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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三天 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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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太阳最浓的时候,呈阳倏然从矮塌旁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移开自己扶着额角的手,神情严肃。
轻烟从香炉中飘散出来,墨色的地板上映出屋内整洁的陈设。
空无一人。
呈阳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脖子僵硬地转了转。
院子外,月朗布下的结界在正午太阳的照耀下正隐秘散发着光芒。
也就是说,大约一个时辰前月朗还在。
呈阳转了转干涩的眼珠,视线落到身旁矮桌上摆放的棋盘。
一个崭新的、突兀的棋盘。
屋内的唯一变数。
呈阳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来。
他蹙着眉,打量面前的物件。
这副棋盘通体墨色流畅,上面打磨着点点星辰的碎片。
棋盘上铺设的棋局已经过半,黑棋与白棋中间,有几口公气。
谁先在公气上落子,谁的棋子气就会变少,反而会被对方立刻吃掉。
如此黑白两块俨然形成了一副相互制衡的态势。都没有活成“两眼活棋”,但也都死不了。
呈阳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双活”棋局,有些猜不透玉衡的用意。
谁先动手就谁先死。
都不动,便可以维持一个共存的态势。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谨慎地抚上了棋盘的边沿。
呈阳有些无语地想:玉衡是在求和还是……
一阵弱弱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路。
呈阳听到月朗的声音从棋盘里传出来。
一时间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获得了问题的答案。
“原来是威胁……”
呈阳不知道玉衡是如何做到在凡间使用法术困住月朗的。
他不信邪地伸出手对着棋盘试了试,毫无反应。
在凡间,神仙施展不出任何法术。
呈阳好看的眉眼划过一丝阴鸷。
他朝空中挥挥手,引出一簇雾蒙蒙的瘴气来。
迷雾一样的瘴气翻滚着凝成一把锋利的剑,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对准了棋局。
也对准了棋盘。
屋内刮起一阵凉风来。
呈阳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着眼前黑白的棋局,感到喉咙发紧。
玉衡是个彻头彻尾没有任何感情的疯子……
像他这种谁都不放眼里的脾性,很难保证不会恶趣味地把月朗的安危同这盘棋牵系在一起。
毁了这个棋局是不是会对月朗造成伤害,以及造成多大的伤害都没办法确认。
他不能冒这个险。
呈阳伸手挥掉了那把剑。
屋内的风霎时停了。
整个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他仰着脸坐下来,将手伸进黑子棋笥。
阳光透过花窗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让人看不清情绪。
随着一声啪的清响,一枚黑子重重落到了棋盘上。
另一边的白棋仿佛被透明的线牵引,随后也落到棋盘上。
呈阳冷笑一声,转了转干涩的眼睛。
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他可不是什么拿老婆赌的孬种。
一时间双方落子如飞。
事实证明,双活棋局中先动手的呈阳几乎是在自杀。
黑棋很快被白棋包围,彻底败了下来。
霎时天光乍现,呈阳感到自己执棋的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与此同时,月朗凭空从桌子上翻了下来。
他果然是丝毫不在意月朗的死活!
呈阳觉得自己快被气疯了。
他极力压制住内景里蠢蠢欲动的魔气,一把将闪现的月朗从地上抱起来。
月朗诧异地看到他额角出了冷汗。
“别生气……我没事……”她神情不自然地解释道。
她伸手抱了抱呈阳,又很快分开了。
在这个过程中,呈阳一直保持着背着手的姿势。
甚至刚才扶她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拿出那只手。
月朗一脸狐疑地去拉他藏在身后的左手。
当她撩开他的袖子时,不禁惊呼起来。
这只曾经指节分明的手此刻毫无生气的垂着。
翻开手掌,十几道鲜红的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月朗惊讶地抬头看着呈阳,慢慢红了眼眶。
原来这场棋局的代价是一只手。
如同呈阳当初废了玉衡的右手一样。
这一次,天尊废了呈阳的左手。
月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小心地捧着呈阳的断手,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次的药很管用,再用用那个药!
月朗轻轻放下呈阳的手,转身去找药。
看着她急匆匆地满脸着急的样子,呈阳突然觉得心中涌起来一阵诡异的愉悦来。
有什么能比上媳妇的心疼更加令人感动的呢?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只血淋淋的手,突然觉得玉衡也没那么讨厌了。
“阿月,我的手好痛!”他一脸得意托着手地朝月朗跑过去了。
光洁的地板上,黑白的棋子散落一地。
无人在意。
在这场直白的双活棋局中,白棋代表的其实不是玉衡,而是月朗。
而“谁先出手谁死”,决定的也是呈阳和月朗的生死。
从呈阳选择先出手的那刻起,就代表着他选择了月朗生。
不仅是这一次选择月朗生,下一次同样的情况他还要选择月朗生。
如同玉衡所料到的那样。
“真君,这才是你能杀了他的唯一机会。”玉衡冷清的声音在月朗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