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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随着距离越 ...

  •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校尉似乎都能听到屋内之人的喘.息声,他示意左右包抄过来,自己一马当先,用力一踹,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屋内的场面令人血脉偾张。

      小而窄的屋内,只一桌一椅一床。那椅上坐着一俊秀男子,外裳团成一团扔在床上,里衣也凌乱不堪。他怀中抱着一女子,那女子散了发髻,只着中衣,身姿曼妙,青丝如云,头埋在他颈下,似受到了惊吓,身子还在一颤一颤的。

      校尉官中心中直骂娘,如此冷天,他们在山上奔来跑去抓贼,这小子却温香软玉在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男子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抬起微红的眼角,哑声问道:“这位官爷,因何事踹门?”

      校尉官还未答话,他身后的甄氏先低呼出声:“真是作孽,佛门清净之地......深哥儿,你们两个......”

      校尉官心知这就是那失踪的薛三郎,再看他上身似乎未见伤痕,便放下了疑心。

      “没事,你们继续。”校尉官边说边退出来,还顺手带上了门。

      官兵走后,米二太太问道:“那屋里当真是深哥儿和清月那丫头?”

      甄氏冷笑道:“不是他俩还能有谁?”

      清月那个狐媚子,蛊惑了璟哥儿不算,如今还与那个孽障搞在了一起,当真是狐狸精转世。

      不过这于她有利无害,当然现在不宜声张,隔壁就是贺家人,不能丢了薛家脸面,回头告诉老爷再做处置吧。

      她又警告了米二太太两句,米二太太自然也知晓其中利害,只好强忍八卦之心,二人各自回屋去了。

      清月侧耳听外面人声渐歇,确认无人偷听,方才站了起来。

      “郎君,你伤还好吗?”

      “无碍。”薛淮深低声回道。

      那伙官兵腿脚甚快,他刚奔至玉提寺,他们已在搜前院了。他回不来房间,加之有伤,索性便直奔后院清月住处——那丫头既是先太子中郎将的女儿,皇家应算是她的杀父仇家,应该会帮他吧?

      事实是清月的表现超出了薛淮深的预期。
      她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立刻协助他快速给伤口止血——箭伤在后腰间,他虽随身带有金创药,却不太方便涂。

      刚涂完药,门外已响起到官兵与甄氏的对话。清月快速将他带血的外裳裹成一团,与她的外裳夹杂,扔到床上,几乎在校尉踹门的一瞬间,坐倒在他腿上,双臂怀住他的脖颈,将头深深埋下。

      待险险过了这一关后,清月才有时间思考自身处境。

      当时事出紧急,她看到受伤的三郎君,不假思索就帮了他。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三郎君是个好人吧。只是现在在大太太和薛府众人眼里,大概自己就是个不检点的女子,往后的日子只怕很艰难。

      还有就是三郎君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被官兵追捕?

      清月觉得脑子乱极了。

      “今晚唐突你了,稍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薛淮深说完这话,起身稍稍整理了下衣袍,出去了。

      西山,公主别苑。

      萧煜正听着手下汇报情况。

      “四处下山要道都有我们的人手,人应该是跑不掉的。玉提寺也搜了,有两个人不在客房,一个是贺六一个是薛三。我们在薛府客院一个丫头房间找到薛三,未见有伤。贺六是后来在一处陡坡找到,他说是晚上想找酒喝,下山时没注意摔断了胳膊。”

      萧煜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道:“这样看来,贺六的嫌疑比较大呢。”

      “那我们是否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

      萧煜道:“不急,派人日夜盯着他,看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那个薛三也找人盯几天,看看有没有异常。”

      跟个丫头偷.情,府里不行,非要在庙里,是更刺激吗?

      “是,太子。”

      薛淮深与清月之事,果然在薛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薛淮璟冲到听竹轩,大骂薛淮深是卑鄙无耻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薛淮深整理完手中账目,面无表情说道:“四弟,听说伯娘最近正在为你与闻家小娘子合八字庚帖,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不要生事为好。”

      薛淮璟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你早就对清月有不轨之心,对不对?”

      薛淮深笑道:“知好色则慕少艾,我喜欢那丫头,有什么问题吗?”

      被薛淮深的话一刺激,薛淮璟气急脱口而出:“你这样肮脏的出身,也配喜欢别人。贺家连个旁支嫡女都不愿意嫁你。”

      薛淮深敛起笑容,冷冷地盯着薛淮璟道:“看在伯父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给我滚出去!”

