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遗忘所有春日》安鲸

20、紫朝天椒 蓝莓味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里，洒在苏糖的身上，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早已休眠的铁皮机器人，想起了今日甜品店的事故，她思索着是不是因为铁皮这几年都在持续开机中，需要找专业人士维修保养一下。

　　当她这思想刚刚冒出头就又被压了下来，又忽然觉得这实在是太冒险，且不说在这里的维修人员的技术怎么说，单单就是维修的资金就是一大笔，而且那个男人一定还在找他们，铁皮实在是太过于招摇，在很大几率上会被发现。

　　保险起见，最近还是待在茶馆里面不要出来，躺在床上的苏糖迷迷糊糊地想，明早就跟哥哥说：最近最好不要出……

　　正午。

　　铁皮抱着苏糖逃逸出甜品店后，全速朝着交易市场大门口的方向前进，她回头看见了很多人围观在甜品店门口，还有几个黑衣男人冲了进去，应该是他的人。

　　“糖糖？！”苏末惊呼看着风驰过来的人，或者说是机器，看到铁皮身上的无数划痕，“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糖没有解释，而是焦急地说：“来不及，先上车。”

　　她从铁皮的身上跳下来，拉着哥哥的手快速地把他推攘进车里，打开后车门自己也钻进去，身后铁皮也坐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

　　“这么急啊，这满头大汗的。”

　　李姨看着苏糖额间的汗珠，从兜里面拿出了一张手帕，还没有递过去，女孩就直接衣袖一蹭脸上汗珠，说道：“李姨，我们赶紧回去吧，我饿了。”

　　这语气又急又喘。

　　李姨迟疑了一下，小姑娘明显神情不对劲，活像是身后有一个夺命鬼似的。

　　“李姨，就先开车吧，不是买了鱼吗？我们回去做鱼汤，刚好赶上午饭。”苏末在一旁附和说道。

　　“这……好吧。”

　　轰隆隆，是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车子渐渐驶离了交易市场，远离了那喧嚣的地方，进入满是风沙跟烈阳的荒芜地带。

　　无言，一路的风沙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了茶馆门口，熟悉的牌匾让苏糖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

　　李姨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边笑着说道：“走吧，买了不少的好东西，今天我们做丰盛一点。”

　　下了车，苏糖看到了哥哥掂着一条鱼，一条不同于池塘里居住的红鲤鱼的鱼，这条鱼不是红色的，是黑褐色的，但是又跟初雪平时捕的鱼也不太一样，这鱼的黑是带着斑点，腹部雪白，放在塑料袋里蔫巴蔫巴的！

　　苏末看着苏糖对这条鱼还是挺感兴趣的，就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要不要拿着看看，最后把它放到厨房就行。”

　　苏末看着苏糖接过了手里的塑料袋，缓缓松了一口气。

　　在车里的时候，苏糖的惶恐让自己很担心，但是现在看到人渐渐平息下来，自己送了一口气。

　　但是苏糖什么都不愿意说，这让他很是困恼……

　　鲶鱼在塑料袋子里面缓缓的漂浮着，那长长的胡须随着水的晃动而晃动，苏糖凑近了去看，这时鱼忽然蹦哒了一下，塑料袋里的水被溅了出来，落在了她的脸上，带着点腥味，似乎是觉察到她好欺负，这鱼又开始接连蹦哒起来，撒欢似的。

　　然后，她拎着塑料袋把它送到了厨房。

　　李姨在车上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问，下车之后也什么都没有问，苏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桑时祁会选择李姨，不多说也不多问，识时务的人总不会有人去讨厌。

　　食材买回来，基本上也就开始忙活起来，厨房里面开始热火朝天。

　　苏末和苏糖围着一个小面板开始干活，面粉像是细细的雪一样铺在上面，洒在呈圆盘一样的面皮上，这是苏糖用擀面杖擀出来的，当然还有哥哥在旁边指导着，将有一拳头大小的面团从中间掏出一个洞，然后开搓，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手指捻上一小撮面粉再撒上去，表面像是在甜品店里看到的玫瑰蛋糕上的糖霜一样，但是要更加细腻。

　　之后，拿出擀面杖一个一个地碾成圆饼，薄薄的一层，达到几乎是可以透光的程度，苏糖拿起一片放到眼前，微微弱弱的光线穿透。

　　“别玩了，拿馅料去，我们做吃的。”

　　苏末把饺子皮分散开来，又从身后拿出了两个小勺子，分给苏糖一个“哥哥教你做好吃的。”

　　苏糖接过勺子，跟着哥哥一样的动作开始包，将面皮完全的伸展开来，一手拖着面皮，一手拿着勺柄，用勺子从小盆里面挖出馅料，馅料是肉的，里面还放有切碎的香葱，还有一些香菇的碎末拌在里面，将满满一勺的馅料放到面皮的正中央，也不知是勺子有些小，还是面皮有些大，一勺不够又挖了一勺。

　　面皮包裹住中心的馅料，然后拇指与食指拎起面皮边缘，一点点的绕在成最上面的褶皱，圆圆滚滚的生煎包就出现在面前，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一个一个圆润的白团子就相继出现。

