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雪山》闲人阿姜

3、任务未完成 傍晚的

　　傍晚的落霞照在树林里，美不胜收，翁羽沐浴着夕阳，留恋了好久，才不得不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寺庙。

　　扎西经过院子里的回廊，翁羽叫住了他，“扎西。”

　　扎西转身看向他，惊喜道，“翁大哥，你回来了，饿不饿啊？我给你留了饭。”他还记得翁羽一天都没吃饭。

　　翁羽笑了一下，故意表现出很虚弱的样子，揉了揉肚子，说，“我好饿呀。”

　　扎西可不吃他那一套，“哼！”不过还是去了厨房的方向。

　　这寺庙里的喇嘛都是稳重严肃，只有扎西可能因为年纪尚小，整个人活泼好动，不过倒是给这沉闷的寺庙增添了一抹生气，一静一动，像极了水潭和里面的小鱼儿。

　　翁羽吃了东西，在寺庙里随意转了转，现在应该是喇嘛的晚课时间，寺庙里空空荡荡，他发现这么久以来，只有他一个客人常住。

　　翁羽漫无目的的转悠，看到前院似乎多了一块石头，有一人多高，这石头应该是今天才搬到这里的，翁羽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和那个目标人物有关。

　　很遗憾，他在寺庙里转了很久，都没有发现白天遇到的那个青年，无奈，只能等到明天。

　　第二天，翁羽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一番就出去继续找他的“三年寿命”去了。

　　来到院子里，翁羽一眼就看到那颗石头和那个青年，藏蓝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臃肿，反而更显身姿挺拔。那个青年面对着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照在他的身上，细细密密。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他，转身去看正好和翁羽的眼神撞到了一起，然后又移开了。翁羽一愣，他看过太多人的眼睛，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些什么，只有这双眼睛他从来没见过，空洞的，没有丝毫感情。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这个青年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扎西正好从这里经过，看到翁羽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走了过去。“翁大哥，你看什么呢？”

　　翁羽明显看得入神，被他突然一声惊了一下，转头看他说，“怎么走路没声，吓我一跳。”

　　“明明是你看的太专注了，没有发现我过来。”扎西状似委屈的道。

　　翁羽想问问扎西认不认识这个人，就道，“那个人是谁？”

　　扎西也看向院子里的人，道，“他是昨天来的贵客，叫张起灵，听上师说，他想要见一个人，但上师还说他要有‘想’，雕刻出那块石头才能见到。现在他已经住下了。”

　　“想？”翁羽大概知道德仁喇嘛想要做什么了。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翁羽只想完成任务获得寿命，然后找个地方继续生活。

　　翁羽慢慢走了过去，站定在张起灵身旁，也看向那块石头，片刻又看向张起灵，轻声开口，“在想什么？”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翁羽知道，他现在就像面前的石头，说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意料之内，张起灵转头看向他，还是一样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又转头看向石头。

　　翁羽不再打扰他，默默后退，探究的看着他。

　　中途前来送饭的扎西看着翁羽有些不解，“翁大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翁羽没有说话，看向他笑了笑，在见证一块石头变成人的过程。打脸来的如此之快，翁羽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整整一天，直到太阳落山，两个人都没有离开地方，张起灵手中的工具也没有抬起。

　　最后两人乘着月光各自回去。

　　第二天，依旧。

　　第三天，依旧。

　　第四天，“铛、铛、铛”，地上散布零星的碎石。

　　张起灵敲打了一天，翁羽也看了一天，就连扎西都驻足看了一会。傍晚，张起灵收拾工具，准备回去。翁羽看到他的动作，这次没有上前搭话，转身也离开了。

　　扎西看到转身离开的翁羽，疑惑道，“翁大哥每天到底在看什么。”

　　张起灵收拾好工具，眼角余光看向翁羽离开的身影，不过一瞬，也转身离开了。

　　晚上，翁羽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系统任务，“小伍，任务面板。”

　　“好的，宿主。”5741开口。

　　眼前出现了发布任务的面板，翁羽看到眼前的任务不禁有些疑惑，接近目标人物——张起灵，任务未完成。

　　“小伍，为什么任务栏上，还是未完成？我已经接近他了。”翁羽有些不解。

　　“小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不止是现实中的接近，宿主只能继续加油。”5741坦然接受了他给自己的昵称。

　　“难道这个接近的意思是，还要和他搭上话？”翁羽想起这三天看到的张起灵，更加确定他不会和自己说话。

　　小伍回答道，“宿主可以试一试哦。”

　　翁羽躺在床上闭上了眼，心里想着怎么可以和张起灵说上话。

　　之后，翁羽还是每天都在，只不过，原本都是扎西给张起灵送吃的，现在变成他每天送吃的。翁羽从一开始的谨慎接近，到现在可以坦然无视他的沉默，自顾自说话。虽然还是没有对话，但两个人已经可以一起坐下吃东西了。这对翁羽来说，两人说上话指日可待。

