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26、第 26 章 藏

　　藏书阁一事第二日，蓝启仁带着人去清河聂氏参加清谈会。如今温家势大，他们这清谈会也只是皮子，真正的用意还是温家。因此其他家都心照不宣没带自家嫡系子弟。云梦江氏魏无羡江澄都在姑苏求学。兰陵金氏也是一样。至于主场的清河聂氏，聂怀桑还在云深不知处苦苦挣扎着。因为其他先生们随蓝启仁去了清和，因此这几日都不会受教。而去的人里面，就有新的两位先生，殷琅玉和蓝鸳。
　　蓝钰则是同蓝曦臣蓝湛去彩衣镇碧灵湖除祟。正当谈着相关事宜时，远远就听见魏无羡的豪言：“生前哪管身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走，我就不信蓝家这座山上还找不出几只山鸡野兽。”
　　蓝钰立刻偏头去看蓝湛，果然看见他狠狠皱了眉头。在蓝钰收回目光时，一偏头，就看见蓝曦臣在看着蓝湛，略有些想法。蓝钰十分想问，蓝曦臣看出了什么。毕竟读弟机这种功能，仅蓝曦臣这一版本。
　　正待开口，就听见魏无羡惊讶的声音：“两个古……蓝湛！”循声看去，就见魏无羡顿住脚步，和江澄聂怀桑两人勾肩搭背。
　　蓝钰又去瞧蓝湛，就见他目光落在魏无羡——的肩上以及他那极其不规矩的手。蓝湛目光不动，却狠狠皱起眉头，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魏无羡一眼，仿佛多看一刻便会受到玷污，移开目光，眺望远方。但是，蓝钰目光下移，就见蓝湛半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显示这手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蓝曦臣看了一眼身侧的蓝湛，面上的笑意加深，道：“两位是？”
　　事实证明魏无羡还是要形象的，立刻火速与江澄聂怀桑保持距离，恢复成一个翩翩少年郎。江澄悄悄白了他一眼，率先率先上前，示礼道：“云梦江晚吟。”魏无羡跟上去亦礼：“云梦魏无羡。”
　　蓝曦臣面容和煦，一丝不苟还礼，足可见姑苏蓝氏良好的教养。
　　聂怀桑声如蚊讷：“曦臣哥哥。”他内心有点慌，蓝曦臣前不久才从清河回来，见过自己的大哥，定是要过问学业。果不其然，蓝曦臣道：“怀桑，我前不久从清河来，你大哥还问起你的学业。如何？今年可以过了吗？”
　　聂怀桑内心哭喊，面上不显道：“大抵是可以的……”他如打了霜的蔫瓜，求助地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会意，转移话题，嘻嘻而笑：“泽芜君，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蓝曦臣道：“除水祟。人手不足，回来找忘机。”
　　蓝湛冷冷地道：“兄长何必多言，事不宜迟，就此出发吧。”蓝钰一瞧，这是傲娇啊。
　　魏无羡一听除水祟，顿时将山鸡野兽抛至脑后，忙道：“慢慢慢。捉水鬼，我会呀，泽芜君捎上我们成不成？”能出云深不知处，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怎么能错过。
　　蓝曦臣笑而不语，蓝忘机道：“不合规矩。”
　　魏无羡迎上蓝湛冰冷的目光，反倒不怯场，道：“有什么不合规矩了？我们在云梦经常捉水鬼。况且这几又不用听学。”
　　云梦多湖多水，盛产水祟，江家人对此确实拿手，江澄也有心弥补一下云梦江氏这些日在蓝家丢的脸，道：“不错，泽芜君，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他话一出口，突然想起魏无羡今日主动的太过反常，略一思考就知道魏无羡打的什么算盘，忍不住嘴角一抽。
　　“不必。姑苏蓝氏也……”蓝忘机还没完，蓝曦臣笑着道：“也好，那多谢了。准备一下，一同出发吧。怀桑可同去？”
