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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昙花一现 住住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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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进了屋里面,躺在床上的苏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强光又让他微微地眯了眯眼,觉察到暖洋洋的阳光,意识到时间应该是不早了,慢吞吞掀开了身上的被子,今天是在茶馆待的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穿上衣服套上袜子跟鞋,苏末系好鞋带之后把屋子收拾干净,出了门就去敲隔壁屋子的门,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糖糖起了吗?”
没几秒屋子里传出声音,提着软软的高腔:“正在起。”
他放下了敲门的手,转身去了厨房帮忙,李姨刚好就正在做饭,跟往常一样他看着火候,搭把手之类的,饭好后把粥、小菜和馒头端上桌子。
在钟表走到八点半的时候,苏糖把先生也一起叫了下来吃饭。
这是个跟平常这一个月没什么两样的早晨。
苏末将水壶里面灌满了水,水在阳光下星星点点撒落在舒展的枝叶上面,水浇到一株花的时候,他微微弯腰看着枝叶上面的纹路,细细摩挲着。
这是一株昙花,今夜差不多就要开花了。
苏末期待着微微笑。
“哥哥,你在笑什么啊?”
身后苏糖看到哥哥突然笑,抱着书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是一株昙花,大概今天晚上就会开花,糖糖要不要跟我一块守着,等它开花。”苏末问道。
“不要,我要睡觉。”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昙花开花很美的。”
“不要。”
苏糖抱紧手里的书,转身就朝着书库方向走,没有丝毫地留恋。
身后的苏末怅然若失,自己的妹妹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苏糖走到半截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又拐了回去。
苏末惊喜:“你反悔了?”
苏糖冷静到慢吞吞道:“不,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今天早上怎么不去练车?”
苏末沮丧,果然妹妹还是老样子,回道:“上午李姨有事,教不了我。”
“哦 ,那记得明天练车的时候避开点人。”苏糖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她今天还要去书库里面还书,顺便再找一本世界旅游图册看看。
即使是被拒绝,苏末依旧心情很好地浇着花花草草,毕竟今晚能够看到昙花开花,可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至少是对于苏末自己来说的话,在这样的年代里面,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跟他一样平稳的心情。
惶恐,担忧,恐惧才是每个人心中最真实的写照,脚下踩着的大地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直接爆炸?
可苏末没有这样的苦恼,当年的龙卷风早就让他经历了一次生死,他懂得只有更好的生活才是最大的恩赐,当然如果要是能够找到父母那就更好了,一家人团团圆圆,没有比这个更加幸福的事情!
水落在叶子上弹了好几下,最后顺着枝叶的经脉四散开来,又一轮的水撒过去,叶子被打的啪啪响,土壤微湿。
茶馆外停了一辆车,有人下来进了茶馆。
肖海纳掀开前头茶室的帘子,一入眼的就是在院子小楼。
当然,还有一道安安静静浇着花的身影就在自己的眼前。
不是那晚轻吻兰花的女孩,不是那个长发飘飘的身影,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男孩。
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白细的手腕,嘴上哼着零零散散的调子。
肖海纳维持着掀帘子的动作没有动,就像是暂停在了原地。
他以为再次见到“她”,他会跟当时拿到那张照片一样愤怒。
那是一张车子正在行驶的照片,里面座位上坐着一个男孩还有一个老人,拿到照片的他眼睛充血地看着照片里的男孩。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气质……一样的人……
但是他在愤怒,愤怒到在怒吼。
肖娜敲门没好气喊道:“半夜发什么疯呢?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
微微冷静下来后,肖海纳大喘了一口气:“我就是遇到噩梦喊了喊,已经醒了,姐,你去睡吧。”
“神经,真是的……”他听见门口嘟嘟囔囔的姐姐说。
是啊,他也觉得是自己在发神经,不然为什么会看见这样的照片?
可是现在,同样的愤怒似乎并没有到来,不仅没有,而且他还很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在哼着调子浇着花,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转身看见自己,心平气和地看着他的脸色瞬间惊恐变白。
没错,苏末吓得脸色都白了!
