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18、第 18 章 在

　　在《玉碎》的安抚下，蓝钰神色渐渐宁静下来。依靠着石壁陷入了沉睡。
　　殷琅玉放下听岚，依旧没有转过身。箜篌声停歇，一片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蓝演实在按捺不住冲动，脱离了姑苏蓝氏队伍，冲上前：“谨君。”他扶住蓝钰却见蓝钰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心中慌张：“先生！”然而他回过头去看，就见蓝启仁目光一直落在这吹埙的人身上。
　　眸光深深，翻涌着什么，又抑制着什么。
　　而这吹埙的人，内一身破烂旧衣，外披姑苏蓝氏外袍，头发散乱，颇有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蓝演面色古怪，他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殷琅玉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你把他教的很好。多谢！”
　　蓝启仁藏在袖中的手紧紧蜷起来：“他是我的义子，上了姑苏蓝氏的族谱，是我的孩子，又何必言谢。”
　　殷琅玉不敢去猜蓝启仁说这话的用意。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蓝启仁身后的姑苏蓝氏子弟面面相觑，弄不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蓝曦臣上前，探了蓝钰的脉搏，确认无事后，朝蓝启仁轻轻颔首。
　　蓝启仁长叹了一口气：“随我回云深不知处吧！”
　　殷琅玉指尖颤着，几乎快拿不住听岚了。随即，他转过头，望着已经有了很大变化的蓝启仁，一时间竟有点哽咽，他苦笑道：“蓝策，你想的太简单了。”
　　蓝启仁身后的姑苏蓝氏长辈，在看见蓝启仁反常的态度时，心头已经隐隐有了猜想。等殷琅玉转过身，不少姑苏蓝氏长辈忍不住下意识后退半步，惊愕不已。真的是，延灵道人殷琅玉，他回来了。
　　蓝启仁垂下头：“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可……再相信我一次？”
　　殷琅玉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就在这时蓝钰睁开眼，语气疑惑：“怎么……”
　　殷琅玉心中庆幸，果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知道来救自己父亲了。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该如何面对蓝策。殷琅玉在心中叹气，遇到蓝策，还真是老天爷玩他呢！
　　蓝启仁看了眼蓝钰，道：“如何？”
　　蓝钰由蓝演扶着缓缓站起身来，蓝钰行了一个礼：“无妨，就是一时不知为何魇着了。”他一一扫过众人，见没有小叔祖，有些疑惑：“怎么不见小叔祖？”
　　姑苏蓝氏队伍整齐，应该是一路走过来聚集起来的，但就是独独不见蓝辞。
　　听蓝钰这么说，殷琅玉疑惑道：“小叔祖？”
　　他少年时同青蘅君蓝策一同玩耍，对姑苏蓝氏了解甚深，自然知道小叔祖这个人物。只是他一直在后山闭关，无缘得见。也不了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秉性如何。可如今，他竟然出关了！
　　正说着，小叔祖蓝辞的声音陡然响起：“去前方查探了，有禁制，得另寻他路。”
　　蓝启仁蹙起眉：“禁制？小叔祖也没有法子吗？”
　　“是传下来的禁制，年代久远。灵璧虽然地灵人杰，但一向名声不响，怎么会有这般禁制？”蓝辞半身隐在黑暗中，听声音，是十分不解。
　　蓝启仁道：“灵璧，可有其他道路？”
　　“这是地下。便先回地面上。绕过禁制。”听蓝辞这么说，其余人具认可。在这里，修为最高的就是蓝辞，连他都没有办法的禁制，怕是不简单。
　　殷琅玉看向蓝辞，眸光一闪，禁制？莫不是他所碰到的无形屏障？
　　可……
　　蓝辞腰间的恨迟出鞘，往头上石壁而去，蓝启仁冲身后的姑苏蓝氏众人点头。一时间，数柄灵剑齐齐出鞘，灵气荡然。石壁之上竟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蓝辞眸光一厉：“伊敏。”
　　蓝辞加重灵力，一举破了法阵。他是着实没有想到，伊敏在这里留了后招。他先前去查探禁制时，一个青衫姑娘提着无鞘剑同他对上。竟然在自己手下，不落下风。他好容易摆脱这个青衫姑娘，结果……
　　这法阵看似是阻止他们离开，可实际的作用，蓝辞一清二楚。他留在蓝钰体内的封印减弱了，他没有想到，伊敏竟然留了一节兰沅的指骨，借着这个媒介唤醒他刻意掩埋的属于兰沅真正记忆。而这个法阵，更是在冲击自己所留下的封印，唤醒在蓝钰体内兰沅的那一道魂魄。
　　该死，伊敏怕是已经知道伊庭寂的死因。
　　恨迟锐利锋芒，直接破了法阵。
　　一时间，天光倾泻，众人纷纷掩面，躲开刺眼的天光，避免眼睛刺疼。
　　在场无人看见，蓝辞不躲不避，直直迎上这天光。可他脸色却苍白下来，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鲜血。蓝辞神情冰冷，抬手拂去了嘴角的血。恨迟归鞘，蓝辞立于天光之下，素衣冉冉。
　　姑苏蓝氏一众人疾行在山道上。方才那一通周折，天色已经晚了。离复活最佳时辰，子时不远了。抵达前日所到达的山巅，借着月光可清晰地看见原本热烈灼灼的一湖红莲，已经片片凋零，一夜便枯尽。清列的湖水竟全然翻涌成血色，让人深觉毛骨悚然。
　　蓝钰倒吸一口凉气：“红莲之下，是……”
　　“枯骨。”蓝辞道，手中的灵力暴涨，孤岛附近的血水猛然蹿起数百丈高，咆哮着往这边争先恐后涌来。眼见就快要被淹没时，滚滚血水瞬间凝结成冰，形成一道血冰桥。
　　蓝钰侧眼望着月下越发冰雕玉琢的侧脸，心中惊叹，蓝辞对灵力的掌控，竟然已经到了这般恐怖如斯的程度。
　　殷琅玉站在蓝钰旁侧，心中不安。他总觉得这个小叔祖蓝辞，有些怪异。可哪里怪异他也说不上来。
　　殷琅玉抿抿唇，捏紧了腰间的听岚。
　　蓝辞仿佛都是感觉到了蓝钰的目光，欲偏头扫视过来。在此之前，蓝钰先移开了目光。蓝辞眸光略深，道：“灵力支撑不了多久，从速过。”
　　“是。”姑苏蓝氏素衣若雪，在月色下，于血冰桥上翩然而过，身姿轻盈。
　　在血湖中央的孤岛上落定脚步，身后的血冰桥轰然倒塌，划破寂静月色和一湖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