜欢男孩,真要这么说了,娘娘得有什么反应。
陆择洲早在弱冠之前就表明非卿烻不娶,蕤瑛帝和澹台皇后均没有持反对意见。
他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镇远将军的嫡孙,即便棒打鸳鸯,就能拆得散吗?
陆择川算哪根葱,父王母后若给他联姻,他有不听从安排的权利么?
可他不愿意坑害某位姑娘,也不愿意过不幸福的生活。
陆择川不答话,直挺挺地跪下了。
皇后闭了闭眼,你这是有还是没有啊!
“母后,我心仪扁绎,求您成全。”
陆择川不是临时起意,拿扁绎做挡箭牌。
扁绎在皇帝和皇后心中的份量重如山,绳以法为了挽救身患石化症的太子献出生命,以命换命,生死相抵。
陆择川和绳以法在那之前接触并不多,可这件不为天下人所知的秘闻,他从始至终都在跟进,尤其弟弟闭关那些年,他多次不远万里地去天台山探望扁绎。
一来二去,他发现自己逐渐喜欢上了二合一的男生。
但他并没有轻易表露心迹,绳以法钟情卿烻,他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死缠烂打,只会叫人讨厌。
扁绎锦衣返乡,机会有了,循序渐进地展开追求,只要功夫到,铁杵磨成针。
绳以法排斥他,他不介意,便宜来的,哪会珍惜呢。
“你对李耘没那个意思?”
澹台说完忍不住笑了,她一厢情愿地弄个大乌龙,能怪谁。
“李耘跟扁绎他哥互相爱慕。”
娘娘自认木讷,年轻人心里有事尽量瞒着长辈,他们更愿意跟亲近的同龄人交心。
扁骆和大皇子年龄相仿,一起在太学读书,又拜同一个师父习武,二人交情莫逆。
扁骆当过都督尉李犷的副手,又跟黄门侍郎李犹做了几年的对外事务协调官,文才武略样样精通,这才升迁到皇帝身边,成了炙手可热的御前侍卫官。
扁骆把心事告诉了陆择川,希望他能够在娘娘耳边吹吹风,皇后陛下若答应他和李耘的婚事,其他的麻烦都省了。
“你想让母后为他们做什么?”
您不是月老,胜似月老,年轻人的幸福指数掌握在皇后大家长手中。
“求您做主,从中撮合扁骆李耘的美满姻缘。”
李耘才跟我这儿上几天班呀,凳子还没坐热乎,就让我把她嫁出去,天下没这个理儿。
“扁骆年纪虽然不小了,不急在一时,等太子和卿烻安全归来,我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澹台皇后又问,“你的诉求呢?”
“您帮我问问绳夫人,我上门做他家的女婿合格不。”
澹台本来喝着茶,听了这句话,当即笑喷。
我养的俩儿,咋都这么贱卖,太子缘定三生,非卿烻不活,现在你又来,母仪天下的老脸恐怕叫你们给丢到黄河里去了。
“儿啊,这话说反了,扁绎做咱们的上门女婿才对头。”
陆择川笑得凄惨,我上他门,他上我门,反正出不了皇室圈子。
“我怕父王不同意。”
他不同意,抹你脖子,就能迫使你娶妻生子么。
“此事,容我慢慢跟你父王渗透。”
蕤瑛帝可以宽松对待太子和卿烻的关系,但不代表能够接受陆择川的感情方向。
待见一个人,黑的是白的,白的还是白的。
讨厌一个人,白的是黑的,黑的更加乌黑。
陆择川值得信赖,陆怀萦深信不疑,他要感谢皇后把一个没根基的孩子培养成了栋梁之材。
经过呼延孪鞮的“献宝事件”之后,蕤瑛帝连日开会,朝堂之上开大会,下了朝,召集宠臣开小会。
扩大陆帝国的疆域版图,制定事业规划,执行方针路线,条条框框,都需要充分的人才力量去完成。
小国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更大的力量强国所吞食,匈奴,揉然,吐蕃,以及今后凝聚起来的不知什么派系的游牧异族,陆帝国要做的,或者纳入麾下,又或者驱逐远离。
胖子是一口口吃出来的,接班人也得一天天地培养,吃饱了不干活全让他歇菜。
像这种关系到江山社稷的重大决策,必须得有记载,国史不仅为当下的帝王歌功颂德,也为他的后世子孙标榜“以史为鉴”。
扁绎作为新史官,皇帝和他的臣子们激情亢奋地谋划宏伟蓝图,他坐在角落里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
课间休息,成群结队的大领导们去外面喝茶透气,陆择川坐到扁绎身边,看他依旧在伏案梳理内容。
“歇会儿吧,哪儿没记下来,我可以提醒你。”
行呗,总躲着不叫事儿。融入上流的人际关系,是他必走的捷径。
“我哥的婚事你能帮把手么?”