论在转身时见到自己女装时的追求者是一种什么感受?
快跑!快跑!!快跑!!!
他的脑子里被这两个字填满。
肖海纳放下了帘子,慢慢走近僵直在原地的苏末,桃花眼角慢慢带上了笑意,不是那种怒极而笑的笑意,而是那种喜极而笑的笑意。
苏末:“……”
他想,这人莫不是疯了!
但是又慢慢一想,是不是他没有认出来。
自己女装的时候可是长发浓艳,短裙高跟,跟现在没有丝毫的相像。
“肖爷怎么来了也不打一声招呼?”
小楼三楼处站着个人,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脸色苍白要命,近些天桑时祁一直都是这样的一副样子,李姨似乎习以为常,每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能够见到他的身影,其余的时候全部都在屋子里面。
他这一出屋子一出声,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桑时祁的视线落在苏末的身上,一边下着楼一边说道:“苏末,找你妹妹一起回屋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苏末微微松了一口气,撇下手里的水壶,逃命一般地往小楼里面跑,就差把脚上的鞋都给直接蹬掉,跑进楼里面跟先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往后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人,那人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又转回头,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没有盯着自己看,应该是没有觉察到自己就是当时酒吧里面的那个“女孩”吧。
但是苏末没有看到等自己回头时,那狼一般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苏末没看见不代表别人没看见,书库小桌位置很是隐蔽,而坐在椅子上的苏糖手里的枪口,可是一直一直对准着肖海纳,从他踏进这个小院进入到她的视线范围开始,就没有放下。
苏糖咬牙,眼神结渣成冰。
这人要是敢动哥哥一丝汗毛。
她保证,他绝不会见到中午的大太阳。
而肖海纳的那一眼,她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绝对是认出来了!
啪嗒啪嗒……
书库里的脚步声随着门开响起,“糖糖,先生让我们去自己屋里面待着。”
重重谍影的书架后,苏糖走了出来,“知道了。”
小院子里面,桑时祁把人又领回了茶室内。
袅袅的茶烟从壶嘴里面冒出来,茶杯里面蓄满了茶水,微微晃动递到了人手里,桑时祁也倒了一杯茶放面前,问道:“不应该是明天才来,怎么这次早来了一天?”
“我这不是惦记着桑先生的茶吗?”
桑时祁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肖海纳惦记着自己的茶?
这摆明的鬼话谁会信啊?
这人每次来都没喝过茶杯里的茶。
“那肖小爷可要好好尝尝这次的普洱,我刚补的茶。”
桑时祁喝了一口热茶道:“你来的太早,我货还没准备齐全。”
“我知道。”
“所以今晚就叨扰了。”
肖海纳勾了勾唇角说道,他看着对面那个同为男性的人,风姿卓越为人中龙凤,可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除了冷静还是冷静,没有感觉。
肖海纳看着茶杯中的倒影,桃花眼望的出神:“我,是不是栽了?”
桑时祁:“?”
我耳朵出问题了?
你在说什么?
苏末拉着妹妹往二楼的房间跑去,到屋门口时候,苏糖问道:“哥哥,你带着车钥匙吗?”
苏末微微一愣,摸了摸口袋说道:“带了啊,从我开始学开车,我就一直带着车钥匙。”
“哦,那你把钥匙贴身带着,别随便放。”
“怎么了?”苏末疑惑。
“今晚——”苏糖刚准备开口,身上落下了一道视线,她朝下方望去,肖海纳的视线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苏糖闭了嘴,开门把哥哥赶紧推进了自己屋,自己也进了自己屋。
正午的时候,李姨上来给他们送了饭,简单的三荤一素外加米饭。
苏糖接过饭,然后想了想对李姨低声求道:“姨,我想要一袋馒头。”
李姨送饭的手一停,“怎么了?”
