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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赐予金丹 十八相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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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初醒,田禾从椅子上滚落了地,浑身介个疼啊!筋脉仿佛尽断,抬手重如千斤。
儿子田洼口吐白沫,嘴歪眼斜地瘫倒在脚边,父亲心疼极了。
传宗接代的独苗要是噶了,田家成绝户,不得让憎恨他的人拍手称快。
在外头喊门的享有,偏在这个时候造访,真会挑日子口。
拢住儿子的肩膀,刚要把他抽起来,田洼梦游地叫道:“爹,阎王爷爷答应我和翠翠的婚事了。”
阎罗答应了,你找他去,老子没本事满足张大户的换亲条件。
田禾拍了儿子一巴掌,“快回屋躲起来,享有来了。”
“他来干啥呀?”
要不你出去问问他,如果不怕挨整的话。
大门敞开,田禾的笑脸像纸糊的,沾点火星子准着火。
“姑爷,这早就来,没吃饭吧,我先给你煮一碗冷水打卤面。”
沏茶撵人,做饭有同样的逐人效果。
“您不用麻烦,我说两句话就走。”
享有嘴上说着客气,两条大长腿已经踢过了门槛。
两句话站太阳底下也能说,非得憋屁上屋里放,你属冰块的,怕晒化怎地。
厅堂的地下还有一块一堆的污物,都是他们爷俩散德行时候呕吐的好东西。
田禾尬笑着抄起棍子捆绑的湿抹布墩地,遮脸儿地说:“犬子昨晚喝醉了,打都打不醒。”
享有一板一眼地坐在主座上,眼皮不抬,对他的说辞似乎很是不屑一顾。
田禾沏了壶观音,倒了满杯,搁在客人手边。
“您歇歇吧,我上午不喝茶水。”
不喝提前说呀,折腾得我热了一身汗。晚上不喝茶怕走困,早上不喝是怕洗肠子吧。
鼻涕口水不能倒流,长辈大秫秸似的戳着跟小辈儿对话,田禾有心理障碍。
平时的专座被享有抢占,要坐也只能坐姑爷旁边,心里想着怎么摆谱,行动上愣是施展不出来。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家后院已塌方,不想办法扑救的话,恐怕要鸡飞蛋打。
“田女与林扬的婚事您想通了吗?”
为了促成他们的好事成双,我都放了大招,可惜没有一个人能破解田某的良苦用心。
闺女做成丢开的弃子,张家不能外出捞人,蒸不熟煮不烂,我正牌是坐山观虎斗,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是想通了,但张大户那边我摆平不了。”
享有的眼眉发起棱角,横切刀地说:“您和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又即将成为儿女亲家,有困难说出来,没有过不去的坎。”
比喝凉水难点,你家有大能人超过张家的靠山,我还真不知道。
“我不是也怕给你们引火烧身么。”
享有抖了抖嘴角,哟,您老的好心,我用下巴颏领了。
他从袖笼里掏出一方黑色镶金的锦盒,轻轻撂在圆桌上,泰然自若道:“我这里有一枚金丹,就当作你儿子的聘礼吧。”
它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九转还魂丹,你捧出来,他兴许不稀罕要,张家又没有将死之人。
锦盒攥在手里,田禾傻愣愣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跨度能弯成七彩虹,我却只能当作黄粱一场梦。
“您不能打开看哦,走了光,失功效,我可就从皇宫太医院里得来这一粒。只有借着夜色茫茫塞进患者嘴里才万事大吉。”
享有煞有介事地站起来,拂了拂袍摆,不用送客,自己走得嘁哧咔嚓。
“姑爷,金丹有何妙用,张大户问我,我咋回答他啊?”
享有长啸一声,回复道:“张大户最大的诉求是什么,金丹就能解决他的切肤之痛。”
人走了老半天,田禾才回过味来,享有从未与田家有过接触,为了他小舅子的婚事,居然找上门来。
他的金丹怎么个渠道得来,田禾无权追问,但这位姑爷咋会把张大户家的底细了解得这么清楚?
“爹,我听说他们家也有京城来的亲戚,阵仗不小嘞。”田洼从厅门后面冒头,“咱们把窗帘拉上,摸黑看看金丹长啥样——”
田禾伸手给了不肖子一个大耳刮子,“孽畜,就是为了翠姑娘,你也该忍一时的暴躁。”
脸蛋子火辣辣得疼,但田洼心里却甜如蜜,我特么欠揍。
享有回到家天都黑了,林鹿在大门口等郎君归来。
瞥见他的影子,她迈着小碎步,奔向丈夫。
“有哥,找陆太子借到九转还魂丹了吗?”
享有把媳妇儿接到怀里,眨着眼睛问:“你猜呢?”
享有昨晚跟林鹿商议了一宿,把田氏父子前前后后的因果关系掰开揉碎地给妻子讲述了一遍。
林鹿不能置信,身为父亲能做出这种事,为了儿子舍弃女儿的幸福。
“你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享有抓了抓头,只得说了这样的“大实话”,“我拜托卿烻找了个捕快,逮住田洼问出来的。”
享有编的全是瞎话,怎么探听到的内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弟弟和田女不能分开,田洼与翠翠也是一对,张于怎么办?那可是个呆小孩。
然后,享有又自说自话:太医院有一种开化心智的九转还魂丹,再弱智的孩纸只要吃了它,保准能百倍变聪明。
林鹿在心海画魂儿,皇宫的珍贵药材能随便给升斗小民服用么?陆太子会伸出援助之手么?