      薛淮璟很少看到薛淮深盛怒的样子,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他很不舒服。他还是去找清月妹妹吧,他相信她是被迫的,而且他还要告诉她,他不在意她跟薛淮深那样了,等他成婚后就立即纳她为妾。

      薛淮璟走后,薛淮深靠在椅背上,自嘲一笑,这就是他的亲人,表面上跟他兄友弟恭,骨子里还是觉得他是低贱的、肮脏的,一有利益冲突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拿他的身世做文章。他庆幸在韩王世子抛出橄榄枝后,他毫不犹疑接了,那才是他要走的人生路。

      清月在颐寿堂的小小世界里,并不曾遭遇多少诘难。因为老太太病势沉重,一日里有半日都在昏睡,薛大老爷怕刺激老太太,便强压下了薛淮深和清月的事。

      清月也无暇理会,她从小是老太太抚养长大,与老太太的感情不亚于亲祖孙,如今见老太太病势沉疴,总不见好,心中难过至极。

      薛淮深每日都来探望祖母,与清月不免日日见面,但二人都心系老太太,暂没心思谈到那日之事该如何善后。

      如此过了半个月,这一天夜里,老太太突然从昏睡中清醒过来,让清月叫来薛淮深,说有话跟他讲。

      “淮深,我前几日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说起你和清月丫头的事,是真的吗?”

      薛淮深轻声回道:“确实是孙儿唐突了她。”

      “不,也不完全是郎君的错,我也有错。”清月低声说道。

      她不希望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孙辈个个都不成器。

      老太太又问薛淮深道:“那你有何打算?清月不愿为妾,你是知道的。”

      其实这问题当时薛淮深就已经想过了,世子不想走漏风声,希望将清月一了百了,他却不愿意害清月性命。而且当今太子萧煜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只怕如今还派人看着他呢。

      最好就是做戏做全,既能打消世子的顾虑,又能消除萧煜的猜忌。

      只是,清月那丫头是不愿做妾的。

      薛淮深道:“清月人品才貌,自然不用说,配我是绰绰有余的。做妾室确实是委屈了她,只是因官奴的身份,我也无法娶她为妻。”

      他虽是白身,却是个世家子弟,律法规定不可抬奴籍为妻。若娶了清月,有心之人告他个“以贱为良”,那是一告一个准,到时清月的身世、他的秘密事业都有暴露的风险。

      清月知他说的是实情。

      薛淮深又道:“但我恋慕她至深,若能有她在身边,我便终生不再娶妻。”

      听了这番话,清月很是震惊,老太太也怔住了。

      老太太示意清月先出去,她要给薛淮深单独说几句话。

      薛淮深扶老太太坐起,听她说道:“人人都说我宠清月那丫头,却没人清楚原因。今日我就将前因后果和她的真正身世告诉你。我出生在北戎人统治的地盘,因缘际会嫁给了出使北戎的你的祖父。后来两国交恶,使臣及家眷都被北戎朝廷抓捕关押,唯有我和你祖父伯父逃到边境线附近。”

      “我们徘徊了几日,始终不敢过关卡。那一日,我遇见了我的手帕交——也就是清月的外祖母,她嫁给了高门世家为媳,为了掩护我们,她故意让马车侧翻,制造混乱,我们方才逃了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我那好友已有身孕,在那场混乱中小产了。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好,生下清月的母亲后不久便去世了。”

      “再后来,两国局势更紧张,我与故友们都失了联系,也不知道好友的女儿怎么样了。”

      “直到有一天,王氏带着女儿清月来我府中,我才知道,她嫁给了东胡步鹿氏,又随曾质于东胡的大雍先太子来到我们大雍。她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金兰姐妹,便来拜访。”

      薛淮深没想到薛家曾受清月外祖母如此大恩,难怪祖母那样疼爱清月了。

      老太太又讲了寻回清月的过程,与那日薛长功所说差不多。

      末了,老太太道:“我这一生,丈夫敬重,儿孙孝顺,也算没白活一场。只是年纪越大,越想起些儿时旧事,也常常梦见我那好友,还是那样年轻的面貌,梦里殷殷嘱托我照顾好清月。只是清月那丫头的身世太过曲折,若与了旁人我又不太放心。你是祖母信得过的,我把那丫头交给你,你若真心喜爱她,就好好待她。”

      薛淮深一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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