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曲 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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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常泽雨的合作很愉快，他和王昭是一类人，都是那种思虑比较周全并且十分看重效率的人，他们两个把稿子各自对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有些冗长的地方，又估算着实际主持的时间掐着表排练了两遍，其中一遍排练是站到舞台上的，他们两个站在巨大的红色地毯的中央位置，两束聚光灯光束集中到他们的身上，即使没有穿礼服，在灯光的照射下，两个人看上去也格外光彩照人，礼堂里的老师和同学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围在舞台下面看他们排练。
“金童玉女。”梅主任微笑着指着台上的两人跟周围的人开玩笑道。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雪，细小的雪花随着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线，雪落在头发上或是衣服上，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滴，地面变得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泥泞的脚印，操场和篮球场的场地变得很湿滑，不再适合体育活动了。
李君逸和一帮球友从球场上撤了下来，凛冽的风挟裹着雪花吹进他的衣领里，但他丝毫不觉得寒冷，反而热的冒汗，今天刚好是平安夜这一天，这雪下的还真是应景，离下课还有一点点时间，李君逸跟刚刚一起打篮球的朋友结伴去学校里开的商店买水。
商店里挤满了人，都是因为下雪取消了体育课之后来这里避雪的人，李君逸挤到柜台前买水，在等待商店老板拿水的空挡，他看到玻璃展柜下摆放的圣诞商品，花花绿绿摆满了一整层，一眼扫过去，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水晶球上。
水晶球很小，红色的底座上安放了一棵小型圣诞树，圣诞树的顶部有一颗黄色星星，枝桠的端部染成了白色，像是披了一层雪。
“只是看着点灯的圣诞树就能让人感到幸福哎。”
王昭今天早些时候说过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
商店老板把一瓶能量饮料递给李君逸，李君逸接了过来，又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玻璃展柜。
“老板，麻烦你把这个给我拿出来。”他手指下的地方是那个小小的圣诞树水晶球。
商店老板打开玻璃展柜，把那个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放在李君逸的面前。
“这个是可以亮灯的。”老板把底座的电源开关推开，水晶球中圣诞树顶部的黄色星星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地闪烁着。
李君逸把水晶球端起来，原本堆积在底座的白色碎末受到震动，开始在水晶球中飞舞，像极了此刻空中漫天飘舞的白色雪花。
“这个我买了。”李君逸对商店老板说。
“好嘞，我帮你包起来，用什么样子的装饰纸？”老板抬手指了下堆放在旁边的各种颜色的礼物包装纸，红的黄的彩色的十分扎眼，还有用柔光缎带系成的夸张蝴蝶结，层层叠叠很精致的样子。
“不用了，我直接拿走。”李君逸付了钱，直接把水晶球装进了兜里，水晶球很小，李君逸的一只大手可以在兜里完整地握住，他怕回去的路上把水晶球碰坏了，路上一直都紧紧地握着，像是捂着一颗小小的心脏。
学校礼堂门口。
“下雪了。”
“欸，怎么下雪了？”
布置完礼堂的老师和学生们聚在门口，此刻雪下的非常大，而且气温接近零度，雪花并不能保持固体的形状，一接触到人的衣服或是皮肤，立马就化成了雪水，现在从礼堂走到教学楼，肯定会淋成落汤鸡透心凉。
王昭和常泽雨也来到礼堂门口，王昭伸出一只手，温热的手心向上，飞舞的雪花落在她的皮肤上，立马化成冰凉的雪水。
王昭冻得缩回手，礼堂是学校里距离教学楼最远的建筑了，要从礼堂走回教学楼，需要穿过一整个操场，王昭忽然无比想念教室里开得足足的暖气，早知道今天要冒雪走，就穿一件带帽子的外套了。
“快走吧，待会该上课了。”几个刚才犹豫不决的女生咬咬牙，冒着雪跑回去了。
王昭仍然站在门口犹豫，身边的常泽雨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王昭抬头一看，发现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撑在王昭的头顶做雨伞，示意她跟着他一起跑回去。
“这。。。不好吧。”王昭犹豫着没有动。
常泽雨从背后推了她一下，然后拉着她的胳膊，两人一起跑进了雪中。