　　这天，翁羽出来发现，外面飘起了雪，地上已经有薄薄的一层，他来到院子里，就看到张起灵正在抚掉石头上的雪，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呼出来的雾气。翁羽看向天空，又想起了他来的那天，这场雪下得太温柔了。翁羽伸手去接，雪花落到手上，就融化了。

　　张起灵发现有人走近，是翁羽，他走路总是很慢、很轻。不多时，眼前就没有雪飘落，张起灵转头不解的看向翁羽。翁羽撑着伞，握着伞柄的指尖微微泛红，他看向张起灵，道，“温度还没到，这雪落到身上融了水，会生病的。你继续，我给你撑着，不打扰你就是了。”

　　张起灵看着翁羽认真的眼睛，最终没散发抵抗的情绪。

　　翁羽看向石头，他其实并不擅长结交朋友，就连扎西，也是因为扎西热情单纯，两人才渐渐熟络。像张起灵这样，对他的接近，虽然没有任何个人情绪的表露，但他就是感觉到张起灵在慢慢的接受自己。这很奇怪，要知道两个人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没有说过。张起灵在这方面就像一张白纸，对于他的示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应该没有朋友，翁羽想。

　　扎西捧着功课路过这里，看到一白一蓝两个身影矗立在雪中。

　　之后的雪天，在寺庙里经常能看到两人撑伞的场景。

　　一日，天气晴朗，不过空气中还有些冷，张起灵一直到中午都没有看到翁羽的身影，中午来的是扎西。张起灵坐在碎石堆上，吃着糌粑，扎西并没有走，他告诉张起灵，翁羽旧伤复发，不能来陪着他了，他还说了翁羽来的那天的大雪和他的情况。那场大雪，张起灵有印象，很大。

　　当晚，翁羽还在和系统讨价还价。翁羽因为那次大雪，膝关节和脚踝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一到冷天，他的膝盖就像有蚂蚁在咬，前几天还可以忍耐，可能是这几天的天气太过阴冷，现直到今天，疼痛难忍，只能躺在床上。

　　“小伍，强身大力丸能不能治疗我的旧腿伤？”细看，翁羽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小伍道，“当然了，宿主。甚至可以改变宿主的体质，让宿主不再生病。”

　　“那能不能便宜点或者先欠着？”翁羽看着强身大力丸下面的标价就更头疼，竟然3000积分。

　　“不可以的，宿主。”小伍有些为难。

　　“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翁羽忍痛问道，即使现在他是温暖的，可是腿上还是没有任何改善。

　　小伍其实也有些心疼宿主，虽然小伍还只是一个机器人，但系统里的东西并不是他能改变的。“宿主可以试一试抽奖，也许会有宿主所需要的。”

　　“好，抽奖。”翁羽打开抽奖面板，点了抽奖，随着转盘的慢慢停止，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出现，“宿主获得保暖衣一套。请及时收取。”

　　接着，一套保暖衣出现在翁羽的眼前。

　　翁羽看着眼前的保暖衣，愣了一下，气笑了。

　　小伍看着宿主隐隐在爆发的边缘，道，“宿主，这不是寻常的保暖衣，只要你穿上它，不管多么冷的天气，都不会再感到寒冷。”

　　感受着腿上传来的疼痛，他现在要这保暖衣，有什么用。被这抽奖给坑了。他把保暖衣放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看来，今天晚上只能他自己熬过去了。

　　他还在骂系统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翁羽疑惑地看向那边，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扎西？”然后出现了一个蓝色身影，翁羽很意外，是张起灵。“你怎么来了？”

　　张起灵关上了房门，走了过来，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物，什么都没吃，又看到翁羽惨白的脸色。

　　翁羽看着眼前的张起灵，感觉他情绪有些低，虽然他一直没什么情绪。翁羽示意他坐下来，张起灵顺从的坐了下来。

　　“你是来看望我的吗？”翁羽道，“不过，看望人怎么什么都不带？”

　　张起灵有一瞬间的无措，翁羽察觉到他的反应，笑了一下，原本因痛苦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又道，“和你开玩笑的，不用放在心上，你能来看我就很好了，没有辜负我给你遮的那些雪。”

　　张起灵眼眸低垂着，看不清他的情绪。

　　两人没了话，翁羽今天也没有说话的力气。过了很久，张起灵起身准备离开。

　　打开门，外面的月色透了进来，翁羽对他说道，“我明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张起灵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床上的人，这人的眼睛很认真，随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翁羽吃惊，这还是第一次张起灵对他有回应，他勾了勾嘴角。不过很快腿上的疼痛又传来了，“倒霉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