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者联盟》崧南

56、他语气哪儿温柔了？他哪儿温柔啦 叶香香脑子

　　有一定社会经验的人通常对心思单纯之人抱有天然的好感。比如叶香香，即便有时憨过了头，也是我们公司最招人喜欢的姑娘。

　　社会太复杂，人心太险恶。在成人的世界里跌爬滚打，练就了一身处事本领的人们，遇见叶香香这样的人，能难得地放下防备与算计，像对待小朋友一样与之共处，甚至以前辈的姿态传授基本的处事哲学，而不用花费丝毫成本与代价，这感觉挺好。毕竟，在他们眼中，叶香香这样的人是人畜无害的。

　　但有时候，越是心思单纯的人越缺少分寸，而失了分寸，即便是无心之失，也会让你不爽。他们容易好心办错事，甚至明知是错事，也照做无误，因为他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或许可以用无知者无畏来形容，但他们不是真得无畏，而是在用自己的行为逻辑去碰撞已然固化的规则秩序，并对可能造成的后果无知无觉。

　　比如今天，我顶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刮来的妖风跑进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几个人凑在叶香香的工位旁嘀咕。

　　他们看见我，全都一副做贼心虚又佯装镇定的样子散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叶香香若无其事地跟我打招呼：“早啊，范范！”

　　我坐在工位上，环视一圈，感觉气氛颇不寻常。那是一种流言的气氛，八卦的气氛，是王大小姐打着传达董事长指示的旗号钻进催命弹办公室之后，在同事们之间形成的心照不宣的气氛。

　　我以前是这种气氛的制造者与参与者，如今显然被排除在外，变成诱发这种气氛的引子。我确信方才几个人在议论我。

　　“香香！”我且做无知的样子，回头看叶香香，“今天公司又有什么新鲜八卦？说给我听听。”

　　叶香香跟我装糊涂，“范范，我哪儿知道什么八卦呀！我是最不会八卦的人。”

　　叶香香说出这种话，还一脸真诚，就像她真心觉得自己刚才跟别人说的不是八卦一样。

　　我不打算生气，冲叶香香勾勾手指，“香香过来，咱俩聊聊。”

　　叶香香倒没犹豫，干脆地走过来问我聊啥。我挪挪屁股，让出半边椅子，让叶香香坐。

　　叶香香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接把我顶出去了。我一踉跄，摔在了地上。

　　“哎呀，范范！”叶香香连忙伸手拉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咋那么轻呢！”

　　我感觉心里的火气渐渐被叶香香逼出来了，但我压制着它，站起来拍拍屁股。叶香香挪一挪她的大屁股，给我让出来一个椅子角儿。我坐上去，感觉真难受，屁股瓣儿在外面悬着，椅子角儿直往屁股缝儿里钻。

　　叶香香以为我找她有什么好事儿呢，眉眼带笑，悄声问：“范范，你找我到底聊啥呀？”

　　我心里冷哼，嘴角挂着笑说：“就聊聊你刚才跟别人聊的事儿吧！”

　　叶香香一怔，随即说：“我跟他们聊的事儿你都知道呀！就是咱们周末去上瑜伽课，然后到竹西一梦吃狮子头。宛晴说他家的狮子头味道一般，白袍虾仁好吃，可惜我们没点。”

　　“你怎么老说吃的啊！”我白叶香香一眼。

　　叶香香一脸懵，“不然你想让我跟他们说啥？”

　　嘿，这傻姑娘还会将我的军了！我问她：“你有没有跟他们说我们遇见郑宇的事儿？”

　　“说了呀！”

　　“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我就实话实说呀！我说咱们去竹西一梦吃狮子头，人家没位子，正要遇见郑哥在那儿定了位子，我们就跟他一块儿吃了。”叶香香边说边咽口水。

　　我心想这也没什么，再问：“你就跟他们说了这些吗？”

　　叶香香说：“我还说临走的时候，郑哥拉住你的手，说有事儿跟你说，我不方便打扰你们，就一个人走了。”

　　“你胡说八道！”我不由地提高了声音，四下一看，又压低声音说，“郑宇啥时候拉住我的手了？”

　　“他怎么没拉住你的手啊？”叶香香理直气壮，“我看见郑哥拉住你的手了，还捏了捏，说有事儿找你，语气比平时温柔一百倍呢！”