　　苏末拿出了一个锅，在锅底上面润了润油，开中火，放包好的生煎包，每隔一些距离就放一个，煎了有一些时间后放入了些许冷水，开始盖锅闷。

　　“哥哥，这是什么啊？”

　　“是生煎包，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苏末说着就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馋嘴鬼，生煎才刚刚出锅就跟不怕烫似的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还哈次哈次地呲牙咧嘴。

　　真可爱！

　　苏末笑了笑。

　　但眼神又很快黯淡了下来，现在又再次吃上生煎包，但是身边的人却只剩下了一个。

　　苏糖看着起了哈气的锅盖，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李姨那边刚好把鱼给剁好放进了锅里，还有切好的葱姜蒜等也放了进去，李姨看着飘过来的人，眼角的褶皱里带着笑意：“小馋鬼，这才刚刚煮上。”

　　“这是什么鱼啊？”说完之后，苏糖又想起了在门口时溅到脸上的腥水，又说补充一句：“它好凶。”

　　苏糖眉头皱地紧紧的，李姨一低头就看见了苏糖脸上的愁眉苦脸，“怎么，它欺负你了？”

　　“嗯。”苏糖大大地点点头。

　　李姨噗通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说道：“这是鲶鱼，本性就有点凶，糖糖不气，等会就把它端上饭桌。”

　　饭都端上桌的时候，香气四溢。

　　苏糖一溜烟的跑去喊先生下来吃饭，这活她熟得很。

　　敲完门后，等了好一会儿桑时祁才开了门。

　　苏糖看见他的第一秒眨了眨眼，怎么感觉有点……

　　“怎么了？”桑时祁问道。

　　“没……就是觉得先生有点……”

　　“累。”纠结了半天的苏糖看着明显脸上带有倦意的先生，吐出来一个字。

　　桑时祁揉了揉眉心，“大概是今天有点忙。”

　　忙？

　　这间茶馆平时根本就没什么人，有什么可忙的？

　　而且就算是忙，也只有半天的功夫，根本不可能直接达到这种脸都有些发白的程度吧？

　　桑时祁站在楼梯的半腰处，看着在后面发呆的人说道：“快下来，去吃饭。”

　　苏糖回过神来，“好，来了。”

　　一盘盘生煎端上了饭桌，有些微黄的表皮泛着光泽，苏糖夹了一个放进嘴里，有些甘甜味道随即在口里弥漫，吃着吃着她竟然有一些小时候回忆的片段，那个年纪的她似乎还很小，爸爸妈妈在厨房里做着饭，自己和哥哥在外面玩，就在离厨房不远的菜园子里面，红中略微带着点青的小番茄，开着淡黄色小花的藤条，还有就是绿油油的韭菜，当然还有种着其他的蔬菜瓜果。

　　哥哥拉着比自己还要矮的妹妹来这里，找到自己今早发现的新奇玩意！

　　“这是什么？”

　　妹妹看着一颗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茎，叶子不算是特别的多，但是上方有结着果实，是跟自己在图册里面看到的辣椒形状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它是黑色的，凑近了去看又发现它其实是紫色的，暗紫色。

　　“是辣椒。”

　　“可是辣椒不是只有红色，绿色和黄色吗？”

　　“……这个是变异的。”

　　“变异？什么是变异？”

　　“就……就是它的……它的味道变了。”

　　“对，味道变了。”

　　“味道变了？”妹妹又看了一眼这个要黑不黑、要紫不紫的东西，“什么味道的？”

　　哥哥笑着说道：“蓝莓味的，甜的。”

　　“要不要尝一个，可好吃了！”

　　哥哥说完就从茎的顶部薅了一根，递了过去。

　　妹妹毫无防备接过，扔进嘴里嚼，但是也就是那一下，瞬间火辣辣的味道从舌尖传来，然后就是疼意，整个脖子上半部分哪哪都疼，就算是吐出来了，还是疼。

　　舌头疼，上颚疼，口腔疼，嘴巴疼，鼻子也疼，就连脑袋也是嗡嗡的，眼泪鼻涕一连串。

　　眼角续上了泪水，“唔啊哇，咳咳咳……么么，么么……”

　　在厨房里面的人听到哭声抹了手上的面粉快速出来。

　　妹妹看到妈妈，快速奔去抱住她的大腿，“么么，鸽鸽……唔啊啊……”

　　妹妹一直在哭，哭到话都讲不利索，妈妈看着妹妹的嘴都肿了起来，地上吐出来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谁让你喂你妹妹吃紫朝天的，谁让你喂，谁让你喂的？”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个扫把，追着调皮捣蛋的哥哥打。

　　“不哭不哭，妈妈带你去漱漱嘴好不好。”

　　妹妹被妈妈带着去漱口，身后就是哥哥的鬼哭狼嚎，漱完口后又塞了一个香香的生煎，刚煎出来放到温的，看的旁边干瞪眼的哥哥直流口水。

　　苏糖看着在旁边吃生煎的哥哥，甜甜的笑了笑，嗯，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