苏糖没回答这个问题,“姨,你别问了,也别跟别人说,能晚饭的时候给我就好。”
李姨思索了片刻,说道:“好。”
晚饭的时候,李姨果然带来了一袋白馒头。
苏糖接过说了声谢谢,关上了门。
太阳东升西落,很快天暗了下来。
苏末把被子铺展开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微微叹了口,本来是打算在院子里面等昙花开花,现在却……
昙花啊,昙花,他可是等了足足一个月呢。
苏末缓缓脱下身上的外套,现在是十月底,天气转冷,脱了外套就直接一个哆嗦,肖海纳赶紧进被——
人影在月光下映在地上。
身后有人!
苏末下意识直朝门口奔去,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人拦腰抱起,那人的力气很大,他全力挣扎使劲踢踹都没用,一个抛落,他就被扔到了床上,脸朝下,但好在他伸展过被褥。
其实,刚刚被拦腰抱起的时候他是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但是他不愿意承认,可是当他从被褥里翻身爬起来的时候,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惊了。
苏末颤颤巍巍开口,“肖……肖小爷怎么在……在这?”
“进茶馆时,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姓肖。”肖海纳松了松领口。
苏末:艹,忘了!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可是终于找到你了。”肖海纳嗓音低沉轻笑着,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像毒蛇一样靠近苏末。
看到他的动作,苏末脑皮都快要炸裂了。
“你你你……”
“干……干什么?”
苏末深呼一口气,把舌头捋直:“你听我解释,我当时——”
“解释?”肖海纳将苏末逼到床角落里,微垂着眼帘看着眼前的男孩,眸子一暗:“不用解释,我今天就是来验证的。”
“验证?”苏末疑惑。
但是下一秒他就惊恐起来,因为肖海纳把他强行压在身下,这tmd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肖海纳,放开老子,我告诉你,强扭的瓜他不甜。”
“放开我。”
“来人唔唔唔……”
肖海纳捂住人的嘴,“瓜这个东西,吃了才知道甜不——”
咚。
声音戛然而止。
肖海纳身体软了下来。
苏末赶紧把人给推下床去,惊魂未定地坐起来。
下一刻他看见了更加惊魂动魄的场景。
月光下,自己的妹妹苏糖,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子,正准备往人心口上捅!
“住住住手!”苏末赶紧抱住妹妹,惊魂未定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谁敢欺负我哥哥,……杀掉。”苏糖的眼神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肖海纳,望着那起起伏伏的胸口,手里的刀蠢蠢欲动。
“谁教你打打杀杀的?”苏末一掌拍在苏糖小脑袋瓜子上,听见一声痛呼,觉得舒坦了。
随后又开始忧愁,“这现在可……可怎么办啊?”
“离开吧,我已经准备好行李了。”苏糖抬头说道。
“什么?”
苏糖把刀子收起来,“我把行李已经处理好了,干粮也准备好了,铁皮现在就在车旁等我们。”
“哥哥你现在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拿着车钥匙,我们今天晚上就能走。”
苏末沉默了。
但这貌似也是最好的办法。
抽屉里的衣服,用的上的药,吃的食物,还有钱全部统统都打包。
那边苏末收拾着,这边苏糖也在收拾着肖海纳。
虽然哥哥不让自己弄死这个人,但是给个教训还是可以的。
她把这人的衣服给扒干净了,然后把床单拧成麻绳系在这人身上,吊起来,塞住嘴巴,完美。
苏末一转头就看见了吊起来的毛毛虫,好笑了一声。
苏糖还是太小了,那手劲拧出来的麻绳跟没拧差不多。
“弄好了吗?”
“嗯。”
“那我们走吧。”
“嗯。”
下了楼才发现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就跟今天的太阳差不多,在月光的照耀下,花圃中的花开了。
苏糖第一时间注意到,昙花开花很美,这是哥哥说的话,确实很美,如同自己的裙摆。
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有些微微泛蓝,花心是嫩黄色的,花瓣最边缘正在垂下,跟花心一样微微发黄,这是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苏末下楼才发现昙花已经开了,拉住妹妹的手,“快看,昙花开了。”
“看到了。”
精灵一样的气质,昙花给人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太美的东西总是不容易保存,昙花开花也是一样,三四个小时就开始衰败。
昙花的美是在衰败中的美,是凋落的美,脆弱,易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