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穿到反派爸妈宿敌时》肆岛

21、第 21 章 令人尴尬的

　　最快下周就可以入学了，姜晚宁决定趁热打铁，今天就带糖糖去把入园需要的生活用品都一次性采购齐全。

　　车子驶向附近一家大型商场，阳光透过车窗，在糖糖兴奋的小脸上不断跳跃。

　　她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怀里抱着那个纸折的小红花，小嘴里还哼着刚从幼儿园学来的调子还不太熟的儿歌，摇头晃脑的。

　　下车后，糖糖左手牵着顾则衍，右手牵着姜晚宁，自己走在中间。身上的小裙子和小皮鞋都是崭新的，每一走一步都像踩着弹簧一样蹦蹦跳跳。

　　到了儿童区，姜晚宁带糖糖推着购物车，顾则衍跟在她们稍后一点的位置。

　　在糖糖的指挥下，购物车里很快堆积起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
　　印着卡通小鸭的黄色小书包、粉色的布丁狗保温水杯、可爱的儿童不锈钢饭盒，还有柔软的小熊毛巾、浅蓝色的室内软底鞋……

　　每一样，都是糖糖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亲自挑选的最爱。

　　“妈妈！妈妈看这个！”糖糖又发现了新大陆，指着货架上层一个粉色的，带着长长兔耳朵装饰的双肩包，“这个小兔子好可爱，它在看糖糖耶！”

　　姜晚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确实是一个很可爱的书包，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车，里面已经躺着一个嫩黄色小鸭书包、一个浅蓝色星星书包，以及刚才糖糖坚持要的印着彩虹独角兽的斜挎小包了。

　　“糖糖，”姜晚宁蹲下身，耐心跟她商量，“我们已经有三个新书包了，小鸭的，星星的，还有独角兽的都很漂亮。这个兔子书包跟那个小鸭的有点像，我们下次再买好不好？”

　　糖糖一听，小嘴瘪了瘪，但没哭闹。

　　她踮起脚，抱着怀里刚才已经决定要买的独角兽小包，把小脸埋进柔软的毛绒独角兽角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小脸，大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姜晚宁，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小委屈：
　　“可是妈妈……小兔子在跟糖糖说，带我回家嘛，带我回家嘛……它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呀。”

　　她一边说，一边还把独角兽举起来，仿佛在证明自己已经有了一个朋友，但还是很想帮助孤单的小兔子。

　　姜晚宁：“……”

　　这孩子的撒娇功力简直是与日俱增，让人难以招架。尤其是配上那张玉雪可爱，此时刻还写满了无辜和恳求的小脸。

　　姜晚宁努力板着脸，试图维持原则，但和糖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对视了仅仅三秒钟。

　　三秒钟后，她放弃了。

　　姜晚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了那个小兔子书包，把它放进已经堆成小山的购物车里。

　　“好吧，但是糖糖的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个了哟。不能再买小书包了。”

　　“耶！妈妈最好啦！”糖糖立刻欢呼，小脸上阴霾尽散，笑容灿烂得能把人融化。她扑过来抱住姜晚宁的腿，甜甜地喊。

　　就在这时，姜晚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你笑什么？”她直起身，眼睛微眯，看向身后的顾则衍。

　　顾则衍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语气淡淡：“没笑。”

　　“我刚才明明听到了……”姜晚宁正要反驳，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

　　“晚宁？”

　　三个人同时闻声转头。

　　只见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笑容温和。身边依偎着一位年轻靓丽的女人，两人姿态亲密。

　　姜晚宁认得那个人，是陆明哲，陆氏酒店集团的少东，在商圈里是个有名的老好人，和姜家还有顾家都有生意往来，但关系不远不近，属于那种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的人物。

　　他身边的，想必是他那位不久前刚刚订婚的未婚妻。

　　而对面，陆明哲的目光在姜晚宁和顾则衍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落在被他们牵在中间正好奇仰头看着他的小女孩身上，脸上的不确定迅速变成了原来如此的恍然，笑容也加深了。

　　“真的是你们！”陆明哲笑着牵着未婚妻走过来，语气熟稔，“刚才远远看着，我还跟小柔说，那边一家三口光看背影就感觉跟拍广告似的，走近了才发现是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糖糖身上，弯下腰，笑容可掬：“小朋友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糖糖一点不怕生，脆生生地回答：“叔叔阿姨你们好呀，我叫糖糖。”

　　“哈哈，好，你好呀糖糖。糖糖真可爱，跟颗小糖果似的。”

　　陆明哲被逗笑了，直起身看向姜晚宁和顾则衍，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打趣，“之前看到网上那些消息，我还以为是那些八卦号捕风捉影乱写一通，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俩真在一起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摇摇头，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当年你们在那些酒宴商会上，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的样子，我可还记忆犹新呢，这才几年，连小公主都有了，真是世事难料，缘分妙不可言啊！”

　　这话说得姜晚宁和顾则衍都有点尴尬。当着糖糖的面，他们也不好直接否认，但顺着承认又实在别扭。

　　两人飞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姜晚宁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笑了哈哈。还没恭喜你呢，上次正好有事错过了订婚宴，你们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发请柬。”

　　“一定一定！”陆明哲笑着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热情地邀请：“对了，正好碰上了，下周二我生日，在我新开的那个望江会所弄了个小派对，都是些老朋友，大家一起聚聚，放松一下。”

