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雪山》闲人阿姜

4、离开墨脱 墨

　　墨脱的冬季很长。
　　翁羽并不喜欢这寒冷的天气。他此时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边有一个火盆，身上盖着毯子，是一个很有西藏风格的藏蓝色毯子。
　　扎西问他这么怕冷为什么不回屋子里，他说，他要看着张起灵。这其实是一件很无聊，并且对翁羽来说没有意义。
　　此时天空正在下雪，张起灵还站在石头旁。这块石头还是石头，看不出任何形状，只有表面坑坑洼洼，被敲打的痕迹。
　　张起灵身上也披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藏蓝色毯子，看得出来被照顾的很好，连鞋子都是特地加厚的。旁边是一个支架撑起来的伞，遮住了飘到张起灵和石头上的雪。
　　翁羽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既不会冻到张起灵，也不会冻到自己。那种“共白头”的浪漫，翁羽没兴趣。
　　扎西蹲在火盆旁暖着身子，看着翁羽，眼里闪着淡淡的光芒。
　　脑海里，“小五”正在和翁羽惊叹这雪可真漂亮，即使今年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嘿，宿主，我敢肯定，他一定会问你每天坐在这有什么意义？”
　　“翁大哥，你为什么每天都坐在这？”不出所料，扎西果然问了。
　　以往翁羽都是搪塞过去，因为他也不知道,“或许，这也是我的修行。”翁羽似是而非说道。
　　扎西看向他，又敷衍我…
　　“啊？宿主你的修行？难道不是为了尽快得到那三年寿命吗？”小五疑惑开口。
　　“呵，闭嘴吧你，我难道不是在修行吗？”翁羽气愤，别跟他提“三年寿命”的事情，到现在，翁羽都还没有得到。可是他和张起灵已经搭上话，甚至还有肢体接触，怎么还是没得到，他甚至怀疑是5741不想给他。
　　5741喊冤呐，它没有，明明就是宿主不够努力。
　　翁羽不想说话，甚至单方面屏蔽了5741。5741很震惊，他怎么不知道其他宿主可以屏蔽系统？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
　　时间飞逝。
　　又是一年冬天，那块石头渐渐有了形状…
　　翁羽吱呀着摇椅，值得一提，翁羽的寿命有了增加，系统总会发布一些小任务，翁羽得以又获得一年寿命。
　　扎西也站在旁边。“翁大哥，你说，张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上师留给他的任务，见到他想见的人？他既然来这里，找这个叫做白玛的女人，那么他内心应该是有想的，为什么到现在什么都掉不出来呢？”
　　“很快了。”翁羽回答。
　　“很快？可是还是看不出是什么样子？”扎西有些疑惑，更加仔细的观察石头，希望从中找出一丝形状。
　　“不，已经完成了。”翁羽站了起来，正午的阳光下，“那是他的影子。”
　　翁羽笑了，张起灵从此以后就有了心，有了灵魂。
　　当天晚上，张起灵被带进了那个封印十年的房间，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上师曾对张起灵说过，“你不能是一块石头，让你的母亲，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要学会去想，去想念，你妈妈送给你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回事你被那些人遮蔽的心。”
　　翁羽站在雪地中，月光照在雪上，把周围映射的很亮。翁羽看着那个房间。扎西说，那个女人只剩下三天的时间。而张起灵和自己母亲相处的三天时间，只有心跳和呼吸声。
　　三天之后，张起灵来到了那块石头的跟前，他习惯性地拿起凿子，开始凿起来。
　　他凿了几下，忽然发现了自己手中的凿子，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几乎是同时，他的心中一股难以抵御的痛苦，涌上了心头。
　　翁羽站在连廊的暗处，看到他慢慢坐了下来，蜷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久到翁羽觉得他才是那个雕像。他才站起来，继续敲打...
　　漫天的雪，遮雪的那把伞已经拆了，大雪覆盖在石像上，张起灵头上，成了两个雪人。
　　一直持续到黎明，张起灵停止了敲打。
　　在离开前，他朝着翁羽所站的方向看去。
　　翁羽从暗处走出来，无言相对，又各自离开。
　　不一会，翁羽又站在石像前，他抬手拂去上面的雪，石像在流泪。翁羽不知道他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了那个房间，但进入那个房间，见到他的母亲，一定是他这一生中最痛苦又最幸福的三天。
　　月光下，石像上多了一件冲锋衣，掩盖住流泪的面容，也遮挡住风雪。
　　翁羽回到房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声清脆的“叮”。
　　“恭喜宿主，‘靠近目标人物——张起灵’任务完成。”
　　翁羽哑然，原来如此，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扎西说过的话。
　　“5741，之后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跟着张起灵，对吧。”翁羽看着面板上寿命后面的数字，提问道。
　　“是的呢，宿主，除非您觉得四年寿命够了。”5741回答。
　　翁羽躺在床上，普通人的生活，哎...
　　......
　　看着越积越厚的雪，翁羽深深感觉这个季节下山并不是一个好的提议，不过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没办法，任务是跟随张起灵下山。
　　昨天早上，翁羽看到了新发布的任务，‘跟随张起灵。’
　　出门就看到张起灵正准备离开。翁羽也就匆匆和扎西他们告别，跟上了张起灵。
　　两人赶路的时间还是很快的，即使，大雪封山。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两人终于从山上下来，看到了一个汽车站台，有车辆行驶的痕迹，应该能等到车。
　　这时，又下起了雪。
　　张起灵看向站在他旁边的翁羽，翁羽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你要干什么？”张起灵淡淡开口，听得出来，有些无奈。他在山上的时候就想把翁羽甩掉，可惜没有成功。
　　翁羽比划着两人的距离，“看不出来吗？跟着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跟着你。”翁羽无比认真的开口。
　　“危险。”
　　“你觉得我害怕危险吗？”翁羽笑了笑，看向站台外，“下了山，就再也没人知道我了，我只认识你。”翁羽看向张起灵，这次认真了很多，“张起灵，正好，你也是一个人，不能同行吗？”
　　张起灵不再看他，看样子是默认了，一个劝不走又甩不掉，又不想伤害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