　　“叶香香！”我火气冲到嗓子眼儿，再压制，感觉自己就要爆炸了，“你眼瞎了吗？郑宇拉的是我的胳膊，不是我的手！还有，他语气哪儿温柔了？他哪儿温柔啦！”

　　叶香香被我吓到了，瞳孔放大，战战兢兢，“范范，你怎么突然生气了？我又没跟他们说郑哥找你干嘛，你至于那么生气么……”

　　我后背一凉，“你知道郑宇找我干嘛？”

　　叶香香闷笑，“就算不知道，我也能猜出来。范范，我都跟你说好几回了，郑哥这个人很不错，你把他收了不吃亏！”

　　叶香香话音刚落，我还没说什么，从我对面的工位上传来一阵窃笑。我抓一支笔丢过去，骂道：“笑什么笑！正事儿不干，就知道听墙角，小心我跟催命弹告你的状！”

　　王宗林乌龟似地伸长脖子，露出一颗被门夹了似的尖脑袋，说：“姐，你说你这是何苦来哉呢！现在咱们公司全都知道你跟郑哥在小花园里亲嘴儿，你还担心他们知道你们拉手？况且，催命弹都对你们俩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有啥可怕的呢！别的不说，就说郑哥那条件，有多少人眼馋心热呀！难道你还觉得他配不上你？”

　　“滚！”我又抓一支笔丢过去，“他条件那么好，你眼馋心热，你去跟他搞对象吧！”

　　王宗林脖子一缩，脑袋回壳里，低声嘟囔：“我倒想跟人家搞对象呢，关键是人家把性别卡死了，不要我呀！唉……”

　　我听了王宗林话，一时没了脾气。他说得没错，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和郑宇在小花园里亲嘴儿的事儿，拉个手实在不算啥。

　　可是我原本想，只要我跟郑宇保持距离，我们的关系总有被澄清的那一天。现在他们又知道我们拉手，我和他的关系还有被澄清的可能吗？最要命的是，郑宇似乎没有要澄清我们关系的意思，他甚至可能想让别人以为我们就是一对儿呢！

　　我一阵无力，感觉自己像豹子头林冲一样被逼上了梁山。上山容易，下山可就难了。

　　叶香香见我发愣，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把她的手打下去，想让她走开。

　　但忽然，我又想起那晚郑宇的话，拉住叶香香说：“叶香香，你刚才跟别人胡说八道，我姑且饶了你。但是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跟郑宇胡说八道什么？”

　　“我跟郑哥胡说八道什么了？”叶香香忽闪着眼睛，反问我。

　　我声色俱厉，“叶香香，你少跟我装糊涂！咱俩共事那么久，我太了解你了！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坦白交代，你都跟郑宇胡说八道什么了？”

　　“我真没跟郑哥胡说八道什么！”叶香香死不认账，“范范，你可以不相信别人，但不能不相信我呀！”

　　我眯起眼睛审视叶香香，“你敢说你没跟郑宇说我喜欢他，想跟他搞对象？”

　　“啊？”叶香香一脸惊讶，“谁告诉你有人说你喜欢郑哥，想跟郑哥搞对象啊？是郑哥说的吗？难道郑哥那天晚上找你就是说这个？范范，郑哥不会跟你表白了吧？”

　　妈的，叶香香脑子那么迟钝，在这种事儿上居然反应那么快！我不回答她的问题，只问她：“你就说你是不是跟郑宇说这话了吧！”

　　“没有！”叶香香斩钉截铁，“范范，我对天发誓，我真没跟郑哥说过这种话！天地良心！”

　　我不再审视叶香香，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丫头心思单纯，一旦提到良心，绝不会说谎。

　　但是，如果不是叶香香跟郑宇胡说八道，谁会跟他说我喜欢他，想跟他搞对象呢？这事儿太怪了！

　　叶香香见我又发愣，推我一下，追问我到底是不是被郑宇表白了。

　　我不耐烦，敲叶香香的大脑袋，“刚才是谁说自己最不八卦的？赶紧回你工位上去吧！要是让催命弹抓到你偷懒，你那‘劳动模范’的称号就保不住了。”

　　叶香香果真在意自己的“劳动模范”称号，起身要走，却又可怜巴巴地说：“范范，我还想吃狮子头。”

　　“吃你妈个大头鬼！”我厉喝一声，推开叶香香，起身将夹在屁股缝里的内裤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