“享有出马,想有就有。”
林鹿的顺口溜编得绝妙,可见小两口的感情有多融洽。
“我希望张于那孩子只是心间的某扇窗没有打开而已。”
“我好期待春暖花开的日子!”
只要药到病除,张大户准挨家挨户送钱粮。
家藏享有送来的定心丸,田洼甜滋滋地躺了一宿,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见他爹仍旧坐在厅堂,手里握着锦盒发呆。
“爹,你怕享有蒙咱们吧。”
儿子的足智多谋尽用在搞恋爱上,骗过了很多平头老百姓,等到了真金白银,又傻乎乎的。
“人家享姑爷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风和日丽,得让咱爷俩儿给他的菜品来点蘸酱佐料提提味。”
田洼看家,田禾要独自前往张家,儿子磨磨唧唧的,想说又不敢明说。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爹,我跟在你老身边,好歹也能站脚助威。”
助威是假的,看姑娘才是真。在一块读了几年书,那个鼻子那个眼,你没瞧够。
田禾不绕弯子,扎心窝子地说:“明儿你有了闺女,就让男孩子随便相看?”
只要张大户家办宴席,田禾回回签到,不在份子钱多少,得给儿子铺一条顺畅之路。
收了我的礼金,将来得有个还,还来还去成了亲家。
门房笑脸相迎,“田老爷,今儿我一睁眼,就看见喜鹊登枝,却道有贵客临门。”
张家与田家联姻,早轰动了兆麟镇,门不当户也不对,为了救儿子,张大户豁出去了脸面。
身后围着一堆仆人的张大户亲自到门口接待田禾,二位亲家携手走进厅堂。
田禾一溜周遭,眼光暗淡,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热络。
张大户何等人物,一个不对路的眼神就能猜测个七八分心意。
“大哥,有心参观小弟的书房否?”
你今天突然来访,肯定有要事相商。
张大户年轻时也是个文化人,承蒙祖荫庇佑,考取过功名,只因性格大大咧咧,不喜迂回,在官场并不得志。
一气之下,他干脆辞官返回故里,做富豪乡绅做得不亦乐乎。
田禾不识几个字,比睁眼瞎强点有限。
满屋子的书籍字画,老田不禁敬佩。田氏祖坟冒青烟,才让这种家世的大家闺秀相中我儿子。
“兄弟,哥对不住你,我闺女自小定下了娃娃亲,她和林领的儿子青梅竹马。”
张大户起初一片震惊,见过大风大浪的本尊压住了爆裂之火,亲家有胆量上门来“谢罪”,指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更要命的是:就在昨晚,亲闺女向他承认了与田洼之间存在的小秘密,并坦诚非对方不嫁的坚定决心。
围绕心头多日的云翳散去,张大户正自鸣得意所有事情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倏地,大晴天打了一个响雷,他老人家即刻活在了窦娥冤式的悲剧里。
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砸灭了,又得重新敲鼓另开张。
张大户大度地拍了拍田禾的肩膀,黯然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上下为难,举步维艰,但咱也不能毁坏了盟约不是。”
两个饱经风霜的老男人相对唏嘘,有过的喋喋不休,全在一朝一夕的不言之中。
田禾心一横,擦干额头血,关切地问道:“小于还在享道学堂念书吧?”
“在上学呢。”
张于的情况有些特殊,这傻孩子念起书来神道得很,能超常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而且写得一笔好字,成熟得完全不像此年龄段的学童。
“有机会能让我见见贵公子么?”
张于和姐姐张翠的处事哲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于几乎不与同学来往,除了张浩。
张浩是享道学堂的“小霸王”担当,学习上马马虎虎,就喜欢搞团建。
他爷爷是大学问家,教书教得万里挑一,在管理学堂纪律上却菜得不行。
秀气的张于,漂亮得如同女孩子,一来到享道学堂就被顽皮的孩童欺负。
张浩为了维护小于,没少跟同学干仗,最严重一次是把某个大同学的腿打断了,对方家长不依不饶,告到官府。
赔了人家多少钱不算,享道勒令张浩在家休学一年。
“人家娃子就摸了张于的后腰一下,你至于么你,你平时跟人家打架都搂着在泥里滚嘞。”
享道敲打大孙子手板,恨铁不成钢。
张浩不服气:“打架是打架,压根不是一回事,那个傻逼在吃于儿豆腐。”
张浩停课一年,张于也跟着休学,他们等那个大同学毕了业,才又双双返回学堂。
经过战斗的洗礼,张浩在学生中的带头作用呈几何级上升,只要有张于待的地方就没人再靠近。
张浩很多日子不明原因地没上学,张于也跟着在家休息。
“我儿今天放假在家,没有外出。”
张于的房门口有个站岗的小男仆,见自家老爷带着田禾来到,忙道:“少爷在睡觉,不让大声说话。”
“小儿眠轻。”
张大户一脸宠爱,意思很明显,您下次再来吧。
田禾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推到张大户手中:“我这儿有一粒九转还魂金丹,你要相信我就给小于服下,他的心智一准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