常泽雨稳稳地把衣服罩在王昭的头顶，两个人躲在他的外套下，一路小跑着穿过操场，外面的雪虽然下得很大，但是一片雪花都没有落在王昭的头发上，他们两人快速地跑进教学楼，常泽雨一把撤下外套，他只穿着里面的衬衣，跑了这一路，他冻得直哆嗦，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不由地搓手，手指刚刚暴露在空气中也冻得通红。
“好冷啊。”
“是啊，你看你的外套全湿了，赶紧上楼放在暖气上烤一烤，放学的时候说不定就干了。”王昭看到常泽雨的外套刚才露在外面的一侧已经全都被雪水打湿，不由地有些过意不去。
“不碍事。”常泽雨拍打了一下啊外套外侧的雪水，招手示意王昭一起上楼。
正在这个时候，李君逸也从飘雪的室外走进来，刚好和王昭对上了视线，李君逸黑色的眼睛迅速地瞥了王昭一眼，同时也看到了王昭身边的常泽雨，他什么表情也没有，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王昭的眼睛追随着李君逸的背影，看他手插着兜，头发湿漉漉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背影有些孤独，王昭特意等了一会，等李君逸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方的尽头，然后才和常泽雨一起上楼。
其实刚才王昭披着常泽雨的外套和他一起穿过操场的时候，李君逸就已经看到他们了，他的手心紧紧地握着刚才买的那个小小的圣诞树水晶球，原本冰冷的水晶被他的体温捂得暖暖的。
李君逸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融化在头发里的雪水此时缓慢地顺着他的头流下来，他像一只狗狗试图甩干身上的水一样甩了甩头，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他侧了侧头看王昭的座位，她走在后面还没有回来，桌洞里空荡荡的，李君逸的左手仍然放在兜里，手指轻轻地划过光滑的水晶球表面，直到王昭回到教室里，他也没有把那个水晶球拿出来，而是把它留在了衣服的最深处。
圣诞节之后的五天过得飞快，随着元旦的来临，高二年级的学生们也热情高涨，班里的气氛变得很浮躁，基本上所有人都无心学习，期盼着元旦晚会的到来，就连王昭这样的大学霸上课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手上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王昭和李君逸这一桌吸引了比平时更多的注意，毕竟他们俩一个是晚会主持人，一个要代表二班上台表演，想低调一点都难。
为了这次的主持，王昭的妈妈特意在周末带着她去商场选了一件礼服，礼服简简单单的，是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不过按照王昭妈妈的说法，简单的就是最好的，花里胡哨的衣服反而显得低级，元旦那天，王昭小心翼翼地把礼服装进防尘袋里，把它背去了学校。
“怎么样？紧张吗？”姬沣宁坐在王昭的课桌上，羡慕地摸了摸她带来的礼服。
“还好吧，比考试紧张一点。”王昭回答道。
“真好啊，我也想穿这么漂亮的裙子~”
李君逸的课桌旁今天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
“不是吧，大哥，你真的要表演啊。”
“你待会不会临场逃跑吧？”
“李君逸，不要丢我们二班的脸哦~”
。。。看来还是质疑声居多呢。。。王昭也为李君逸捏了一把汗，不过看他倒是十分坦然自若，跟平时一样一脸淡定。
这天下午不上课，需要上台表演的学生去礼堂进行最后的彩排，其他不需要上台的在教室里上自习，于是王昭和李君逸一到下午就被梅主任叫走了。
李君逸在舞台上彩排的时候，王昭刚好在化妆间，学校请来的化妆师给她和其他需要化妆的同学上妆，所以王昭错过了李君逸的彩排，她心里有些忐忑，为他捏了一把汗，不过她清楚李君逸的实力，到了现在这个时刻，王昭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彩排很顺利，化完妆之后，王昭拿到了梅主任递给她的最后的节目表，李君逸的节目排在了第九个，稍微有些靠后的位置，看来李君逸的彩排表演还不错，没有让梅主任在最后时刻PASS掉，王昭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晚上，化妆间的人越来越多，王昭在舞台后方听到全年级的学生逐渐落座礼堂，他们说话的声音经过墙壁的反射，整个礼堂像一个巨大的蜂箱，发出嗡嗡的回声。
在一片忙碌中，王昭看到李君逸结束彩排来到了化妆间，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有些无所适从，王昭费力地挤过人群，来到他的面前。
“喂，感觉怎么样？”她重重地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李君逸低头看了王昭一眼，她已经换上了那件白色吊带礼服，与平时穿的宽大校服不同，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她的身形仍然稚嫩，但也发育出了一点点形状，带着高中女生特有的一股清纯烂漫劲儿，整个人就像一朵刚刚绽开花瓣的白百合。