橄榄枝抛过来,大皇子你得好好表现,不然后台没戏可唱。
“我已经求过我母后了,”陆择川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你要是再给加把柴,准没跑。”
“我嫂子离职,谁来替代她,这可是个大问题。”
陆择川和扁绎开始给皇后物色新的女官,扁绎才来,谁不认识,办好此事,还得靠大皇子。
考量来考量去,竟无一人合适。
“要不还是请原来那个吴媌小姑娘回来得了。”
扁绎觉得吴媌最合适,她十一二岁就侍奉娘娘,没有人比她更合皇后的心意。
“吴媌的养母过世,她得守孝。”
吴媌的养母是皇后御厨的厨娘,娘娘厚待她们,厨娘去世,命吴媌扶灵柩回南方安葬,并允许守孝三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事有的商量。
“你偷偷跑去南方接回吴姑娘,”扁绎理直气壮道,“先斩后奏,没招治。”
扁绎敲了敲桌面,给大皇子递招。
还没等陆择川做出回应,蕤瑛帝不知怎么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你们哥俩在密谋什么?”
陆择川大气不敢喘,直嘬牙花子,扁绎不慌不忙,落落大方道:“我门准备给我大哥介绍女朋友。”
翡翠绿的绿宝石,再刷一遍青漆,等于给闲人找活干。
蕤瑛帝开怀大笑,问道:“好啊好啊,她是哪家的姑娘?”
陆择川低声回道:“扁绎刚起个头儿。”
扁绎笑脸一板,神秘兮兮道:“我想先保守秘密,双方都中意才通行,不然空欢喜一场。”
陆怀萦不是老古董,伶俐乖巧,敢作敢为的扁绎很得帝王的欢心。
绳以法的本性纯朴,没有叽里拐弯,要是倒回以前,决不可能有这个胆量与口才。
重新活一次,从上到下,就没有不关爱他的,潜移默化,性格有所变迁,无可非议。
“扁绎,卿烻传话来,有俩孩儿,是他的小朋友,过几天要入太学,到时候你负责接待。”
啊……卿烻的名字让扁绎顿时神经紧绷,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是,陛下。”
张浩到悦来客栈探望卿烻,这回该轮到他哥昏睡不醒了。
“陆择洲”劝慰小弟弟:“他没事,勿用担心,你和张于的行囊收拾好没有,我就派人送你们进京。”
这个“陆择洲”是木魅赤桃幻化的,依照卿烻以前就安排妥当的,张浩入太学,至于张于么,是卿烻托梦于他,后加的。
良辰媚景,人心悠扬。
车把式张非坐在车夫正座,旁边是副手韦葆雨,小雨精神状态极佳,紧身的短装打扮,束袖霸气,头戴露顶斗笠,腰里居然还别着一把短刀。
“小兔崽子,你还是去车里坐着吧,搁这碍我的眼。”
韦葆雨瞪张非,腮帮子鼓鼓的,哼,欺负小孩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谁是真材实料。
“不去,车厢太挤,我进去得成鸡排。”
“我让你上后面拉货的车,谁让你当他俩的显眼包。”
车厢里铺着锦缎,光是软垫子就摞了六七个。
张于歪在云朵里,吃着盐水煮豆荚,他吃一口,张浩给他剥一个。
两个张家,老老少少几十口子,送上的干货足足有半车,尤其是享香,连夜做了很多卿家人爱吃的零食。
“我卿哥哥就让咱们住他家里,吃穿用度不用操心。”
张于好像没听见,撩开车帘,往天上看,还招招手:“神仙爷爷,有空来家里坐坐。”
他跟谁说话呢?
张浩同样往外看,几朵彩云飞在天边,霞光万道地照射着他和张于两张天真无邪的澄澈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