　　他说着，特别看向顾则衍：“则衍，你好久没出来参加聚会了吧？上次叫你，你就说看情况，这次可不许再推了！”

　　顾则衍神色平淡，微微颔首：“有空的话。”

　　“别有空没空的，就这么定了！”陆明哲笑着拍了拍顾则衍的胳膊。

　　“对了，沈砚词和林知意前几天也从国外回来了，正巧让我碰上了。大家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正好借我生日这个机会，好好聚聚，热闹热闹。多好的事。”

　　沈砚词。林知意。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凝滞了一下。

　　沈砚词，当年传闻中姜晚宁倒追得轰轰烈烈、几乎圈内人尽皆知的白月光，最后却选择了与她截然不同的林知意，让骄傲的姜大小姐成了很长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林知意……顾则衍大学时代曾经对她有过一段时间好感，那是某次校际辩论赛决赛后，顾则衍破天荒地主动走向作为对手的林知意，还添加了联系方式。

　　当时姜晚宁就在不远处，正为输掉比赛而懊恼，恰好瞥见顾则衍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专注的神情。

　　她当时在心里冷冷嗤笑了一声，原来永远冷静自持，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顾则衍也会有那样的表情。

　　这些陈年旧事，早就被时间给遗忘了，但此刻被陆明哲无意中翻出，混合着眼前这奇怪的一家三口现状，便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微妙。

　　姜晚宁轻咳了一声，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开口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久未见面的普通朋友：“砚词和知意回来了？听说他们在国外发展得挺不错的，好事将近了吧，恭喜他们了。我们到时候看情况，有空一定去凑个热闹。”

　　顾则衍也点头：“嗯，看时间。”

　　陆明哲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笑得热情洋溢：“那就说定了，具体时间地点我晚点发你们。我们先过去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购物了。”他笑着挥挥手，牵着未婚妻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姜晚宁和顾则衍还站在原地没动。

　　糖糖仰着小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她不知道刚才提及的两个人名是谁，也不太明白好事将近是什么意思，但她敏锐地感觉到在那两个名字被提起来之后，牵着她的两只大手都微微僵硬了一瞬，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有点凉凉的，闷闷的。

　　她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地问：“爸爸妈妈，砚词和知意是谁呀？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吗？”

　　“没谁。”
　　“不重要的人。”

　　姜晚宁和顾则衍几乎同时开口回答，语气都有一些生硬。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适合追问的话题。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牵着爸爸妈妈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把爸爸妈妈中间突然多了的奇怪缝隙连接起来。

　　姜晚宁回过神，摸了摸她面带疑惑的小脸蛋，唇角扯了个弧度，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只是，没了之前的认真和专注，心思有点飘散了。

　　经过发饰货架时，姜晚宁看也没看，顺手从架子上扫了一盒五颜六色的儿童卡通发卡，啪地一声扔进了购物车。

　　顾则衍的目光落在那一大盒发卡上，又看了看购物车里已经买了的不少东西，淡淡提醒：“你已经买了四盒了。”

　　姜晚宁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声音有点硬：“她喜欢发卡。”

　　“可是这些发卡的款式是相同的，不需要再买。”顾则衍陈述事实。

　　姜晚宁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购物车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看着顾则衍，漂亮的杏眼里压着一点火光，语调不自觉地拔高：“那刚才买第四个书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之前那些小玩意儿，你哪次不是眼睛都不眨就默许了，现在倒来跟我计较一盒发卡？”

　　她这番话，与其说是计较发卡，不如说是在借着这个由头，发泄心底那点因为旧事重提而升起的无名火。

　　顾则衍沉默了两秒。

　　他站在货架投下的阴影里，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幽深。

　　“那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这盒发卡的账，还是在跟别的什么人、别的什么事算账？”

　　姜晚宁推着购物车的手微顿。
　　她瞳孔微微收缩，定定地看着顾泽野，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什么意思？”

　　“刚才你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顾则衍的目光与她相接，不闪不避。

　　“你明明话里有话！”姜晚宁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你想多了。”顾则衍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糖糖站在两个大人中间，小脑袋随着他们的对话紧张地转来转去，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困惑。

　　她听不懂那些话里藏着的机锋，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她胸口发闷、鼻子发酸的东西。

　　那是一种让她感到害怕的紧绷绷的气氛。她不喜欢爸爸妈妈这样说话。

　　糖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姜晚宁的衣角，又转身轻轻拽了拽顾则衍的裤腿，声音也小小的：“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糖糖不要发卡了……也不要新书包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

　　两个大人同时低下头，看向夹在中间仰着小脸的小姑娘。
　　那双总是盛满快乐星星的大眼睛里，此刻却染上了害怕和担心，像两汪即将决堤的泉水。

　　姜晚宁瞬间后悔了，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和顾则衍进行这么无聊的斗嘴。

　　她迅速将心头翻涌的激烈情绪压下去，弯下腰，让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轻轻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安抚：“糖糖乖，我们没吵架，就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大而已。”

　　“发卡我们买，书包也买，糖糖喜欢什么都买。”

　　“糖糖想回家了吗？走吧，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

　　她说着，重新拉起了糖糖的手，斜着眼睛瞪了顾则衍一眼，然后转身，推着购物车朝收银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