“还好。”李君逸佯装淡定地耸了耸肩，其实他心里慌得一笔。
“你在这里啊！”另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王昭和李君逸同时回头，原来是常泽雨到了。
“哇，你已经换好了，好漂亮啊！”常泽雨看到穿着礼服的王昭，发自内心地称赞。
“谢谢。”王昭听到常泽雨夸她，有些腼腆地回应。
李君逸打量了一下常泽雨，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男士礼服，看上去活脱脱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就差腰上配把剑了，与王昭站在一起，两人竟十分登对。
“梅主任在找我们呢，快点过去吧，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常泽雨对王昭说道。
“好的，马上就去。”王昭回答。
正要跟常泽雨走，王昭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有些话她还没有对李君逸说，但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她回过头，眼睛看向李君逸，欲言又止。
“你要加油。”憋出这四个字来。
“放心。”李君逸注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没说出口的话看来已经传达到了。
七点整，王昭和常泽雨从幕布后面走出，宣布晚会的开始。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时光的车轮又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伴随着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满怀喜悦的心情，2012年元旦如约而至。。。下面我宣布，桥溪中学元旦联欢晚会，现在开始！”
礼堂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王昭从舞台上退了下来，准备表演第一个节目的学生早已等在后台的位置，梅主任催促他们快点上台。
王昭无心去看别的班级的节目，她一直都在不停地看表，时间很快过去，舞台下的观众时而鼓掌，时而爆发出大笑，看来前几个表演的节目质量都很不错。
终于到了第九个节目，李君逸的节目。刚好是由王昭来报幕。
“下面有请高二二班李君逸同学，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
报幕完，王昭退到舞台边上，李君逸同时上台，两人在舞台上擦肩而过，王昭忽然开始紧张起来，真是奇怪，她上台做主持人一点都不紧张，现在轮到李君逸表演了，她紧张得手心里全都是汗。
舞台下面静得出奇，明明刚才礼堂里还充斥着乱糟糟的说话声，此刻所有人都闭了嘴，无数道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李君逸身上。
李君逸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他没有化妆，也没有换件正式的衣服，只是穿着他平时很爱穿的那件黑色毛衣和黑色运动裤，平平常常地就上台了。
麦克风发出一道刺耳的啸叫，李君逸拍了拍话筒，试了下音量，调试了一下没问题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台下上百个观众模糊的面孔，刚才紧张的心情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他闭上了眼，此刻只能听到自己有节奏的呼吸声。
抓耳的吉他前奏响起，李君逸两只手抓着话筒，伴随着旋律开口唱起了那首他再也熟悉不过的歌，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只唱给自己听，而是终于有了观众。
他刚开始唱的前十几秒，台下一片安静，但紧接着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所有人都在激动地大喊，鼓掌，上蹿下跳，巨大的喝彩声几乎要把礼堂的顶都掀翻了。
“李君逸！李君逸！”台下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我说了啊，他唱的真的很好。”站在舞台侧面幕布后的王昭听到观众的喝彩声，眼睛忽然不受控制地有些湿润，她望着舞台中央的李君逸，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起过去李君逸坐在她身旁小声地哼歌时的记忆，那时的他只有她一个听众。
2005年，周杰伦凭借一首《夜曲》，在金曲颁奖典礼上一口气拿下五个大奖，夜曲连放五次，周杰伦连说五次颁奖词，颇有种独孤求败的气势，“夜曲一响，上台领奖”上了热搜，当代歌坛无出其右。
2012年的桥溪中学元旦联欢晚会，李君逸在舞台中央唱着他最喜欢的《夜曲》，获得了台下所有观众的认可和掌声。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曲
