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灵乌洲（五） 凡人皆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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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鸾女惊讶之余，又想到那日男子临行前说的话，顿时有些头疼。
她真的没什么缺的。
不过他刚才问什么来着？
为什么不祈愿于诸神？
鸾女动了动嘴，突然想起自己无法说话。
她朝四周看了一下，竟发现没有一人朝他们苏所在的方向投下过多关注。
男子的容貌如此惹眼，毫不夸张地说，随便走到人群里，回头率都百分之百的那种，但此时四周却好似没有一人注意到他一般。
想来是用了什么术法，令只有鸾女一人可看到他。
鸾女对男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两人出了神殿，一路绕行到神殿后面。
果然，这里的人少了很多。
鸾女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木，正准备写字。
“可会唇语？”男子问。
鸾女看向他。
男子面无表情：“唇形，我可读懂。”
鸾女眨了眨眼，犹豫着点了点头。
但她又想到自己的脸，不禁抬起手抚上自己的眼尾。
男子视线落到她眼尾的胎记上：“容貌，身外之物，何必介怀？”
鸾女：“……“”？
你长得这样好看你当然不介意！
第一次见鸾女的人，都会第一眼便注意到她眼尾的火纹胎记，甚至有些人还会反复提及她的胎记，于是为了避免麻烦，鸾女外出都是以面纱覆面，甚至穿着斗篷。
但这个男子好像的确与常人不同，就连当日掐着她脖子的时候，他的视线也只是直接扫过胎记，不曾过多关注。
鸾女眼睛转了转，最终伸手解下自己的面纱。
只见那眼尾火焰纹一直蔓延到右侧脸颊上，颜色血红，乍一看时，恍若真正燃烧的火焰一般。
在看到鸾女容貌的刹那间，男子竟后退半步，冰冷的面容头一次出现了裂痕。
鸾女不禁捂住自己脸上的胎记，心道你自己说好的不要介怀？
可是，男子的神情太过奇怪，不像是因鸾女脸上的胎记而感到震惊，反而好像是有其他什么东西让他失态一般。
可鸾女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男子才似回过神一般。
他道：“抱歉。”
鸾女指了指自己的嘴，用口型说道：“不用道歉。”
“并非丑陋。”男子道，“这般胎印，实属罕见。”
他确实能看懂唇语。
那鸾女与他交流便方便多了。
不过如他所言，即便是脸上有那样一个胎记，但若真说鸾女长得丑，那是不可能的。
姑姑在世时，曾数次感叹鸾女生了一副如此好的相貌，虽面有胎记，但因其生在眼尾与颊侧，且形状似火焰，反倒有些像特意画上去的装饰图腾一般。
“遮着的好，可以免去不少麻烦。”鸾女笑着道，“你方才问我，为何不向诸神祈愿？因为，没必要。”
“没必要？”男子金色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哑女的脸。
“我所遇诸事，大多数自己都能解决，无需求神；若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再去求神也不迟。”
男子一直看着鸾女。
鸾女说了那么多，才意识到男子因为要辨认她的唇型，所以就得一直看着她，于是说着说着，鸾女忍不住停了。
被这样一个好看的男子盯着，鸾女也也有点感到不自在。
就在这时，几个中年男女提着篮子经过鸾女两人身边，他们说的话也传到鸾女的耳中。
“我听老人说啊，几千年前九曜君主持神域时，天神帮咱们凡人，哪里需要贡品啊……”
另一人接话道：“是啊，天神帮凡人不是应该的吗？他们生来就有神力，哪像我们凡人啊什么都没有，结果还要问我们讨要祭祀之物……”
“嘘——”有一人注意到鸾女，便提醒身旁的人道，“你这话就说给我们听听就罢了。你不知道其他人都说什么吗？灵乌神君虽为神，但比魔族更……算了算了，这话我也不说了。如今虽说太平了，但日后若魔族再犯，我们还不是得指望——”