　　聂怀桑虽然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但遇见蓝曦臣便想起自家大哥，心中犯怵，不敢贪玩，道：“我不去了，我回去温习……”如此作态，巴望下次蓝曦臣能在他大哥面前多几句好话。魏无羡与江澄则回房准备。
　　蓝湛观他二人背影，蹙眉不解，可袖中的手却攥的更紧了：“兄长为何带上他们？除祟并不宜玩笑打闹。”蓝钰默默在心头想，真的是口是心非。就这样难怪一直被修鬼道后的魏无羡一直误解。有些话，说出来，很重要。你不言，别人纵使有猜想，又怎能肯定？
　　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
　　所幸蓝湛并没有错过那个人。倘若魏婴一直没有回来，蓝湛得有多绝望。他蓦然就想起了陈清疏沈南陵，这样的结局也不知是好是坏。沈南陵定是不愿陈清疏因为自己而满手血腥。不看见也好。
　　蓝曦臣眼藏笑意看向蓝湛，道：“江宗主的首徒与独子在云梦素有佳名，不一定只会玩笑打闹。”
　　蓝湛不置可否，面上却写满“不敢苟同”。看上去，真的是对魏无羡“敬谢不敏”了。
　　蓝曦臣仔细看着蓝湛一张冰冷的脸，又道：“而且，你不是愿意让他去吗？”
　　蓝湛面上瞬间破冰，露出愕然的神色来。眼中竟是有点迷茫。蓝钰在一旁瞧得明了，蓝湛这是不由自主关注魏无羡，对为何会关注是朦胧的，还没敢往那方面想。或者是没敢承认。
　　蓝曦臣道：“我看你神色，好像有点想让江宗主的大弟子一起去，所以我才答应的。”
　　雅室之前，静默如结冰。
　　一旁数名门生心道，真是永远都不知道泽芜君究竟是如何看出二公子心内所想的，果然是亲兄弟……
　　蓝钰默默数着时间。
　　半晌，蓝湛才艰难地道：“绝无此事。”
　　经典场面啊。
　　他还要辩解，魏无羡与江澄已神速背了剑过来。蓝湛只得闭口不语，一行人御剑出发。
　　蓝钰上一世是去过那里的姑苏。虽然保留了不少古迹，但沉淀着岁月的痕迹，还融入了现代气息，终究是没有那个味道。这让他觉得遗憾，没想到，他竟能见到原汁原味的姑苏风貌。
　　白墙黑瓦，自成一种韵味。河网交错互通有无，船只里筐装着新鲜的时令果蔬，还有正新鲜的栀子花，像是从树上折下来不久，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蓝曦臣带着人去询问一些情况。就让此次出来的一众姑苏蓝氏弟子，和其他世家子弟在此稍作停留。蓝钰划着船，就听见岸上一个清脆的小姑娘声音：“哒哒，买花么？”
　　抬头望去，就见小姑娘拿着几束栀子花在岸上，一双眼明亮清澈。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蓝钰忍不住一笑，划船过去，伸出手去：“来一束栀子，好嘛？”
　　他见小姑娘一愣，面上的笑意忍不住加深：“来一束栀子，好嘛？”
　　小姑娘红了脸，将一束栀子花塞进蓝钰手里，头也不回跑了。正当蓝钰要喊住她时，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就，送给哒哒了。”
　　蓝钰见那小姑娘跑的没影了，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然而，他看不见的是，那个小姑娘拐进一条窄巷，身形骤然拉长，身上的衣裳也变成了灼灼红裳。正是伊敏。伊敏抱着那几束栀子靠在墙壁上，眉眼间不复明媚，带着萧索落寞。
　　青衫姑娘出现在伊敏身旁，却并不说话。
　　伊敏似自言自语喃喃道：“我第一次见兰沅就是这样，当时哥哥跑去喝酒了，我找不到他。就站在岸上，抱着栀子。”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上勾：“他虽然面上是冷的，眼中却是带着笑的。”
　　她找不到哥哥，心中慌张的厉害，见有和哥哥一样穿白衣的在水中悠悠划船而过，就忍不住想留住他，只好学了旁边卖花小姑娘的话。
　　哒哒，买花吗？
　　来一束栀子，好嘛？
　　就，送给哒哒了。
　　只可惜，都是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