说着，那人指了指太阳。
几人渐行渐远，他们的声音也慢慢消散在风中。
但从这几人的对话中，不难听出对现任神主的怨怼之意。
虽不知为何千年前不遗余力庇护凡人的神族如今与人族关系渐渐疏远，但以灵乌神君为首的天神对于人族的确不算亲近。
鸾女在书上曾读到过史学家的推测，说千年前人族凤鸣女帝触怒诸神，才使得诸神与凡人渐行渐远。
鸾女皱起眉。
这些人真是……
突然，她意识到身旁这个男子好像就是天神。
她赶忙去看男子面色。
果然……
虽说男子一直冷着一张脸，但若是对比一下的话，男子现在的面色比平常冷上十倍都不止。
说来奇怪，男子外貌很是年轻，但因其总是面覆寒霜，且举手投足间无意间露出的那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傲慢与威严，反倒让人忽视了他相貌中的年轻感。
鸾女在男子眼前挥了挥手。
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到鸾女身上。
鸾女道：“你莫要听他们说的，没有谁‘应该’为别人做什么的。”
男子不语。
鸾女看了看男子的神色，继续说：“天神神力非凡人给予，是他们修炼而来，他们主动庇佑凡人是为大爱，但若是以凡人祭祀供奉为交换，也无不妥，以物易物，天经地义。”
鸾女说了一堆，男子只安静看着她的脸，并不做回应。
就在鸾女准备继续往下说时，男子却忽然道：“你倒是和他们不一样，但——”
他看向那几人的背影：“世间凡人皆如此，有一便想二，得寸进尺。”
鸾女：“……”
鸾女想到那日男子刚刚醒来时，那一瞬间她感受的男子对她若有若无的厌憎。
现在看来，那时鸾女的感受不是错觉。
男子的确不喜凡人，甚至可以说是憎恶。
可方才那几人应只是少数人，大多数凡人都是发自内心地尊崇天神的。
鸾女见男子面色依旧冷得吓人，正想说些什么活跃气氛，不料男子却转移了话题：“灵乌祭前后凡人祈愿多数能到达神域。你当真不向诸神祈愿？”
鸾女摇头：“不啦。不过，我也会拜拜天神的，不过只拜两个。”
“是谁？”
“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第一个肯定是灵乌神君嘛。”鸾女道。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问：“为何？”
鸾女抬头望向天空正中的太阳。
太阳的光泽洒落人间，万物才得以呈现蓬勃生气。
鸾女指着太阳：“金乌皆为灵乌神君以元神之神力炼制而出的灵兽，世间凡人，鸟兽鱼虫，花草林木，乃至非活物，皆离不开大日神泽，我自落地之日便受太阳恩泽，拜一拜灵乌君，那不是应该的吗？”
男子闻言，目光落到鸾女的脸上，但又不仅仅是在辨认鸾女的唇型。
鸾女自顾自继续道：“不过我要等灵乌祭当日再祭祀灵乌神君，最近来神殿祈愿的人太多啦。”
她想，既然这男子不曾主动告诉她他是天神，那她也就不提起这件事。
不过，她以后祭祀的天神也许还要多一个，毕竟相识一场亦是缘分，只是不知其神族封号是何，不好冒然询问，只得暂且作罢。
男子眸色动了一动，他微微垂下眼睫：“九大金乌东升西落，各司一日。一人承神恩，那便是恩泽；千万人都承受了神明的恩泽，那凡人便会把这恩泽认作理所当然。“
“啊？”鸾女没想到话题又拐回来了。
看来眼前这个少年天神是真的不喜欢凡人了。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又不好强求。
不过他好像不讨厌自己。
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于是他又问：“你所拜另一天神又是何人？”
鸾女又笑了，那双天生的笑眸此刻弯下的弧度更大了。
她说：“这人我其实不曾见过，不过我听城中老人谈起过她。若不是她，我亦不能如此安稳生活在望西京城中。”
“她便是羽族大公主，神女见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灵乌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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